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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第731章 抄底!

    (月初求月票!)

    1885年3月27日,上海,天还黑着,望平街(现在的山东中路)已经忙得不成样子。

    望平街上几家报馆的排字工摸着黑就爬起来干活,油灯点到天亮,手摇印刷机的铁轮子哗啦啦转了一整夜。

    天刚蒙蒙亮,报童抱着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冲上街头,扯着嗓子喊:「号外!号外!镇南关大捷!冯子材老将军大破法军!」

    「法国人败了!尼格里重伤!法军全线溃退!」

    「看报看报!《申报》今日头条——《冯萃亭镇南关大捷,法将尼格里受重伤》!」

    「《画图新报》!《画图新报》!——《镇南关告捷,法人丧胆》!」

    「《沪报》头条——《龙旗指处,夷氛尽扫》!」

    「《汇报》——《镇南关大胜,法人弃甲曳兵而走》!」

    「《字林沪报》——《冯子材大破法军於镇南关,斩获无算》!」

    法租界公馆马路上的面包房刚开门,老板就看见几个法国妇人拎着箱子匆匆往码头方向走。

    公共租界的茶馆里,茶还没上齐,已经有人站起来高声念报纸。

    「冯子材持矛大呼,诸军齐涌而进,法人仓皇失措,弃枪炮而奔————

    念到这里,满堂喝彩。

    「好!好一个冯老将军!」

    「六十七岁还持矛冲锋!这他娘的才叫将军!」

    「赏钱!今天这茶我请了!」

    码头上的搬运工放下麻袋,围在栈桥边听识字的人念报。

    念到冯子材两个儿子相随杀敌那段,有个老搬运工抹了把脸,说:「我要是年轻二十岁,我也去投军。」

    旁边的人笑了:「你老胳膊老腿的,去了能干啥?」

    「给冯老将军牵马!」

    众人哄笑。

    随後,《点石斋画报》加印的特刊也上了街,封面是画师田子琳的《镇南关大捷图》,占了整整一版。

    画上,冯子材长髯白须,一手执矛,一手挥刀,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他身後是漫山遍野的清军,龙旗招展,刀枪如林。

    法军则在画面的右下角,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尼格里倒在地上,几个法国兵七手八脚擡着他往後跑。

    这份画报在上海卖疯了。印刷机从早转到晚,印一批卖一批,到傍晚已经加印了三次,还是供不应求。

    茶馆里有人乾脆把画报挂在墙上,一群人围着看。

    有个老头拄着拐杖,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像!像!跟我年轻时见的冯军门一模一样!」

    旁边有人打趣:「老丈,您见过冯军门?」

    「咸丰年间,我在镇江见过他一面。那时候他还年轻,胡子还没白呢。三十多年了——

    「」

    老头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声音发颤。

    四马路一带的酒馆、茶馆里,文人圈子里很快传开了黄遵宪刚刚写的《冯将军歌》。

    有人用筷子敲着桌子,高声吟诵其中两句:「闪闪龙旗天上翻,道咸以来无此捷!」

    旁边立刻有人应和:「好诗!好诗!」

    「这两句写得太好了!道咸以来无此捷」,冯老将军这一仗,打出了几十年的窝囊气!」

    几家报馆的主笔也趁机在报纸上大做文章,借着胜利猛烈抨击朝廷此前的妥协政策。

    《申报》主笔何桂笙亲自操刀,写了篇措辞淩厉的评论—

    【法人屡败於黑旗军,复挫於镇南关。彼所谓世界第一陆军」者,亦不过如此!朝廷若乘此声威,增兵添饷,直捣河内,越南可复矣!奈何犹有议和之声?】

    《新闻报》也跟着附和:【法军既溃,谅山已复,正当一鼓作气,乘胜追击!】

    此後几天,更大、更好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了一镇南关之战後,冯子材率军乘胜追击,连克文渊、收复谅山;法军则全线溃退,损失惨重。

    上海又是一阵狂欢。

    十六铺码头的广东会馆里,一群粤籍商人围坐在正厅里,茶已经换了两轮,兴奋劲儿却一点没退。

    为首的是个姓唐的商人,五十来岁,穿着一身天青色素绸长衫,袖子挽得老高,脸上泛着酒气,说话嗓门比平时大了三分。

    「我说什麽来着?」他拍着桌子,「法国人就是软脚虾!在越南横行霸道,碰上真刀真枪就不行了!冯老将军这一仗,给咱们广东人长脸!」

    对面一个穿月白绸衫的中年人端着茶杯直笑:「冯老将军是广西人吧?」

    「管他广东广西,都是粤人!」

    两人说着说着,嗓门比着往上涨。

    「这事不能光嘴上热闹,」唐姓商人转过头,对旁边一个戴瓜皮帽的年轻人吩咐,「你去,帮我把帐房叫来。」

    帐房先生隔了一会儿小跑着进了厅堂,手里还攥着算盘,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烟雾和茶酒味呛了一口。

