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瑜妃低下头，声音更小了：“臣妾这次被禁足了，心里实在是着急。就想让家里在朝堂上，想办法帮臣妾求求情。”
“可臣妾又怕……怕光明正大地给家里写信，陛下知道了会生气，说臣妾在禁足中还不安分……”
“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这样做会触怒陛下啊……”
“臣妾保证，从来没有利用过小福子，传什么不能见人的消息！”
这番话听起来确实合情合理。
一个天真蠢钝的妃嫔，怕陛下发怒，不敢光明正大给家里写信。借着母亲安排的人，偷偷传个话。
这又怎么了？
哪个妃嫔进宫了，没有一两张自保的底牌？
哪怕是从陛下的角度看，这也不是什么大错。
菡萏站在沈知念身后，听得太阳穴突突跳。
瑜妃娘娘也太狡猾了！
虽说他们和娘娘心里都清楚，这件事就是瑜妃娘娘做的，可还是没办法。
瑜妃娘娘这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她们明知道她在装，但就是找不到能钉死她的证据。
南宫玄羽看瑜妃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道：“苏全叶，把东西都给瑜妃看。”
“是。”
苏全叶捧着文书，走到瑜妃面前递了过去。
瑜妃颤抖着双手接了过来，仔细看着。
父亲的请罪折子上并没有说，母亲招认此事是她们母女所为。
陛下果然是在诈她啊。
看完后，折子和供词都从瑜妃手里掉到了地上。
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一双圆眼瞪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相信，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母亲……母亲怎么会做这种事？”
瑜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南宫玄羽，眼泪又涌了出来：“陛下，对臣妾来说，有四公主就够了啊。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抢别人的皇子。”
“母亲她……她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说这话的时候，瑜妃膝行几步扑到南宫玄羽脚边，抱住了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陛下，臣妾求您了！”
“臣妾的母亲只是一时糊涂，才做了这种错事！她……她也是为了臣妾……”
“求陛下看在臣妾对您一片真心的份上，饶臣妾的母亲一命吧！”
“臣妾求求陛下了！”
话音落下，瑜妃立刻“咚咚咚”地在地上磕起了头来，哭得肝肠寸断。
沈知念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了一丝讥讽。
瑜妃看似是在为魏氏求情，可这番话不就是在向众人表明，她是不知情的，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得干干净净。
南宫玄羽向来多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瑜妃。但现在也的确没有证据表明，这些事跟瑜妃有关。
帝王最终没有表态，只是道：“将瑜妃带下去。”
“是。”
负责看守翊坤宫的侍卫，做了个“请”的手势：“瑜妃娘娘，您先回去吧。”
瑜妃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还在哭着道：“求陛下饶臣妾的母亲一命！”
“陛下……臣妾对您一片真心……”
“求陛下……求陛下不要讨厌臣妾……”
南宫玄羽听着她深情的话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知念看着帝王的神色，轻声道：“陛下，莫要太过忧心了。”
按南宫玄羽的性子，应该早就用雷霆手段，将瑜妃处置了。
如今只是因为……
帝王侧过脸看了沈知念一眼，复杂道：“魏氏敢谋害妃嫔和皇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其实瑜妃知情或不知情，都不重要。”
“但朕还是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念念，朕这一生自问阅人无数。可后宫的这些女人，在旁人面前是一副模样，到了朕面前又是另一副模样，朕鲜少知道她们的真面目。”
“朕只是在想，若这些事真的与瑜妃有关……那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
越是如此，越是让他生厌。
沈知念冷静地分析道：“陛下，瑜妃究竟有没有参与进去，臣妾现在也不知道。”
“但臣妾以为，皇宫又不是筛子。若没有人与魏氏里应外合，她一个外命妇，怎么可能把手伸到宫里来？”
“光凭魏氏一个人，是做不到这些事的。”
很显然，南宫玄羽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当然不会轻易被女人的几滴眼泪蒙蔽。
帝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件事——
当初在承德行宫的时候，他为什么会怀疑谢氏？
是瑜妃一脸天真地在无意间提起，谢氏行事有些鬼鬼祟祟的。他才生了疑心，命李常德带人搜查谢氏的院子，最终发现了谢氏行厌胜之术的事。
现在回过头想想……如果瑜妃当时是故意的呢？
她早就知道了谢氏的所作所为，故意用天真无邪的样子，捅到了他面前。
如此，既可以除掉谢氏，又能高升。
南宫玄羽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了。
沈知念观察着他的神色，不动声色道：“陛下，臣妾细细想来，过往的确有许多不同寻常的事……”
“若瑜妃真的参与进了陶嫔母子的事里，那很多事就都可疑了。”
南宫玄羽转过头看向她：“念念的意思是？”
沈知念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问道：“陛下可还记得，四公主是怎么到瑜妃膝下抚养的？”
南宫玄羽回想了一番：“四公主的生母许贵人，当年害得陈氏胎死腹中。朕震怒，认为一个毒妇没有资格抚养皇嗣，这才把四公主给了瑜妃。”
沈知念点了点头：“刚出事的那些年，许贵人一直在喊冤。”
“然而每个做了恶事的人，都说自己的冤枉的。没有证据，不会有人轻易相信。故而这些年，许贵人身上一直有谋害皇嗣的罪名。”
“臣妾忽然想到……若瑜妃想杀母夺子，会不会已经不是第一次出手了？当年陈氏胎死腹中，真的是许贵人所为吗？”
南宫玄羽的瞳孔微微一缩：“念念的意思是，瑜妃早就动过手，而且已经成功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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