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烛教群雄清早大聚,高手近百人,弟子、使者五百余人。浩浩汤汤,人头滚滚,形貌各异:有赤膀子的,有高瘦似竹竿、有矮胖如肥猪、有女有男、有持硕大开山刀、有擎千钧流星锤…一眼望去,群魔乱舞。范冲在前领路,径沿河道,朝西而行。忽见他抽剑,朝河中一刺,刺出一条冥灯鱼来。
范冲说道:「天上冥河,地下凡河。两条河流互相对应。冥域的河流是入口,也是出口。」俯身捧起河水,尝了两口,说道:「这河水是咸的,是海域的海水。」
李仙心知,冥河支流自玉城楚江,一路流通,汇入海洋,顺着洋流漂到蜃梦海域。冥域中「浊气上浮,清气下沉」,与阳世恰恰相反。故而冥河朝上翻涌,凡河却在地中流淌。
武人、百姓、皇朝、势力皆需依水而居。熬煮精宝,需打量水质。日久演化,河脉附近便有宗门、百姓村落、皇朝坐落。冥河支流亦当如此,日久演化,冥河周遭的流域,便是冥域。清浊倒逆。
此地冥河支流甚小,冥域演化不全。故苍莽一片,尽是赤土。若是冥河主脉,冥域当有不同。冥河藏在河脉之下,冥域中的凡河,便是河脉之水。
因这条冥域支流流经海洋,是以凡河中水质咸腥,是海中水质。欧阳越山的「阴阳竿」,钓活人之法,确是有效果。外界有人写八字、姓名,垂钓阴阳竿,那人若恰在河边,便能听模糊回音。若被吸引,入河探寻,潜入河床,便有概率似鱼儿咬钩般,被钓出冥域。若心生恐惧,转身就此离去,自然便不能钓走。
范冲等数十年观察,发现出冥域数策。其一,每日子昼时分,头朝下足朝上,内调清浊二气,使清气朝下,浊气朝上,便能离开冥域。
但这法子九死一生。昔日寄坛瓮等,便施此法离去。同行者几乎死尽,寄坛瓮因武道独特,成功离去冥域。其二,沿河而行,一直朝西,行数十里远,有一道双子山。两座高山如同门神,把守河道左右,只需穿过双子山,便能离开冥域。便似一道「鬼门关」。
原来…冥域是冥河演化而成,冥域形成时,渐渐又形成进出的冥关。只是冥域记载甚少,少有人知晓内情。且说众人行至冥关,见两道山峰组成门卫。远远瞧得,是一座高大石门。
范冲道:「我来开路。」持黑剑踏出,先一步闯进冥关。
群雄紧随其後,踏足冥关,行约片刻,两座双子山、周遭诸景悉数消失,阴雾缭绕。范冲行在最前,忽一道黑影掠闪而来,朝他撞打去。他武学甚强,手中长剑一挽、一拨,将黑影转飞远处。黑影窜入阴雾,潜藏不出,范冲更不追去,只沉声喊道:「诸位当心,这冥关之地,常常招聚阴邪之物,妖魔,恶鬼都有。只要穿过,定当无碍。」
群雄各自戒备,持利刃在手。且行间,周遭鬼哭狼嚎缭绕,阴风邪风吹拂。当真是冥关走一朝,不死脱层皮。所视不过方圆十数丈,阴暗处,藏无数诡异蛰伏。群雄历经生死,胆色甚壮,刀枪火海自不惧。但这难言之物,不禁暗自发怵。李仙凝目一瞪,重瞳凶威一散,那阴雾顷刻散却,鬼止哭,狼止嚎,顿化作一片清平世界。群雄亦受威势所摄,暗暗心惊,心下赞想:「公子爷好强的威势!」刘曌惊道:「传闻重瞳之威,神鬼皆惧。凡有此目,何处皆可去。而今看来,确是为实啊。」
行约半个时辰,隐约可见绿植,再行半个时辰,周遭虽黑雾缭绕,阴森古怪,甚是压抑。但足踏实地,远处是冰冷海水,确已离开冥域,重归现世。
