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排除完全不接触，”
鹤风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是在为未来已知宇宙诸多文明的命运盖下印章。
“否则打进去一次天使星云也没有意义。“
“相当于凯莎她的正义秩序统治根基没挖掉，相当于没打。”
“我们前脚走，后脚她们就能卷土重来，或者躲在里面默默发展，这样的征服毫无价值。”
“她不是没可能学她妹妹莫甘娜那一套，成千上万年的治安战我可不打。”
鹤风语气平缓继续道：
“直辖当本土治理也不现实。”
“我们天翊相对来说毕竟是‘客人’。“
“他们服从力量，认清差距容易，但没有被我们统治的习惯和认同。”
“把天翊的文明预算砸进已知宇宙，指望用本土治理的方式消化这片星域，那是打水漂的事情，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正比，没有任何意义。”
“只能让它们自负盈亏。”
“大兴屠戮清除人口基数，那套东西在未知宇宙能一直用，效果显著，成本低廉。“
“但在已知宇宙，不行。”
至于为什么不行？这个问题鹤风可太清楚了。
太过削弱已知宇宙的力量，未来已知宇宙一旦爆发虚空动乱，那就只能让他的天翊挡在前面。谁的虚空之乱谁守，他可不当保姆，也没义务替这些文明擦屁股。
虚弱太多，能联合的力量就少了，未来已知宇宙的文明就会越发不堪一击，怕不是虚空降临没几天就完蛋。
到时若是虚空灾变一下子吞没了已知宇宙大片区域，万一虚空盯上界海对面他的老窝呢？
没有任何人、任何文明真正接触过虚空，谁也不知道那些东西脑子里在想什么——或者它们根本没有脑子，就知道吞噬一切、同化一切。
谁知道它们能不能穿过界海？
即使打得过他也不想打，没有这个义务。
那就.........先稳着来吧。
“传王命。”鹤风抬手，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足以改变已知宇宙未来格局的重量：
“暂定为组建总督府，军事上控制战略要地，确保天翊的军事存在和威慑力。“
“内政上派出我天翊的神使，给予已知宇宙众文明高度自治，总督府先不要集权干涉，不要强行推广光明秩序。”
“可以先从正义秩序影响弱的文明星球下手。”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反正那些落后文明也没多大威胁。”
他顿了顿，补充道：“光明秩序先不大规模推广，他们泡在正义秩序里太多年了。那些宇航文明还好，有一定的基础和认知能力，像原始的和封建的文明，不是一下子可以扭转过来的。”
“强制改变的话，在那些文明内容易被本土派定义为异端异教，或者本土派信仰光明秩序对其他信仰大肆攻杀，到时只会激起不必要的反抗。“
“流血太多不是我的本意，慢慢来吧。”
“毕竟隔着界海，虽说我们有归途之桥，但毕竟不接壤，距离太远，直接管理的成本太高了。”
“直辖需投入的太多，不能让我天翊的官兵常年和家人分隔两地。”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没这个条件。”
“下一个提案。”
房间内的虚幕一闪，画面转变为天使星云的详细地图和天翊大军的兵力布局图。密密麻麻的光点布满整个星图，将天使星云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鹤风看着那庞大到几乎溢出屏幕的兵力分布，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不该带这么多人的。虽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但这么多人，光是调度和分布就是一个天大的问题。”
姚曦微笑着回应道：
“属下认为没问题，只求毕其功于一役。“
“以王上和诸将的智慧，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更何况，这也是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已知宇宙各文明大联合。这次远征军的战力，足以轻松摧毁已知宇宙任何势力可能的联合，也为了不给他们太多时间发展，避免造成任何可能的不好后果。”
她说得坦然，语气从容。
然而事实上，德诺已废，烈阳半残，恶魔不可能帮梅洛，冥河甚至还不能被称作一个完整意义上的文明。
所以姚曦这句“防止可能出现的已知宇宙联合”，完全是彻头彻尾的高情商。她心知肚明，鹤风也心知肚明。
但有些话，不需要戳破。
虽说鹤风不推崇什么人情世故。
“话是这么说，”鹤风站起身，一种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点点不安感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但人一多就容易乱。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打下梅洛控制的已知宇宙——”
他转过身，目光透过全息窗望向远方那片被包围的星云，声音低沉下去：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自己。现在只求稳，只缺稳。”
“按计划推行，就什么都结束了。但……”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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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两句话句话，鹤风没有说出口。
“也许是我想多了。”
“希望将士们不会因为胜仗打多了，就干什么蠢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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