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看了看桌上摆的日历,这才知道,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五了。
怪不得外面那么多放礼炮的。
他爽快地道:“好吧,我们一起去填饱肚子,顺便看看徐副县长搞的活动怎么样。”
“老板,我去换衣服,咱们马上走。”
文悦可显得非常开心,快步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换了一身格子毛呢上衣,围着一条围巾,下面是棉裙子和光腿神袜,再加上长筒靴。
看起来就像个漂亮女大学生一样。
陈小凡看了看自身打扮,显得过于庄重,苦笑道:“我们两个这样出去,一看就是有不正当关系的样子,太显眼了。”
文悦可建议道:“您把行政夹克换下来,穿上您那件蓝色羽绒服和牛仔裤运动鞋。
我们站到一起就没那么突兀了。”
陈小凡只是想去随便看看,并且吃点东西,并不想太扎眼,于是听劝地换上一身休闲服。
这样跟文悦可并排站立,就像一对普通情侣。
站在步行街上,到处都是他们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有人注意。
解放路离这里并不远,走着穿越两条街就到了。
他们距离还剩几百米的时候,就闻到空气里弥漫着孜然的味道,同时还有臭豆腐,烤肉的气味传过来。
两边游人如织,都是往那边赶的。
越靠近步行街,越发现最响的不是鞭炮。
而是糖炒栗子的大铁锅铲翻动声。
是套圈的竹圈砸在啤酒瓶上的“哐当”声。
以及那个拉二胡的盲人老头。
一曲《良宵》拉了二十年。
调子跑的亲妈都不认识,可每年元宵大家还是往他碗里扔硬币。
因为“听习惯了,没这声儿不像过年”。
虽说天气预报白天温度已经升到十几度,但晚上还是挺冷的。
每一个人口中都能哈出白气。
陈小凡看到路边有个卖冰糖葫芦老汉,把草把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手指冻得像十根小红萝卜,正殷切地看着他们叫卖道:“糖葫芦咧,不甜不要钱。”
陈小凡看他可怜,对文悦可道:“我请你吃糖葫芦。”
“好的,谢谢老板,”文悦可戴着毛茸茸的毛线帽子,双手套着四指连在一起的手套,脸蛋儿鼻头冻得红红的,表情异常可爱。
陈小凡从草把子上挑糖葫芦,那老汉主动推荐道:“小伙子,挑这两支,糖裹得不厚不薄。”
陈小凡好奇道:“糖难道不是越厚越甜么?”
那老汉得意地道:“也不一定。
糖薄了酸,糖厚了腻。
正月十五的糖葫芦,得刚好能咬碎糖衣、酸得人一激灵,那才叫‘元宵味儿’。”
陈小凡笑了笑道:“没想到吃个糖葫芦,还有这么多讲究?”
“那当然,”老汉吹嘘道,“我老赵,在这里做了一辈子糖葫芦,最清楚什么样的好吃。
你信我的,准没错。”
“那好,听你的,”陈小凡接受老汉的推荐,拔出两支,递给文悦可一支,然后自己咬了一口,果然甜里带着酸,酸里带着甜,既不会酸得倒牙,也不会甜得发腻。
“好吃,”文悦可也连连称赞。
陈小凡付了钱,两人顺着人流,继续向步行街走。
进到街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到处都是人。
两侧的仿古建筑,以及树枝上都挂满了彩灯,显得火树银花,非常漂亮。
而且放眼望去,绵延一公里多,根本看不到头。
陈小凡微微点头道:“别说,经他们这么一折腾,还真的挺好看的。”
文悦可更觉得兴奋道:“我突然想起辛弃疾的一首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陈小凡道:“这首青玉案,元夕,描写的正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的场景。”
文悦可突然背过身去,然后转头笑道:“我蓦然回首,看看那人有没有在灯火阑珊处。”
陈小凡没有跟她继续闹下去,生怕产生暧昧。
两人继续向前走,烤红薯的焦香,卤肉的香气传过来。
他们循着味道看去,只见连成片的摊位上,有位老太太在做肉夹馍。
卤肉的香气,就是从她锅里传出来的。
她摊位上还写着一个牌子,“十年老汤”。
陈小凡的确是饿了,对文悦可道:“先吃个肉夹馍垫垫肚子,然后再去吃别的。”
“好,”文悦可乖巧地点了点头,感觉今天晚上跟老板这样逛街很幸福。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跟其他情侣那样跨着胳膊,甚至搂抱在一起。
陈小凡付了钱,好奇地问老太太道:“大娘,您这老汤,真的有十年了么?”
那老太太一边剁着肉,一边道:“那当然,十年只多不少。
可以说,这锅老汤,比我家老头子都珍贵。”
“您可真逗,”文悦可笑道,“汤怎么可能比人珍贵?”
老太太道:“姑娘,你还年轻,跟男朋友腻在一块儿,觉得人比什么都贵。
可你到了我这岁数就明白了。
这锅汤是能给我挣钱的,老头子只会惹我生气。”
文悦可看了陈小凡一眼,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我男朋友。”
老太太纳闷儿道:“你们难道不是一对儿?
郎才女貌,看起来多般配啊。”
“反正就不是,”文悦可不想过多解释。
陈小凡接过肉夹馍,咬了一口赞叹道:“不愧是十年老汤,果然很香。”
两人很快就来到解放路中间路段。
这里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场地。
一条十五米高的火红灯龙,龙头昂起,龙身盘了三圈,鳞片是金漆刷的,被藏在塑料绸布里的上千个灯泡照得发烫。
龙嘴里叼着一颗拳头大的塑料珠,里面塞了彩灯,一会儿红一会儿绿,像在喘气。
旁边有电视台的人,正在连线:“这里是临海市电视台记者,在跟您现场直播……”
陈小凡刻意躲着摄像头,避免被录到里面。
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出风头。
与此同时,旁边一座高台上,翟季林正跟徐兴民俯瞰着壮观的灯带,感到欣慰异常。
“我刚才看到了市电视台,省电视台的记者都过来采访。”
徐兴民道:“这次嘉年华,肯定火了。”
翟季林满意地道:“你做得不错。
只要能够造成轰动,就是巨大的政绩。”
徐兴民客气道:“我要不要政绩无所谓,关键是您。
这时候最需要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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