一阵寒风吹拂。一光着膀子的艮部高手「过肩虎·德彪」骂骂咧咧道:「他娘的,冷煞我也,这是何时了?」不乏衣着单薄者受冷风一激,打起喷嚏。
李仙说道:「我进去时,是十二月余,已是入冬。这时约已一月左右,正是寒冷时。」
李仙环顾周遭。见身後是两座大山,与冥域的双子山神似。但山中植被茂密。群雄正在一座岛屿中。李仙寻思:「我观此地环境,仍是蜃梦海域中。但不知正道等人,已散去没有。如今,我凝两脉之势,高手近百,更有刘曌、王虎、潘三柳、楚柳清等可厉害高手相助。纵然遭遇,也不算全无应对之策。只是凡事终需谨慎为上。此间…先就此落定,摸清情况,再择路而行。」
紫冠散人王虎行来,问道:「我教重出冥域,当下行止,请公子爷示下。」群雄均自望来。李仙说道:「我教六百人众,先就近数岛,安定住下。巽部李通、听风耳·唐正,你等各选巽部弟子,四散探查周遭情况。看可有雷声种种。再将周遭的山形地势,描绘予我。」
群雄听命,各自散去,就近择岛安定。各自生起篝火,暖和身子。教中高手、弟子各皆兴奋,此地景色压抑,却自有生机,胜过冥域赤土,荒芜之地。李仙、刘曌、潘三柳、王虎、楚柳清聚在一岛,正围坐篝火旁。
楚柳清靠着李仙而坐。刘曌望月光明朗,感叹道:「终於出来啦!好一轮明月儿,都快忘了长何样了。」王虎拾起柴火,投入火堆中,说道:「当真是恍若隔世,感慨良多。」刘曌说道:「他娘的,此情此景,要是有酒便好了。对月畅饮,爽快,爽快。」王虎说道:「咦,我观公子爷腰间,一直有个酒葫芦。里头定装着好酒,要麽取出来,叫我俩尝一尝?」
楚柳清俏脸一红,想得昔日醉酒之情。李仙说道:「自然可以。」解开酒葫芦,丢去给刘曌。刘曌接过,晃了一晃,听得一阵清脆酒音,解开塞子,见酒中有枚「酒音奇珠」,啧啧赞道:「公子爷,好享受!我教有位『痴酒童』,很厉害的角色。为寻一枚『酒音奇珠』,可是走遍各地,只是运气不好,一直不曾能有,无缘享受。却是在公子爷这里。」对嘴一饮,瞳孔一震,瞪大眼睛,一股火气悬烧至头颅。
王虎一把夺过,嘿嘿一笑,说道:「我也尝尝。」也大口一饮,顿感热流遍体。刘曌缓了片刻,说道:「公子爷,你这酒,说是毒药不为过,也忒是烈性。我是不敢乱喝了。」
王虎塞好葫芦,送还归来,说道:「受不得,哈哈哈,我这老身骨可受不得。公子爷日日喝这般美酒,楚尊者,你日後可有福啦。」楚柳清抱剑静坐,奇怪道:「古里古怪,你等喝酒便喝酒,扯我做甚。」
潘三柳嗅得酒香,哈哈笑道:「楚尊者,他是调侃你呢。这酒是烈阳壮阳之酒,公子爷常自喝饮,自当是阳气如洪,能耐过人。你是尊者,如何能没有福气?」楚柳清又羞又怒,抱紧宝剑,呵斥道:「休要胡言!」心头忽一阵落寞:「公子爷一直没叫我服侍,也不知喜不喜我。他近来事务繁忙,也抽不出时间。」李仙收回酒葫芦,说道:「哈哈哈,若是不嫌,日後有机会,我请诸位另饮美酒。」潘三柳、刘曌、王虎说道:「一言为定!」
篝火徐徐燃烧,散发暖意。天地虽寒,此间却如暖春。众位闲谈至半夜,李仙见时候不早,说道:「诸位前辈,好生歇息罢。」
岛中辟出一片平地,地中铺设软草。虽湿冷潮闷,但胜过冥域。教中弟子轮班值守,李仙择地,盘坐歇息。确感疲累。如此一夜,简单渡过。
