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结界之后，眼前的景象让陆尘怔住了片刻。
与他预想中的阴暗潮湿截然不同，结界内部竟是另一片辽阔的天地。
天空澄澈如洗，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一种柔和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均匀的洒落下来，像是整个空间本身就在发光。
下方是一座巨大的浮岛，面积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仙城。
浮岛上仙气浓郁得几乎化成了实质的雾气，在低空缓缓流动。他低头望去，能看到成片的古老建筑群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青砖灰瓦。
虽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古朴厚重之感。
“这里是混沌仙宫。”
面具男子在他身旁落下，语气平静，但那双眼睛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抬手一指：“看到了吗？最深处那座黑色的殿宇，便是混沌殿。混沌仙帝当年便是在那里悟道修行。”
“混沌仙宫？难道……这里跟混沌大帝有关？”陆尘猛的一惊。
虽然上次，五行仙帝秘境里面的那仙龙，告诉过陆尘，说他一定见过混沌大帝了，可陆尘一点印象都没有。
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应该是跟混沌大帝有关的混沌仙宫。
陆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浮岛正中央的位置，确实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大殿。那殿宇的材质非金非木，像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墨色仙石砌成，表面没有任何雕饰，线条简洁到了极致，却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感。
如果五行仙帝的秘境是生机勃勃的五行世界，那么混沌仙宫就是另一种极致，沉静、苍茫、厚重，如同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模样。
面具男子只是一笑，没有回答，然后带着他降落在浮岛边缘的一条青石古道上。
两人步行往里走，沿途经过几座偏殿和修炼台，陆尘注意到这些建筑虽然古老，但并不破败，显然是有大阵在维护着。
“这里平时有人住吗？”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陆尘又重新问起了别的。
“只有我一人。”
面具男子淡淡说道：“混沌仙宫的传承与其他仙宫不同，不广收弟子，只求缘法，每一代只有一位宫主负责守护仙宫，等待有缘人的出现。”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陆尘一眼：“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陆尘心中微动，没有接话，跟着他继续往里走。
他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混沌仙宫，只招混沌体的弟子，但这种体质，可以用罕见来形容。
穿过几重院落后，两人来到了那座黑色大殿前。
近距离看，混沌殿比远处望去更加震撼，殿门高约三十丈，刻着一幅巨大的混沌图，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有无数道纹交织在一起，仿佛在描绘天地未分之前那一片浑沌的初始状态。
面具男子抬手按在殿门上，混沌图中的那些道纹忽然活了过来，缓缓流动片刻后，殿门便向内敞开。
殿内的空间比外观看起来大了数倍，穹顶极高，大殿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圆形阵法，阵法中心的图案，陆尘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九秘术。
此刻，陆尘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你很熟悉吧。”
面具男子走到阵法边缘，背对着陆尘说道：“那尊九秘混沌鼎，就在你身上。”
陆尘没有否认。
他知道，对方早就注意到了自己，上次在万象阁，应该只是最后的确认。
那么对方自然早就知道了混沌鼎的存在，就算他否认也没用，何况对方应该没有恶意。
“你是怎么知道的？”陆尘还是问了一句。
“从你踏上无虚域第一天，我便感应到了。”面具男子转过身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悠远，“混沌鼎是五行仙帝与混沌仙帝合力打造的至宝，它散发的混沌气息虽然微弱，但对我这个混沌仙宫的守护者来说，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般清晰可见。”
陆尘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和混沌仙帝又是什么关系？”
面具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阵法中央，仰头望向穹顶那些星光般的仙石，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是混沌仙帝的第七代弟子。也是如今混沌仙宫唯一的继承者。”
“混沌仙帝……他如今在哪里？”
“不知道。”对方的语气平静，但陆尘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落寞，“十万年前，他与五行仙帝联手与外族一战之后，便再未出现过。有人说他们陨落了，也有人说他们离开了仙界去了更高的地方。但没有人知道真相。”
陆尘心中掀起波澜。他前世在仙域遇到的五行仙帝转世，曾告诉他自己是被算计而陨落。那么混沌仙帝呢？是否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那你带我过来，是想要回混沌鼎？”陆尘直截了当地问道。
面具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是陆尘第一次见到他露出笑意，虽然被面具遮挡了大半，但眼底的那抹温和却是真实的：“混沌鼎既然选择了你，便说明你得到了两位仙帝的认可。我不会强夺。我带你来，是想让你知道混沌仙宫的存在，也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混沌仙帝当年留下的传承，有三样东西。第一样是混沌鼎，你已经得到了。第二样是九秘术，你也已经修炼了。还有第三样——混沌仙帝的本源大道，就封印在混沌殿最深处的那间密室里。”
陆尘瞳孔微缩。
面具男子继续说道：“本源大道不是谁都能承受的。若是修为不够强行触碰，会当场灰飞烟灭。我观察了你几个月，确认你已经将五行法则融会贯通，修为也达到了金仙巅峰，这才冒险将你带了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陆尘身上：“要不要去试试，你自己决定。若是成功，你便能在混沌仙帝的本源大道中，触摸到通往仙君境的第一道门槛。若是失败……后果你也清楚。”
陆尘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犹豫太久，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大殿最深处那道紧闭的石门，而后转头望向面具男子：“带路吧。”
面具男子微微颔首，转身朝石门走去。陆尘跟在他身后，脚步沉稳，没有一丝迟疑。
大殿中的星光洒落在他肩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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