    唐姓商人说道:「你算算,咱们帐上现在能动用的现款有多少。」

    帐房先生说:「东家,现银不多,大部分还在西贡和新加坡的货款里盘着。」

    「那就先盘出来一笔。你明天就去滙丰银行,提八千两银子出来。」

    「八千?」旁边另一个胖墩墩的商人吓了一跳,「老唐,你要捐这麽多?」

    「捐!」唐姓商人一拍桌子,「冯老将军在镇南关拼老命,咱们在後头喝庆功酒,好意思?这钱拿去,买米买药,送到前边去。」

    穿月白绸衫的商人也放下茶杯,站起来:「我也不是光嘴上说不掏银子的人。老唐出八千,我出五千。」

    其他几个商人彼此看了一眼,纷纷附和。

    「我出两千。」

    「一千。」

    「三千。」

    帐房先生手里的笔记得飞快,额头上都冒汗了。

    同样的事,在福建会馆也在上演。闽商跟安南的生意线被法国人掐得太久了,听到镇南关打赢的消息,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当场就要凑钱买军火支援前线。

    一时间,沪上传言四起,都说粤商闽商凑了几十万两银子要捐给朝廷做军费,还有说唐廷枢和徐润那边也要出钱的。

    没有人核实数字,人人都愿意相信这个数字越大越好。

    同一时间,法租界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公馆马路上的法国面包房平时这时候已经坐满了喝咖啡的客人,今天却冷冷清清。老板娘站在柜台後面,用围裙擦着手。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她擡头,看见老主顾莫罗太太推门进来,身後跟着她丈夫莫罗先生。

    「早,莫罗太太。要买点什麽?」

    莫罗太太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到柜台前挑面包。她站在门口,压低声音问:「您还没收拾行李?」

    老板娘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停下来:「收拾行李?去哪儿?」

    「回国啊。您没看今天的报纸?」

    老板娘摇摇头。她早上一直在後厨揉面,根本顾不上看报。

    「镇南关————法国败了。」莫罗太太走到柜台前,把手里的《字林西报》摊开,「陆军输了,海军还在海上漂着。现在整个上海都在庆祝,街上到处都是庆祝的人。」

    她把报纸翻到另一版:「您再看这。有人说法国人迟早要撤出租界,到时候中国人会冲进来————报复。」

    「报复?」

    「马尾海战之後,福州那边就有过针对法国人的骚乱。」莫罗先生接过话头,「现在法国又打了败仗,谁敢保证上海不会出事?」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法国侨民拎着箱子匆匆往码头方向走。老板娘望着那些箱子,抹布在手里越攥越紧。

    与此同时,「麦高包禄路」的那栋小院里静悄悄的。墙外偶尔跑过报童,喊声隔着院墙传进来,模模糊糊,听不太真切。

    从领事馆匆匆返回的阿尔贝,手里攥着早上的《字林西报》,站在正厅门口,脸色不怎麽好看。

    那张报纸头版上印着「法军谅山溃败」的英文字样,旁边还配了一幅不太准确的木版画。

    「莱昂,」阿尔贝把报纸抖了抖,「镇南关败了,谅山丢了,尼格里重伤。外面————

    不太平。」

    「怎麽个不太平?」

    「租界边上的几条街,昨天有人往法国商行的招牌上扔烂菜叶子。怡和洋行的英国买办告诉我,公董局巡捕房昨天半夜加了两班巡逻,公馆马路上的法国侨民今天一大早就走了几十个。」

    「领事馆那边有没有正式的通告?」

    阿尔贝摇头:「拉诺副领事没发任何通知。不过他私下告诉我,他们正在评估局势,如果有必要,会先撤走女眷和儿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莱昂纳尔面前。

    「莱昂,我觉得我们该考虑提前动身。你在上海要做的事,可以等局势平静了再来。

    我们不是逃跑,你也别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冒什麽风险?」

    「你看看现在中国人那个样子。镇南关打赢了,报纸上、茶馆里、会馆里,到处都在说乘胜追击」打到河内」。这种时候你一个法国人还待在这里「7

    「他们庆祝他们的。」

    「领事馆武官和我说,他担心会出乱子。」

    莱昂纳尔看着阿尔贝,他那张晒黑了的脸上确实挂满了担心。

    「阿尔贝,你知道洋泾浜那边的布告栏怎麽写的吗?

