王德胜继续帮王小小巡逻。
林营长和禾教导员心塞不已。
老乔苦笑：“老林，明天改吧！实验组四人不再巡逻了，不然我担心我们俩要上军事法庭，让副师长巡逻。”
林营长点点头，也跟着苦笑：“这个爹真他妈的宠闺女。”
老乔羡慕看着，她不管多有能力，她爹也不会把资源给她。
林营长把巡逻表摊开：“明天，实验组四人，不排巡逻。巡逻任务，我们营自己接。”
老乔：“行。改完，给王副师长看一眼。”
林营长保持最后的倔强：“不需要他看一眼，他看就是‘批’了，我们自己营自己改。”
王德胜看着宋乾：“臭小子，你在利用老子。”
宋乾装傻：“王叔，你自个心疼闺女，你帮闺女巡逻，关我什么事？再说了，整个三岔口你的官职最大。”
王德胜没有说话，这里的防线不短，但是这里的官职都不高，上面怕，派给汉人来当将军，怕少数民族不服气，给当地少数民族当将军，拥兵自重。
他自己就是鄂伦春族，十四年前，他和五哥派过来任务，他报告都不知道怎么写？？？
刚开始他和五哥讲民族团结、政策劝导、宣传教育。
全部被一句堵死，祖祖辈辈没有国界概念，只有牧道。
不认文件，不认政策，认拳头。你赢了，我听你的。这是草原的规矩，也是山林的规矩。
那就打，简单粗暴。
怎么完成阻止鄂伦春族越境？
就三个字：打服的。
怎么完成阻止鄂温克族越境？
依旧三个字：打服的。
怎么完成阻止蒙古族越境？
打服的。
那时候年轻，这里单挑就是单挑，没有群殴～
组织知道了，他和五哥上了三个月思想教育课，党章抄了五遍。
他和五哥又回到草原，一户一户道歉，取得原谅，他觉得牧民原谅是怕被打～
半年后，他们入党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年轻，只知道拳头硬，现在让他来做这个任务，已经不合适了，
十四年后，他一身煞气，整个火药桶，如果他去，他控制不住。
他可能不是“单挑打服”，而是“暴躁压服”。
打服和压服，是两码事。
他闺女这个小蠢蛋真的接了，这个小蠢蛋就不能做明面上的任务吗？
现在他就是给闺女打下手，震慑震慑。
上层这次叫闺女来，让牧民退后十公里，如果就是补贴，牧民未必会同意。
————
王小小蹲在院子里，正琢磨今天跟她爹去最近的部队后勤蹭点啥，就见鹿泉带着八个小鹿鹿浩浩荡荡杀过来了，后面还跟个十岁的小女崽崽。
十个鹿鹿，这些都是要口粮的。
鹿泉一指那小女崽：“老大，她叫鹿生花，专门给你打扫卫生、洗衣服的。”
王小小低头看着眼前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小鹿崽子，从口袋掏出两颗大白兔。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那群鹿鹿齐刷刷把手伸到她面前。
王小小额头青筋暴起，一人两颗，发完感觉自己被薅秃了。
王小小发现鹿鹿的眼睛，都长在隼隼的审美上，怪不得隼隼对鹿鹿最是宽容。
谁说鹿鹿是他们隼隼的奴隶的，她弄死他。
王小小低头，看了看鹿生花的牙齿，又看了看她的头发，最后捏了捏她的手指头。
牙齿没出血，头发没掉，手指甲没倒刺。
茶叶今年鹿泉没有带回去，但鹿鹿没有得坏血病——蔬菜给够了。
鹿泉径直走向仓库，门没锁，推开一看，高粱码左边，黄豆码右边，大白菜靠墙根，几袋子盐蹲角落，茶砖还没到，只有王小小自己那五斤茶叶孤零零搁木架上。
还有奶皮子，肉罐头，玉米面，红薯……
他打开看着红薯，红薯不咋地，立刻要做成红薯粉。
门口还有狼骨头，这些都要熬成骨油。
鹿泉扯嗓子喊：“鹿马，过来！大白菜拿走一半，茶叶拿走四斤，赶紧送回族里，族里快两个月没吃着菜和奶茶了！”
王小小握紧拳头：这是自家人，是鹿鹿少族长，要给面子，最起码不能明着揍。
鹿泉走出仓库，对身后一个年纪稍大的鹿鹿说：“鹿羊，你带两个人，把高粱搬出来。一百斤，先蒸。”
鹿马问：“酿酒？”
鹿泉：“酿酒。酒糟别扔，留着酿醋。”
鹿马点头，带人进去搬。
鹿泉又指了两个人：“鹿牛，你们俩，把黄豆搬出来五十斤，三十斤做豆腐，二十斤先做酱油。”
鹿泉继续指挥：“鹿草，你去做窝窝头。”
鹿生花乖巧懂事，给王小小煮奶茶，把他们带来的手抓肉蒸熟，这个给老大吃的。
王小小捧着奶茶，看着自家仓库被搬得热火朝天，默默喝了一口。
