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钟。
洛克菲勒家族在这个时候向国内金融机构注入巨额资金，而且专门挑了一家与清阳有业务往来的机构。
这绝对不是巧合。
“周总，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客气什么。你自己小心点，詹姆斯·洛克菲勒这个人，手段太多了。”
挂了电话，陈阳立刻拨通了赵衍的电话：“赵衍，帮我查一下，清阳集团目前在哪些金融机构有授信额度或者贷款业务。”
“列一份完整的清单给我，越快越好。”
“明白。”
二十分钟后，赵衍发来了一份清单。
清阳集团目前与六家国内金融机构有业务往来，其中包括三家国有大行、两家股份制银行和一家城商行。
陈阳的目光在清单上快速扫过，最后停在了其中一家股份制银行的名字上——浦发银行。
清阳集团在浦发银行有一笔三亿元的流动资金贷款，尚未到期。
如果洛克菲勒家族通过某种方式影响了浦发银行的决策，在贷款到期后拒绝续贷，清阳集团的现金流将会受到直接影响。
“好手段。”
陈阳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浦发银行魔都分行行长郑国华的手机。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了起来，郑国华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陈总，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郑行长，打扰了。我想问一下，清阳集团在贵行的那笔流动资金贷款，下个月就要到期了，我想提前跟您沟通一下续贷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郑国华的声音响起，语气比刚才稍微正式了一些：
“陈总，实不相瞒，我正要找您谈这件事。”
“总行信贷审批部那边最近对我们的贷款结构进行了一次审查，认为我们对单一客户的授信集中度偏高，建议我们在到期后适当压缩对清阳集团的授信规模。”
陈阳的眉头微微一挑：“压缩多少？”
“初步建议是……不再续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阳握着电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洛克菲勒家族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五亿美元刚存入，浦发银行这边立刻就做出了不再续贷的决定。
要说这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打死他都不信。
“郑行长，我想确认一件事。”
陈阳的声音依然平静，“浦发银行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自身的风控考量，还是因为受到了某些外部因素的影响？”
郑国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陈总，银行有银行的规矩，有些事情我也不方便多说。”
“我明白了。”陈阳说，“那就不打扰郑行长了。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
挂了电话，陈阳把手机放在桌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是招商银行魔都分行行长苏明哲。
苏明哲是陈阳在长江商学院的同学，两人私交甚笃。
更重要的是，招商银行的规模和实力远在浦发银行之上，而且苏明哲在招行内部的话语权极大，不像郑国华那样处处受制于总行的指令。
“苏行长，忙着呢？”
电话接通后，陈阳的语气轻松了许多。
“陈总啊，你可算想起我了。”
苏明哲的声音爽朗而热情，“怎么，是不是又有大项目要关照我们招行了？”
“大项目谈不上，但有笔业务想转到你们行来做。”
“哦？说来听听。”
“清阳集团目前在浦发银行有一笔三亿元的流动资金贷款，下个月到期，浦发不打算续贷了。”
“我想把这笔业务转到招行来，另外再加两亿，一共五亿。抵押物和担保条件都好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苏明哲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商人特有的精明：
“浦发不续贷？为什么？清阳集团的财务状况一直很好啊。”
“具体原因不方便说。但苏行长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清阳集团最新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发给你看看。”
“看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接这笔业务。”
“不用看了。”苏明哲干脆利落地说道，“你的公司我信得过。”
“五亿是吧？我接了。参照市场利率，不上浮。抵押物的话，你用清阳大厦的产权做抵押就行，其他的不用了。”
陈阳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苏行长，够爽快。”
“咱俩谁跟谁啊。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以后你们清阳集团的所有金融业务，优先考虑我们招行。怎么样？”
“成交。”
挂了电话，陈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浦发银行那边被洛克菲勒家族渗透了，没关系，他还有招行。
洛克菲勒家族能用钱开路，他也能用人脉破局。
这一回合，他没输。
周六傍晚六点，陈阳准时出现在外滩华尔道夫酒店的门口。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既正式又不失随性。
他的手里没有带任何文件和礼物，只带了一部手机和一个从容的微笑。
华尔道夫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一名穿着燕尾服的侍者迎上前来，微微鞠躬：“陈先生，洛克菲勒先生在顶楼的总统套房等您。请跟我来。”
陈阳跟着侍者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开始向上攀升。
他看着电梯里镜子中自己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保持着那一抹从容的笑意。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打开，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长廊出现在眼前。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橡木大门，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黑人保镖，戴着耳麦，面无表情。
侍者走到门前，对其中一名保镖低声说了几句话。保镖点了点头，推开大门，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陈阳迈步走了进去。
总统套房的客厅极为宽敞，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壮丽夜景，东方明珠塔和外滩的建筑群在夜色中流光溢彩。
客厅中央摆放着一组欧式古典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詹姆斯·洛克菲勒。
他比陈阳想象中要年轻一些，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手工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
他的五官深邃而立体，一双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那微笑并没有抵达眼底。
看到陈阳走进来，詹姆斯站起身来，迎上前两步，伸出了右手：“陈先生，久仰大名。终于见面了。”
陈阳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对方的手掌有力而干燥：“詹姆斯先生，感谢您的邀请。华尔道夫的夜景，确实名不虚传。”
两人松开了手，在沙发上相对而坐。
一名管家无声地走上前来，为两人斟上了红酒，然后退到了一旁。
詹姆斯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旋转，然后抬眼看向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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