    「什麽布告栏?」

    「上海道台今天早上贴出来的告示。洋泾浜桥头、十六铺码头、城隍庙门口都贴了。

    告示上说镇南关大捷是朝廷威德」,要求百姓安分守己」,不得滋扰租界」,违者从严究办」。

    阿尔贝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怎麽知道的?」

    「你去领事馆的时候,我去了城隍庙一趟,办了点小事。路过洋泾浜桥头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

    阿尔贝吓了一跳:「你去了华界?太危险了!我不是和你说了,这几天不能外出。而且就算有告示——」

    「还有。」莱昂纳尔打断他,「工部局的巡捕房今天也加了巡逻。麦格雷戈总董亲自签的命令,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交界路口全部加设巡捕。公董局那边也一样,巡捕房应该也做出反应了吧?」

    阿尔贝点点头:「确实如此。法租界的巡捕已经取消休假,重要路口二十四小时有人执勤。」

    莱昂纳尔笑起来:「所以不用太担心另外,你知道法租界的房子现在跌到什麽价了吗?」

    阿尔贝一愣,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里来。

    「我一个法国人,虽然没跑,但我也不傻。」莱昂纳尔把手杖靠到一边,走到桌前倒了杯咖啡,慢悠悠喝了一口,「倒是你你现在能动用多少资金?」

    阿尔贝没说话,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我在「巴黎国民贴现银行」有两万法郎的存款,」他说,「这是我从阿尔及利亚带回来的军饷结余。另外我父亲还存了一笔备用金,大概五万法郎,授权我可以动用,但需要我事後向他汇报用途。」

    「巴黎国民贴现银行」是法国老牌银行,1863年即在香港和上海设立海外网点,代理中法贸易的汇票、兑现等业务:同时受法租界公董局委托,代理发行法租界的市政建设债券。

    几乎所有在中国的法国人都会把钱存到这里。

    「不够。」莱昂纳尔摇摇头,「现在法租界房子的价格大概是去年的四成,像我们现在住的院子,两万法郎至少能买两到三栋。但是这个时间窗口很短,最多只有一周。

    我想在公馆马路、天主堂街、吕班路这几条核心街道上的物业,能拿多少拿多少。」

    「拿这麽多—」阿尔贝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莱昂,这可不是小数目。罗昂家族虽然想在远东投资,但我父亲———」

    他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什麽决心,语气反而平稳下来。

    「算了,这点损失罗昂家族还承担得起。不过—」他直视莱昂纳尔的眼睛,「不过这点钱好像真买不了几栋房子。你这次带了多少钱来?」

    莱昂纳尔把咖啡杯放回桌上,笑着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给阿尔贝。

    「这里面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作保的融通汇票」,最多可以从「巴黎国民贴现银行」

    的上海分行兑换出五十万法郎的现金。不过这两天逃离上海的法国人太多,他们可能没有足够的现金,你能兑多少就兑多少吧。」

    阿尔贝目瞪口呆地接过信封:「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陆军会战败?」

    莱昂纳尔耸耸肩:「怎麽可能。这笔钱本来是用来投资灯丝厂的,现在既然有这麽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阿尔贝不再多问,只笑了一声:「莱昂,你终於像一个法国人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随即,外面传来叫黄包车的喊声。

    莱昂纳尔坐在椅子上,听着黄包车的铜铃声渐渐远去、模糊,最後融进远处街道上零星的鞭炮声和报童的喊声里。

    法租界跑没跑人,房价跌没跌,阿尔贝买了多少栋楼,这些都不是他最在意的事。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四月初的上海,那股狂热终於消停了些。

