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大概是最近游戏实在打多了，缺觉。
他最近总是会产生一些没头没脑的……错觉，或是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梦。
他将一切的原因归责于每天睡眠不足，并决定从当天开始坚持贯彻一天至少八小时的睡眠。
可即便是这样，似乎一切并没有好转。
……
校园十佳歌手大赛这样的活动，常乐本来是不打算去凑热闹的。
毕竟在他看来，那样的活动都是现充去的，而现充对他这样的二刺螈有放射性伤害，进入那样的场馆，无异于将其从老鼠洞里抓出来丢在阳光下曝晒，所以丘耀杰一开始提议的时候，他是百分百不乐意的。
但老秦似乎有个心仪目标会参加，于是丘耀杰托人弄来几张票，常乐等室友则需要作为僚机和辅助去十佳歌手大赛凑个热闹。
票发到了手里且来之不易——青州大学的校园歌手大赛意料之外的受欢迎，为了倒出这几张票，丘耀杰还请人吃了趟火锅——常乐也就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只好拾掇一下自己跟着室友一起出发。
说是拾掇，其实也就是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毕竟今天秋雅结婚，他没必要又唱又跳的。
但他长得本来就出色，只是刮干净胡子洗干净脸，随意拨弄拨弄头发就足够了。
他有时候在想，其实是不适合去做僚机的，只是老秦恐怕说不出“你长得太帅还是别去了”这样助别人威风的话，所以硬憋着不出声。
按理说，常乐也该“有点眼力见”，说自己不去来着。
可偏偏没有眼力见的反倒是平时很精明的丘耀杰，这下也没办法了，常乐只好在入场的时候刻意落后几步，争取不和老秦他们坐在一起。
老秦也不嚷嚷，估计心里早已经做好了打算。
不行就随便找个地方坐吧，常乐想，反正大概率也是玩手机，正好把今天的日常清一清，省得回去熬夜。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后面慢悠悠地晃，别的不说，这十佳歌手大赛还真是受欢迎，他们来得也不算晚，青州大的礼堂已经快坐满了。
可不能犹豫了，看演出总不能坐到最后面去，前面的位置同理——听说青州大的摄影师喜欢把镜头怼到前几排的人脸上拍摄他们的ReaCtiOn——常乐又流不下眼泪，总不能和摄影师面面相觑。
啊……
正好，那儿有个位置！
他没多想，只和丘耀杰等人摆摆手，便挤进人群里去。
说来奇怪，那个位置位于一长条座位的边缘，按理来说不该空下才对。
可说来奇怪，大家都像没看到那个位置一样，心有灵犀地绕了过去，这下倒是便宜了常乐。
他坐下来，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下一秒，那股既陌生又熟悉的幽香便缠了上来。
常乐一怔，微微侧脸，便在手边看到了那朵金色的云。
尴尬。
大写的尴尬。
常乐不清楚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那个在她路过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的变态，想到这儿，他立刻就要站起来，装模作样去看看朋友们都去哪儿了。
可他听到：“您可以就坐在这儿，哪儿都不用去。”
“……”
说实在的，声音也很好听，细细轻轻的，像浮着的雾。
等等……够了常乐，够了。
“……这是在和我说话吗？”
他下意识问道。
“当然。”
外国女学生的目光再次落在常乐身上，然后垂下眸子：“My lOrd。”
“……”
买什么？
他似乎听到了一段短语，但是他又似乎听错了……毕竟没头没尾的情况下，怎么会有人奇奇怪怪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呢？
或许是她故乡的某句俚语，在并不重要的谈话中被轻飘飘地甩出来了。
常乐尴尬地笑了笑，随即端正坐姿。
说实在的，她讲英文也好听得要命。
等等——常乐，可以了！
……
气氛在礼堂的灯光被完全关闭后达到尴尬的巅峰。
或许只是常乐一个人在尴尬罢了，因为他能清晰地嗅到那股流动的幽香，伴随着身边年轻姑娘轻微呼吸或小幅度的动作而扩散，在常乐的鼻前游荡。
他在和那一缕香气做搏斗，下意识在脑海里勾勒他惊鸿一瞥的流金一样轻云的容貌。
那次阶梯教室偶遇后，他听丘耀杰说了不少这女孩儿的琐事。
比如她其实来自罗斯利亚——老实说，常乐从前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国家，但从绝大多数人的反应来看，这个国家是真实存在的。
于是常乐安慰自己，他没听说过的国家也有很多呀，比如圣马力诺、列支敦士登什么的，非洲那些国家就更多了。
丘耀杰又说她是某个大贵族的后裔，在罗斯利亚担任圣女——圣女，等等，这对吗？
丘耀杰倒是用很意外的眼神看他：“这怎么了，神权国家不是很正常吗？只是我们这儿不常见罢了。”
“……”
说得倒也没错。
常乐挠了挠脑袋，只是觉得罗斯利亚、大贵族后裔、宗教圣女这些词汇不应该出现在青州大学和哲学系这些词汇里。
给他有种二三次元交错的混乱感。
这种混乱感一直保持到了现在，常乐依旧认为这位露奈特·怀特小姐实在是太二次元了。
无论是容貌还是那股馥郁的香气，亦或是动人的音色……
都给常乐一种在打游戏的感觉。
但那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活生生的人认真地欣赏着歌曲表演，手指在膝盖上轻敲。
常乐掏出手机，为了避免打扰到别人，他将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
【长乐】怎么办，我好像果真是个变态。
【薄荷气泡】？
【薄荷气泡】是什么让你得到了这样的认知？
【长乐】我旁边坐着的女孩儿。
【长乐】她身上很香。
【薄荷气泡】？
【薄荷气泡】确实是变态没错。
【薄荷气泡】帮我问问她用的什么样的香水。
【长乐】？
【长乐】你让我去问吗？？？
“我没有用香水。”
轻飘飘的声音再次从他身边响起。
常乐吓得手一软，差点把手机抛出去。
“……对不起？”
他该道歉吗？
他在非议别人，可这个“别人”同样在偷看他的手机屏幕不是吗？
“是我该道歉。”
露奈特侧过脸笑了笑，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动着细碎的浮光。
“或许是沐浴用品或洗护用品的气味儿，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我把链接发给你？”
“……”
这对吗？
常乐的脑子停转了。
这好像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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