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
陈阳站起身来，“威廉先生，今天的茶我请了。”
“如果你有兴趣，改天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清阳科技的AI实验室。亲眼看看惊蛰大模型是怎么工作的，比你听别人汇报要直观得多。”
威廉抬起头，看着陈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好。我会考虑的。”
陈阳微微一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对了，威廉先生，替我向詹姆斯先生问好。告诉他，下次如果想请我喝茶，记得选一个风景更好的地方。”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茶室里，威廉·洛克菲勒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陈阳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身后的金发女秘书走上前来，低声问道：“洛克菲勒先生，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威廉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缓缓说了一句：
“不用了。这个年轻人，比我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黄浦江上缓缓驶过的一艘货轮，沉默了片刻，然后补充了一句：
“准备一下，明天回国。我需要和家族理事会开一个会。”
“关于什么的？”
威廉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淡淡地说了一句：“关于是否要重新评估我们在华国市场的战略。”
说完，他转身朝茶室门外走去，留下金发女秘书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跟在威廉·洛克菲勒身边工作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出“重新评估战略”这几个字。
威廉·洛克菲勒离开魔都的第二天，一封加密邮件出现在陈阳的私人邮箱里。
发件人匿名，但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小心你身边的人。洛克菲勒家族从未真正放弃。”
陈阳盯着这封邮件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发件人是谁，也无法追踪邮件的来源。
对方使用了多层代理服务器，IP地址经过了至少五个国家的跳转。
但这封邮件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有人在暗中向他示警。
他没有回复这封邮件，也没有把它转发给任何人。
他只是默默地把邮件截图保存，然后删除了原始邮件。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清阳科技的B端API业务稳步推进，三星方面的首批芯片试产也已经启动，鼎晖那边再也没有传出LP逼宫的消息。
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仿佛洛克菲勒家族的威胁已经烟消云散。
但陈阳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格外平静。
一周后的周二下午，赵衍急匆匆地敲开了陈阳办公室的门，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老板，出大事了。”
赵衍把手机递给陈阳，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触目惊心——《重磅！M国商务部宣布将清阳科技列入实体清单，即日起生效》。
陈阳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新闻内容。
M国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以“危害国家安全”为由，将清阳科技及其关联的六家子公司列入实体清单。
这意味着，任何M国公司和个人未经政府许可，不得向清阳科技出售任何技术和产品。
芯片、软件、设备——一切与M国相关的技术和产品，都将对清阳科技关上大门。
陈阳放下手机，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赵衍，表情出奇地平静：“该来的，终于来了。”
“老板，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赵衍急得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实体清单！这意味着我们所有的进口设备和软件授权都会被切断！”
“惊蛰大模型的训练服务器用的是英伟达的GPU，操作系统底层依赖微软和谷歌的开源框架，甚至连实验室里的测试仪器都有大量M国零部件！”
“这一刀下来，我们至少一半的业务要停摆！”
“我知道。”
陈阳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慌了，就正中他们的下怀。”
他转过身，看着赵衍，目光坚定而冷静：“通知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半小时后到大会议室开会。”
“另外，帮我连线方旭、周子健和宋瑶，让他们以视频方式参会。”
半小时后，清阳大厦顶层大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长桌两侧坐满了清阳集团各业务板块的负责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投影仪上显示着那条新闻的截图，几个大字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视频连线接通，方旭、周子健和宋瑶的头像出现在大屏幕的侧边栏里。
方旭的表情严肃，周子健眉头紧锁，宋瑶则是一脸担忧。
陈阳站在长桌的首位，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然后缓缓开口了。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因为大家都看到了那条新闻。清阳科技被M国商务部列入实体清单，这是一个严重的打击，我承认。”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
陈阳的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不代表清阳科技就此完蛋了。恰恰相反，这反而是一个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陈阳在说什么。
被列入实体清单，怎么会是机会？
陈阳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芯片、软件、设备。
“实体清单限制的是这三个方面。”
“芯片方面，我们已经和三星签订了代工协议，虽然三星的部分技术也源自M国，但我们已经提前布局，在协议中加入了技术自主化的条款。”
“软件方面，惊蛰大模型的底层架构从一开始就是自主研发的，不依赖任何M国公司的开源框架。”
“至于设备——”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众人。
“我们国内的设备厂商，这几年进步很快。虽然和M国的顶尖设备相比还有差距，但满足我们的基本需求，绰绰有余。”
他放下记号笔，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被M国制裁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但我想告诉大家——天塌不下来。”
“清阳科技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不是靠M国人的施舍活到今天的。”
“我们有自主研发的技术，有稳定的合作伙伴，有一支不怕困难的团队。M国人想用一纸禁令就让我们倒下，那是痴心妄想。”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一些人眼中的焦虑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决心。
方旭在视频那头开口了：“陈总说得对。兆芯这边也会全力配合清阳的需求，我们会加快国产芯片的适配进度，争取在三个月内完成对进口芯片的替代方案。”
周子健也跟着表态：“鼎晖这边会为清阳科技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如果需要额外的流动性，我可以协调其他LP，追加一笔专项融资。”
宋瑶的声音也从视频中传来：“文娱板块这边虽然没有直接的技术关联，但如果有需要我出面协调的资源，陈总你一句话，我随时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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