……合着她这儿是鹿鹿的仓库呗？
王德胜他们巡逻回来，王德胜和虎部落崽崽看到这一幕一点也不惊讶！
宋乾、丁旭、贺瑾看着鹿泉他们干得热火朝天，王小小真的像地主老财坐着建工～
鹿泉带着鹿鹿们，在院子里支起锅，高粱蒸上了，酒曲拌进去了，鹿泉蹲在锅边，看着火。
鹿马蹲在石磨边上，开始磨黄豆。
石磨转得很慢，豆汁从磨缝里流出来，滴在下面的木桶里。
他磨一会儿，停下来，用手背擦一下额头的汗。
鹿泉在火边喊道：“慢点添。快了，浆粗。”
“知道了。”
鹿泉：“三十斤黄豆，全做豆腐，留两天吃的，剩下全做豆腐乳。”
而王小小坐在院子的凳子上，前面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个移动灶，灶上面煮着奶茶，她端着搪瓷杯喝着奶茶。
莫日根小声嘀咕：“隼鹰的小弟来了～”
吃饭是时候，宋乾终于知道别人为什么叫鹿鹿为隼隼的奴隶了？？？
王小小面前，奶茶，单独一碗手抓肉，窝窝头，酸辣白菜。
那个鹿生花小崽崽，鞍前马后给王小小夹菜，王小小要拒绝，她眼泪汪汪看着她。
王小小边吃边说：“泉泉呀！我要你们退牧十公里。”
鹿鹿们手都没停，继续吃，鹿泉点点头：“好，我们直接下令下去。”
王小小：“派几个会木工手艺好的鹿鹿过来，过两天我要做工具，你们必须要学会。”
鹿泉啃着手把肉，眼神指着对面：“老大，鹿角木工手艺最好，叫他跟着你学。”
王小小点点头，转头看着贺瑾：“小瑾，帮我一个忙，给我出一套小学毕业考试和初中的试卷，我要看看这群鹿鹿有没有学习。”
贺瑾：“好。”
所有鹿鹿的手都停顿了一下，心里咯噔，完蛋了。
王小小看在眼里，这群鹿鹿，他们在世人眼里，不求上进，就喜欢放羊，打猎，冬季跋山涉水来到隼隼部落，在隼隼部落酿酒酿酱油酿醋织布，拿盐拿茶，然后在再带回自己部落。
没有对错之分，只是活法不一样，想与世无争，就要有与世无争的底气。
她上辈子的导师说过，选择躺平还是奋斗，都可以，但是遇到困难的时候，就必须要有解决困难的能力。
所以鹿鹿想放羊，请当有文化的放羊人。
吃完饭，王德胜带闺女去阿日哈沙特镇的边防团区。
贺瑾要自己去联系上级。
丁旭去军管当小牛马，而宋乾要去见外勤人员。
鹿鹿们继续干活。
在车上，王小小看着车，她爹坐在副驾驶座。
王德胜丢给闺女一支烟，自己点上一支烟：“闺女呀！这辆是BJ212，国内最好的吉普，别20码的开，你太对不起这车了。”
王小小接过烟，都已经无语了，现在没有吸烟危害身体，更加无二手烟概念。
她低吼：“亲爹，我讨厌烟味。这路烂，20码保险。”
王德胜：“路烂才要开快。慢了，越陷越深。快了，冲过去。”
王小小：“……行。那我开30码。”
王德胜：“50码”
王小小开了三十分钟，她亲爹就唠叨了三十分钟，她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亲爹，您开，我坐着。”
王小小坐在副驾驶，没有安全带，她手抓着车门扶手。
她爹开车，不减速，不绕坑，直接冲。
她心里骂娘，但嘴上不敢说，怕咬到舌头。
车颠得她后脑勺撞在头枕上，一下又一下。
王德胜嚣张说：“这才叫开吉普。”
车停在边防营区门口，王小小跳下车，腿有点软。
王德胜：“下次你开，别20码。”
王小小：“……我先练练。”
王德胜：“练什么练。开多了就会了。”
王德胜把证件递给警卫室：“战友兄弟，探亲，顺道见见老战友，刘古拉。”
王小小好奇问：“亲爹，你带我见谁？”
王德胜抬头：“这里边防团的团长，算是老朋友吧！？”
王小小狐疑看着她爹，她爹怎么一脸心虚的样子？
刘古拉接到警卫员的电话后，嘴角抽抽，十四年他年轻气盛，可怜的他，被王德胜打得老惨的。
后来他被王德胜推到部队，记得王德胜说，你觉得我不对，你就去学习，去部队待着，你告诉我，我这样处理错了吗？
他来到部队十四年，每一次都问自己，王德胜他们两兄弟，打服越境的牧民错了吗？
错了！
但是那是唯一的办法。
刚建国，那时候牧民根本不在乎国境线！
只比拳头
他站起来，他想他可以回答王德胜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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