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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载楼 > 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 第784章 龙脊线的余震

《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第一卷:默认 第784章 龙脊线的余震

    寅时末刻的骊山地底通风管道内,李易展开飞鸢-丙型单兵滑翔翼的碳钢骨架,将十二发连星铳的弹仓检查到第三遍。

    滑翔翼翼展一丈二尺,蒙皮用的是格物院天授十九年试制成功的硫化橡胶涂层帆布,在直径仅六尺的通风管内展开时,两侧翼尖距岩壁只有不到三寸空隙。

    “殿下,通风管有三处直角弯,最大俯冲初速不能超过每息十五丈。”宇文琮将赤血石信号器绑在李易左腕,这个假死二十四年的宇文恺后人此刻手指微颤,“否则您会在第二个弯道撞碎肩骨。”

    李易没接话。他透过滑翔翼头部的观察镜片,能看见通风管深处隐约泛起的暗红色——那是龙首原方向地鸣炮锅炉预热时透过岩缝渗出的光。

    按照《格物院地脉论·危象篇》的推演,十二门地鸣炮完全预热需要三刻钟,但从这光晕扩散速度看,世家至少偷加了四台超压助燃器,实际时间可能只剩两刻钟。

    “龟车上的天雷引,脉冲覆盖半径确认了么?”李易终于开口。

    “三百丈。”宇文琮调出水晶显影柱上的模拟图,“但地鸣炮阵分布在含元殿地基下三十七丈处的环形工事里,直径四百二十丈。您必须在第二十九息准时击中中央涡轮机的冷却阀,爆炸强光要持续三息以上,我才能用三角定位法校准脉冲焦点。”

    李易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通风管出口距离涡轮机冷却阀一百七十丈,连星铳在封闭空间内的有效射程只有一百五十丈。

    他必须在滑出管道的瞬间完成二十丈的俯冲、瞄准、击发,且弹道必须穿过至少六层蒸汽防护网——那些网是格物院天授十五年研发的锅炉防爆装置,本应全部封存在陇西军械局甲字库。

    “世家渗透得比皇爷爷预估的深。”李易扣上防风镜,“连甲字库的封条都能仿造。”

    宇文琮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这是陛下天授元年交给臣的密旨。陛下说,若到今日这般境地,就让臣告诉殿下——他从未怀疑过您带来的那些‘天工奇术’,但他怀疑人心。”

    李易展开黄绫。

    面是李世民亲笔,字迹比平日朝堂朱批潦草许多:

    “易孙:今设此局,非仅除门阀,更为验人心。世家可灭,然人心贪权恋势之痼疾难除。若此役成,大唐当废荫庇、扩科举、丈田亩、兴格物。若败……朕已留密诏于三省,汝当继位,纵血流千里亦须推行新政。切记:器物可超前,人心需慢煨。勿因世人不解而心冷,朕五十载帝王,亦只懂此理。”

    通风管内的气流突然加剧,岩壁传来沉闷的震动——龙首原方向的地鸣炮开始同步预热了。

    李易将黄绫塞回宇文琮手中:“告诉皇爷爷,人心慢煨我懂。但有些火,得烧得猛些。”

    说罢他纵身跃入通风管。

    气流在耳边嘶吼。

    飞鸢滑翔翼的橡胶蒙皮与岩壁摩擦出刺耳声响,李易压低身体,观察镜片里的刻度线飞速后掠。

    第一个直角弯在进入管道后第十息出现,他猛拉左侧控制杆,翼尖擦着岩壁转过,帆布蒙皮被刮开三尺长的裂口。

    第二弯道在第二十三息。

    李易提前半息蹬踏岩壁借力,滑翔翼几乎垂直侧翻而过,右翼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此刻风速已达每息十八丈,超出安全值三丈,第三个弯道就在前方五息处——但他已经看见通风管出口的微光,以及光外那庞然大物的轮廓。