夜里幽幽,渐到翌日。东面晨曦破晓,暖意洒来。照至李仙身上,甚是舒适。冥域虽有昼夜,却无日月。李仙睁眼,朝东面望去。见日出带起五彩光霞,照得海中千岛万山,波涛荡漾,海鸟翻飞,鱼兽戏水。不住伸张筋骨,身心均有快意,寻思:「如此美世,才叫我流连忘返。天大地大,景色壮丽!」
便起身习练拳法,拳风呼呼,熟练度积攒。待日破云而出,日上三竿时,教中悉数起身。有人掩面哭泣,有人躺在沙滩中,将身张开晒日。有人跃进水中畅游。
群教无一不欢,无一不喜。
过得两刻时,远处有数道人影靠近。巽部高手李通回报,告知李仙所探消息,周遭地势复杂,自有天险、地险,但暂未见人险。
过不多时,听风耳唐正整夜勘察,亦来回报,不曾听雷声轰鸣,不曾见正道弟子。陆续再有巽部弟子,将周遭地势描绘成册,呈递给李仙。
李仙集诸方消息,寻思:「蜃梦海域甚大,一直不曾探索清楚。我虽得部分地形海图,但尚不能确知所处之地是何方。更不能确知,正道人等是否散去。不过…周遭既无雷音,我部高手不闻正道线索。可以确定,纵然正道还在蜃梦海域,与我所处之地,定相隔甚远。我等行动,他等必难觉察。」
忽听一巽部弟子回报:「公子爷,西南方向,有一艘商船出没。看那规模,甚是不俗。」李仙心想:「烛教群雄约有六七百人,高手、弟子、使者皆有。不乏有二境高手,不擅海中行动。若截来艘船,却方便许多。」说道:「再探,船高船长,船旗如何,是何规制,悉数探清再回。」
那巽部弟子名曰「沈玄风」,三十余岁,甚是年轻,只一境修为。他领命後便再去一探,过得片刻,再施轻功归来,说道:「回公子爷,船高十五丈,长三十丈,通体金红色,船旗是黄白色,观其规制,似出自玉城大族的商船。」
李仙说道:「黄白船旗,这般说来,是玉城『金玉船行』的旗。」潘三柳说道:「金玉船行?一听这名字,便甚不简单。」李仙说道:「不错,在玉城中,能用上『金』『玉』二字者,便绝无俗人。这金玉船行是玉城的龙头船行,背後有数大族姓、数位金身参与。船中高手只怕不少。」
李仙心道:「既然撞见,那便取来一用。」当即号召众高手聚众,商议截船之策,最後说道:「切记,此行截船生擒为上,不得肆意杀害船客船卫。」群雄尽已臣服,自当谨听号令。
如此这般,烛教出世,便轰轰烈烈筹备截船。先由巽部暗中打探,摸清楚行船路线。再安排诸多高手,提前埋伏设局。截船时佯装成海中盗匪,自能叫其掉以轻心。
很快,弄清楚船朝东去,要途经一处峡口。李仙、刘曌、楚柳清、潘三柳…率得范冲、洪霄、林智、柳一、陆玄等高手提前抵达峡口。那船速甚缓,尚需两刻时方能到。
李仙呼唤灾鸦,令灾鸦传信欧阳越山,择出数十坎部弟子、使者,提前潜在海中。诸多筹备已全,便静在等候。过两刻时,那宝船果真靠近。
李仙望时,只道好一宝船,金碧碧,红灿灿,船头一尊仰首龙头。两侧三十二副行船桨,活似金鹏的羽翅。李仙说道:「都小心些,船中必有高手!」刘曌、王虎等个个兴奋,寻思:「来甚高手,也是枉然!」
待船靠近。李仙喊道:「动手!」自山峡上飞落,直朝宝船而去,众高手紧随其後,一阵阵魔笑冲天,热血沸腾。那船中高手甚多,觉察异样,一人吹起号角,喊道:「有海盗!」立时应对,冲出一排箭卫,朝众高手射将去。众高手箭术均不俗,力势奇强。