    茶馆里还在聊冯子材,报纸上还在争论「乘胜追击」还是「乘胜即收」,但街上已经不再有人放鞭炮了。

    莱昂纳尔决定再去一趟蔑竹街。吃过早饭,莱昂纳尔就叫上阿尔贝,以及约瑟夫·康拉德和尤金·阿杰特准备出门。

    约瑟夫问:「先生,叫黄包车?」

    「不叫。」莱昂纳尔说,「叫两辆骡车。」

    「骡车?」

    「最近街上乱,坐那个隐蔽些,也不引入注目。」

    约瑟夫点点头,出门去叫车。大概半个小时後,两辆骡车到了院门口。

    这两辆车都是蓝布围子,皂青色棉布车帘,车轮包着铁皮,骡子是灰褐色的,车夫坐在辕木上,见莱昂纳尔出来,摘下瓜皮帽哈了哈腰。

    「洋先生,去哪儿?」

    「篾竹街,「胡裕昌」竹木行。」

    「好嘞。」

    莱昂纳尔和阿尔贝上了第一辆车,约瑟夫和尤金上了後面那辆。骡子蹄子在石板路上哒哒地敲着,车子慢悠悠地穿过法租界。

    车厢里很安静,布帘子把街上的声音隔了一层。莱昂纳尔靠在车壁上,和阿尔贝聊了聊这几天的收获。

    阿尔贝做事利落,短短四天时间,已经买了七栋楼,几乎都在精华地段。

    公馆马路两栋,天主堂街一栋,吕班路两栋,还有两栋在领事馆後面的小街上。价格确实只有去年的四成,甚至更低。

    莱昂纳尔淡定地表示,等战事结束,这些房子的价格还会涨回去。以後灯丝厂一开,法租界的商业物业只会更值钱。

    骡车晃晃悠悠地穿过洋泾浜,进了华界。

    这边的路明显窄了,路面也不太平整,骡车的铁轮子时不时碾过一处坑洼,车厢就颠一下。

    莱昂纳尔听见外面有卖馄饨的竹板声,有挑着担子吆喝的菜贩,有小孩追着骡车跑了几步,被车夫喝斥回去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骡车停下来了。

    车夫掀开帘子一角:「洋先生,胡裕昌」到了。前面路太窄,车进不去,您走几步?」

    莱昂纳尔和阿尔贝下了车。

    篾竹街还是老样子,两边的竹器铺子把货物堆到街面上,只留下中间一条窄道,黄包车能进来,骡车不行。

    尤金·阿杰特提着照相机跟在後面,约瑟夫·康拉德站在莱昂纳尔身侧,眼睛习惯性地扫着周围。

    今天篾竹街的人不算多,几个工匠在门口劈竹子,一个妇人蹲在井边洗衣服。

    老周仍旧坐在「胡裕昌」门口编竹筐,一擡头就站了起来,不住地搓手。

    「洋先生,您又来了!」

    「周师傅,」莱昂纳尔点点头,又指了指头顶的招牌,「胡老板在不在?」

    「在在在,」老周往店里让了让,「东家最近天天都在里头,只等着您来,我给您叫去。」

    胡执卿很快从店里迎出来了。

    他还是那身深蓝色的绸缎长衫,罩着黑马褂,脸上堆着笑,拱手作揖:「稀客稀客!

    上次您走得太匆忙,我这正念叨着呢,您就来了。快请进,请进!」

    莱昂纳尔跟着他进了店,穿过前堂,又到了後院的会客厅。

    胡执卿让人上了茶,还是龙井。而这一次,莱昂纳尔终於和他通了姓名。

    「梭勒先生,」胡执卿端起茶杯,「上次您走後,我又让人去浙江绍兴看了一批桂竹。那边的竹子确实比安徽的好,竹节匀称,质地紧实,今年春天的雨水好,新竹长势喜人。」

    「老周上次说,浙江的桂竹做竹器最好。」

    「老周眼力那是一等一的,」胡执卿笑着看了一眼门口的老篾匠,「这二十几年,他摸过的竹子比咱们见过的都多。」

    莱昂纳尔点点头,随後把话题转到了具体的合作上。他需要桂竹,量要大,品质要稳。

    最重要的是加工—一—要把桂竹截成固定长度的竹段,只取中间最好的一节,按一定的规格劈好、晾乾,再打包运到上海。

    胡执卿说这些都好办,宁波那边他有合作的供货商,做了十几年的老关系,桂竹要多少有多少。

    加工就在绍兴做,那边的篾匠手艺好,工钱也便宜。

    水路运输也方便,从绍兴沿着运河到杭州,再从杭州走运河到上海,用胡裕昌自己的驳船,半个月就能跑一趟。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竹段的规格尺寸,晾乾的时间和程度,打包的方式,运输的成本。

    聊到一半,胡执卿忽然说:「老周这几天还在念叨您呢。说您那些镜子」,能看见竹子里的纹路,他一辈子没见过的光景。」

    「他手艺确实好。上次让他帮我剖的那些样品,每一片都削得均匀,显微镜下看,纤维纹理清清楚楚。」

    「梭勒先生,您要是不急着走,我再让老周给您看些好竹子?前阵子刚从福建来了批方竹,还有几根湘妃竹,都是稀罕东西。」

    「不了,」莱昂纳尔站起来,「下次吧。」

    胡执卿跟着起身,往门口送他。两人走到店门口,老周放下手里的竹筐,也跟着站起来送。

    与胡执卿、老周作别後,莱昂纳尔等人回到路口,准备上车。

    这时候,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喊,声音又尖又响,像是把整条街的喧嚣都撕开了。

    「大家看,这里有法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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