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全部收集齐整之后,两人返回京城,把厚厚一摞卷宗递到了段言旭面前。
段言旭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当即下旨——江南涉案的大小官员全部革职押解入京,交由大理寺定罪惩处,贪墨的银两全数追回,返还给受灾百姓。
案子结了,段言旭接着颁了两道圣旨:册封段承晞为靖亲王,准许他永久参与中枢政务,辅佐太子处理全国文书和刑狱事务;
提拔李立为御史中丞,加封关内侯,全权掌管全国监察体系,朝堂之上允许直接面圣奏报,不必经过层层转达。
册封圣旨下达当天,李立特意登门去了长信殿,专程向陆晚缇道谢。他深深叩首下去,语气郑重:
“当年若不是娘娘出手相救,李某早已饿死街头。今日能身居高位,全靠娘娘当年的搭救之恩。
往后我定当坚守本心,严查贪腐,为陛下和娘娘守住朝堂清明。”
陆晚缇抬手示意他起来落座:“当年出手不过是恰逢其时,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才干和坚守,不必一直记挂那点小事。往后朝堂监察的事,辛苦你多费心了。”
李立正色回应:“臣必定恪尽职守,绝不辜负皇室信任。”
旁边的段承晞接过话头:“往后我会常和李中丞一起核查各地案件,互相佐证线索,杜绝官员徇私舞弊。”
陆晚缇看着眼前两个人:“你们彼此信任,行事又严谨,有你们一同把控刑狱监察,百姓能少受不少冤屈。”
从那之后,靖亲王段承晞和御史中丞李立成了朝堂上固定的搭档,常年联手查办贪腐和谋逆的案件。
那些心存贪念的官员被震慑得不轻,朝野风气日渐清正。
安乐公主段承欢年满十八,到了婚配的年纪。朝中不少世家大臣纷纷递折子举荐自家子弟入宫参选。
段言旭和陆晚缇不愿意强迫女儿联姻,特意把段承欢叫过来,让她自己挑合意的人,婚事全凭她的心意。
几番筛选之后,段承欢看中了刑部尚书的嫡长子苏砚舟。
这人常年跟着父亲梳理刑狱卷宗,为人沉稳温和,品行端正,样貌也得体。
苏家递上正式求亲文书那天,天上飘着细雨,密密地铺满了整条皇城主干道。
苏家的求亲队伍一早就到了皇宫午门,几十个下人轮番抬送聘礼。
绸缎、金银器皿、玉器、田地契书一样样排开,长长的聘礼队伍顺着回廊铺了一路,红绸裹着所有的礼品,阴雨天里那红色格外扎眼。
段承欢独自站在回廊尽头,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看着那条聘礼长龙,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晚缇缓步走到她身侧,并肩站着,目光也落在聘礼上。
“欢儿,你想好了?确定要嫁苏砚舟?”陆晚缇开口问她,“若是心里还有半点犹豫,这门亲事随时可以回绝,不会有人逼你。”
段承欢侧过头看向她,眼角微微上扬,带着温和笃定的笑意:“母后,我想好了,就是他。相处过几次,我能确定,和他共度余生不会后悔。”
陆晚缇听完没再多劝,抬手轻轻理了理女儿被风吹乱的发丝:“你认定了就好。父皇和母后都尊重你的决定。婚后若是受了委屈,随时传信回宫,皇宫永远是你的退路。”
婚期定下来之后,内务府连着忙了好几个月筹备嫁妆。
段言旭专门拨了数座商铺、城郊良田和金银珠宝作为陪嫁,陆晚缇亲手给段承欢整理贴身衣物、首饰和书籍,一样一样清点。
大婚当天依旧下着小雨。吉时一到,礼部官员入宫迎接公主出宫,段言旭亲自护送。
长长的宫道两侧站满了内侍和宫女,地面铺着防滑的红毯。
段承欢身着重工刺绣的大红嫁衣,双手轻轻搭在段言旭的手臂上,步子放得很慢。
段言旭也跟着她放慢了脚步,比平时走得还缓。
一路走到午门之外,迎亲的车马队伍整齐地候在门前。
段言旭停下脚步,把女儿的手从自己臂弯中轻轻取下来,双手托住她的手掌,嗓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到了苏家之后,凡事不必一味忍让。若是婆家苛待你、驸马待你冷淡,立刻派人快马传消息回宫,父皇会马上派人接你回来。不用自己忍着委屈。”
段承欢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父皇放心,女儿都记在心里。宫中事务繁重,父皇不用时时惦记我,一定要保重身体。”
段言旭松开手,后退了半步,目送女儿转身登上那辆红色婚车。轿夫抬手放下厚重的车帘,内外视线彻底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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