李仙捻出如意宝剑,朝前一拨一撩,咔嚓咔嚓便断了飞箭,轻轻站在船首的仰首龙头上,一袭黑衣黑冠,手持宝剑,斜朝下指,长身而立,长发飘飘,衣袂飘飘,重瞳扫视,威势荡出,立叫众箭卫恍惚失神。紧随其後,刘曌从高处急坠而下,踏在船身左侧甲板上,似有万万均重,竟令整座船震了三震,朝左一侧倾沉,但船身却无损坏。直把船中众人震得倒歪。
王虎、潘三柳、楚柳清、范冲、洪霄、陆玄…悉数落下。站在船栏上,站在诡杠上,倒挂在旗帜上。这些烛教高手,都身负绝学,此间各展绝学。只是顷刻,宝船之上,已李仙黑衣黑冠为首,群雄已聚全。
船中众卫何时见过这般阵仗,都乱了心神,失了魂魄。一道脚步声响起,一高挑女子,手持宝剑,大步行出船舱,呵斥道:「什麽人!」身後跟随一名老者、一位年轻男子,十三名贴身侍卫,三十名高手,与一众甲胄、兵刃精全的护卫。
她行至甲板,众卫将她紧护,皆是精锐中的精锐,她一眼扫去,心头骤沉。见得刘曌站在甲板,实力深无可测,再一眼扫去,每一位高手都非寻常。那青须的男子、戴着斗笠白纱,手持宝剑的女子,那一脸苦相,光头的和尚…都有不俗能耐,偏偏叫不上姓名。
神秘至极。她渐渐目光凝聚,看向最前处,站在龙头上,身穿黑衣,头戴莲花冠,眉心红印,重瞳异目的俊逸男子,心头一震,心下暗道声好俊的儿郎,立时呵斥道:「你们是什麽人!?是吃了熊心,还是喝了豹胆,敢来接我金玉船行的船!也不打听打听,我金玉船行是好欺负的麽!」她说时面朝李仙,隐觉群雄李仙为首。但观李仙太过年轻,又自疑惑,扫目向众人。
李仙抬手,群雄皆按下兵刃,说道:「此番并无恶意,只借船一用。姑娘若是答允,我等自当秋毫无犯。」那高挑女子身旁的年轻男子喝道:「放肆!这艘宝船,岂是你等说借便借!你等土匪人物,胆敢到这里耍威风,不是想死又是什麽?都给我拿下!」众卫立时严阵以待。
李仙就地坐下,悠悠道:「诸位,我是认真在商谈,倘若真要斗起,你等只怕少不得死伤。你们之间,谁是拿主意的,让他来说话。」
那高挑女子沉眉,朝身旁老者说道:「谭伯,我待会话语吸引众人注意,你伺机将那年轻人拿下。」那老者颔首。
那高挑女子站出一步,说道:「我是拿主意的。」李仙观那女子,身材高挑,鹅蛋脸庞,白皙肌肤,姣好面容,身上披的白狐披风,脚下踏着红玉跟鞋。一派富贵气。李仙说道:「姑娘能在金玉船行拿主意,想必不会籍籍无名罢。」
那高挑女子冷笑道:「问人姓名前,不提前说自家姓名麽?」李仙说道:「我怕名号太浅,说来贻笑大方,但既然问了…」高挑女子不语。李仙说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李名仙。」
那高挑女子一愕,重新打量,想得近来,涉关「李仙」二字的诸多传闻,说道:「李仙?」奇道:「在玉城担任过中郎将者,俊鬓丑面,是你不是?」李仙笑道:「不错!」那高挑女子又道:「诛魔令魔教魔君李仙,是你不是?」
李仙爽朗说道:「不错。八成也是我。」那高挑女子惊容,说道:「你…你还没死…那…」那身旁老者忽然窜出,身影奇快,一掌打向李仙。
