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平稳地驶过匹诺康尼的街道，窗外的霓虹灯牌如流水般向后退去，前方的街区显得安静了许多。
两侧的建筑从金碧辉煌的度假酒店逐渐过渡成更日常的住宅与商铺。
星期日靠在座椅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原以为会看到知更鸟巡回演唱会的宣传海报，按照日程，家族方面应该早就铺开了宣传，整个匹诺康尼到处都该是她的身影才对。
但街边的广告牌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取代了那些预想中的海报。
一只造型抽象的猴子玩偶。
圆滚滚的脑袋，夸张的笑容，眼睛一只朝上，一只朝下的神态，看上去有些莫名的喜感。
它被印在灯箱上、贴在橱窗玻璃上、甚至挂在了几栋楼宇之间的横幅上，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白得发亮的牙齿，用一种说不上是友好还是嘲讽的表情俯瞰着街道上的人流。
谈不上丑，但有种让人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每隔几米就能看到一个，让人想忽视都难。
“这是什么？”星期日微微蹙眉。
知更鸟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窗外：“最近从折纸大学那边突然流行起来的周边，叫‘睡蕉小猴’。据说是某个学生社团设计的吉祥物，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火起来了，现在满大街都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我让人查过，折纸大学设计系几个学生的作品，起初只是在校园里小范围传播，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扩散到了整个匹诺康尼。家族那边也评估过，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考虑到是学生创作，在广告位的审批上就酌情给了些优待。”
“没有异常？”星期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
他重新望向窗外，那些猴子的玩偶海报恰好又出现在视野中，这一幅画面上，几只猴子正围成一圈，像是在做什么仪式，姿态扭曲得让人不太舒服。
“哥哥好像很在意这个？”知更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星期日盯着那幅画面看了片刻，神色渐渐变得微妙起来，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如果只是从正常的美学范畴来看，这东西的造型和诡异感，就已经缺乏大规模流行的可能了。”
他收回视线，转向知更鸟：“当然，不排除在某些小众圈子内风靡的情况。但按照你的描述，这东西的扩散速度显然已经超出了小众的范畴。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知更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哥哥指的是什么。
上一次谐乐大典上，那些被模因病毒感染的忆者和观众在台上台下跳起粉色天鹅湖的画面，至今仍是匹诺康尼旅游局内部最不愿提起的黑历史之一。
她花了很大力气才把那段录像从各大媒体平台上压下去，但私下的传播从未真正停止过。
“我会让人注意的。”知更鸟的声音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演唱会筹备期间，我也会让家族加强对会场的监测，确保不会有什么意外混进来。”
车辆继续向前行驶，拐过弯道，驶入一条稍窄的街道。
两侧的建筑比主干道低矮了些，路灯的间距也更密，暖黄的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街角转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一件磨损严重的浅色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不太平的地方走出来，还没完全卸下那股锐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小臂线条与常人有些不同，像是经历过什么改造，与男人那张清俊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只猴子蹲在他肩头，脑袋微微歪着，尾巴在身后晃悠，圆溜溜的眼睛正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四周，带着一种与外表不太相符的沉稳。
车辆从男人身边驶过，车速不快，足够让车内的星期日看清他的侧脸。
星期日的视线落在男人的右手上，又顺着那只手往上移，落在猴子那张毛茸茸的脸上。
知更鸟的目光同样被吸引了过去。她看着那只蹲在男人肩头、姿态从容的小猴，愣了愣，脱口而出的话里带着几分意外：“他们现在都改卖活物了？”
星期日：“……”
或许这就是搞艺术的人特有的思维跳跃性吧。
他收回视线，靠在座椅里，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如果按照贾昇的话说，出色的外貌，落魄的打扮，让人过目不忘的特异点，身上肯定有故事。据说他就是这么捡到丹恒的。”
知更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街边，不死途继续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老白蹲在他肩头，尾巴垂下来轻轻晃荡着：“刚才那辆车里坐着的，是天环族吧？”
“嗯。”
“其中一个看着有点眼熟。”老白用爪子挠了挠下巴，“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不过记不太清了，刚出梦境，脑子现在有点不太习惯。”
不死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继续往前走，目光在两侧的店铺和广告牌之间扫过，最后在一面贴满了宣传海报的墙壁前停了下来。
海报上印着一只圆滚滚的、咧着嘴笑的猴子，旁边用花体字写着“睡蕉小猴，蕉个朋友”。配色鲜艳得有些刺眼。
不死途盯着那张海报看了片刻，嘴角向上勾起一抹稍显狰狞的微笑：“你可得千万藏好了啊，狩猎游戏才刚刚开始。”
老白蹲在他肩头，尾巴的晃动停了下来：“你这话说得跟什么变态杀人魔一样。”
不死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你难道不兴奋吗？”
老白沉默了片刻，尾巴笔直的竖起：“……*优美的巡海游侠粗口*，*十分优美的巡海游侠粗口*，兴奋。兴奋到现在就想要**拧掉他的脑袋，再塞进他的*眼里。”
不死途：“……”
行吧，巡海游侠的老传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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