李仙站定不动,坐在龙头。刘曌笑道:「想动公子爷,当我不存在麽?给我回去!」纵身一闪,速度更胜老者,凌空挡在身前,接住这掌,震炁一顶。那老者立时倒飞而出,退回人群中。
那谭伯落地後倒退数步,面色苍白。那高挑女子上前,抬手一招「化风棉掌」印在谭老後背,帮他缓去退势。两人退了十数步,这才堪堪缓了退势。
那高挑女子旁的年轻男子说道:「啊逍,莫与他废话,先擒这魔头再说。」众卫都持兵刃,严阵以待,剑拔弩张。那高挑女子翻一白眼,不去理会,喊道:「且慢。」
谭伯掌风带起的狂风,吹动李仙衣摆。见他镇定如常,自有风范。这时天空下起点点白雪,落在李仙身上,自有股年轻气盛,风轻云淡,捭阖纵横的韵味。李仙笑道:「这便是你的回话?」那高挑女子说道:「好,你倒坦率,那我自不瞒你。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裴名逍逍。」李仙说道:「原来是你。」
那裴逍逍说道:「你听说过我?」李仙说道:「裴逍逍,玉城裴家嫡系一脉,金身裴威第三女,裴逍逍。掌金玉船行诸多事宜。若在玉城待过,如何能不知你名号。」
那年轻男子喊道:「既知我等名号,你瞎了眼,敢来截船!」这位是玉城「金氏」公子,名曰「金三风」。
玉城大姓,有姚、徐、白、韩、裴、金、苏、刘。
李仙说道:「我再说一遍,只是借,而非截。一字之差,可天差地别。裴姑娘,借不借一个字。」裴逍逍心想:「谭叔适才对掌,实力显是不敌。我此行虽带了裴家十三玄卫,身旁的尽是精锐。但真若敌上,只怕甚是凶险。可轻易让船,不是道理。」沉声说道:「我若不借,你等当如何?」
李仙说道:「你若不借,便唯有截。」裴逍逍恼怒,说道:「哼,这般说来,你等是非要不可?」李仙笑道:「是这个道理。」裴逍逍冷笑道:「好个魔君,行事果真霸道。」李仙说道:「这是何话,我这时正与你商议呢。」裴逍逍环目扫视,神情凝重,心道:「这李仙是魔教魔君,这周遭的高手,想必便是魔教高手。是曾经的禁忌魔教烛教。一教、二祭、三鬼王、四圣使、五散人、八天王,此地不知聚了多少。若要硬斗,这船终不免,叫他们拿去。我自想一法子,与之周旋。」说道:「你等借船,要去何地?」
李仙说道:「这不是你需考虑的。」裴逍逍眼珠一转,淡定说道:「我能借你船,但你需答应我三处条件。」李仙说道:「你说说看。」裴逍逍竖起三根手指,缓缓说道:「其一,不得损我船货。其二,不得伤我船客。其三,不得坏我宝船。若能做到,我自腾出船位,允你等一用。」
金三风说道:「啊逍,你怎能相信这伙凶贼!与这些人等,同坐一船,我万万不愿。」裴逍逍斜睨,说道:「当下岂是你愿不愿。你若有本领,将他等赶下船去。我自诚心服你。若不行,休要聒噪。」金三风语塞,大感羞愧,闭口不言。
她自有临危不乱,尽在掌握的风度,挑了挑眉,自信朝李仙说道:「你虽隐藏不说,但我若没猜错,你等要船是想回玉城去,救那一批烛教教众罢,若是答允,两不相犯,我能帮你成功入玉城去。倘若不能,我等唯有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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