    两千马力涡轮发电机。

    那是格物院天授十六年的失败原型机,因共振频率无法控制而被封存。

    此刻它矗立在含元殿地基下的环形工事中央,十二门地鸣炮如黑色花瓣环绕四周。

    每门炮的炮管都由整根龙鳞钢锻造,长三丈二尺,口径一尺八寸,炮身缠绕着碗口粗的紫铜蒸汽管——那些管子正从涡轮机汲取能量,将高压蒸汽注入炮膛底部的蓄能舱。

    李易在冲出通风管的瞬间解开了滑翔翼的锁扣。

    身体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前冲,他凌空转身,连星铳抵肩。视野里,涡轮机冷却阀的位置在正下方一百六十丈处,但六层蒸汽防护网像半透明的蛛网般拦在弹道上。

    那些网每层的网格只有拳头大小,网上游走着蓝白色的电弧——那是蒸汽驱动的高压静电,足以在瞬间汽化铅弹。

    没有时间计算弹道了。

    李易扣下扳机的前一瞬,突然想起天授十四年某个深夜。那晚他在格物院实验室调试第一台蒸汽涡轮机,李世民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看了他两个时辰,最后只说了一句:“易儿,你这机器,能让大唐百姓少流多少汗?”

    “很多。”当时他头也不抬。

    “那便值得。”皇帝转身离去,“纵有万人阻挠,朕替你扛。”

    弹膛震动。

    第一发子弹射出。

    铅芯铜被甲弹,弹头刻着螺旋凹槽——这是三年前他为天工卫狙击队设计的“破甲锥”,本用于穿透突厥重骑兵的板甲。子弹穿过第一层防护网的网格,静电在弹壳上烧出青烟,但弹道未偏。

    第二层、第三层。

    李易在坠落中连续击发。第四发子弹击中冷却阀边缘的固定螺栓,火星溅起。第五发击中阀体侧面的压力表,表盘炸裂。第六发——

    冷却阀的铸铁外壳出现裂纹。

    此刻他距离地面还有四十丈。坠落速度加上子弹初速,第七发子弹贯穿裂纹,钻进阀体内部。李易看见弹孔处喷出白色的高压蒸汽,那是冷却液泄漏的征兆。他扣下第八发扳机。

    爆炸在第二十九息准时发生。

    涡轮机冷却阀炸成三块,沸腾的冷却液如瀑布般倾泻,浇在下方烧红的锅炉外壳上。水与一千二百度的钢铁接触的瞬间,工事内腾起遮蔽视线的白色气浪,紧接着是刺眼的橙红色强光——泄漏的冷却液里有格物院添加的荧光剂,专为检修时标记漏点。

    强光持续了整整四息。

    李易在坠落中看见,环形工事边缘那辆青铜机关龟车的顶部,天雷引装置的十八根铜质发射杆同时升起。

    杆顶镶嵌的赤血石开始共振,发出低频的嗡鸣,那声音仿佛直接敲在颅骨上。

    第一波电磁脉冲扩散时,李易刚摔进一堆麻袋——里面装的是辽东硝石,缓冲了坠落冲击。

    他咳着爬起来,看见距离最近的一门地鸣炮炮身闪烁火花,缠绕炮管的紫铜蒸汽管突然失去压力,软塌塌地垂落。炮膛底部传来蒸汽泄漏的嘶嘶声。

    第二波脉冲接踵而至。

    这次是十二门炮的控制台同时爆出电火花。

    那些台子上装着璇玑三型电报机的改型,本是用来同步十二门炮的击发时序。

    现在所有仪表盘玻璃炸裂,指针疯狂旋转,操作台后的世家私兵抱着头惨叫——高压电弧顺着铜质操作杆窜上了他们的手臂。

    第三波脉冲最安静。

    只是所有照明用的煤气灯同时熄灭。

    工事陷入黑暗,只有涡轮机冷却液泄漏处还在发出荧荧绿光。

    在这片绿光中,李易看见一个身影从控制台后方走出。

    长孙无忌。

    这位当了二十四年宰相的老人,此刻穿着工部匠人的粗布短打,手里提着一盏马灯。

    灯焰在电磁脉冲余波中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一条从贞观初年一直拖到今天的、沾满血和权的锁链。

    “殿下好手段。”长孙无忌的声音在空旷的工事里回荡,“连天雷引这等禁忌之物都动用了。”

    李易从硝石堆里站直身体,连星铳还剩四发子弹。他抬起枪口:“赵国公,收手吧。龙首原外已被天工卫合围,右威卫第三旅程处弼部已降,范阳卢氏、博陵崔氏在长安的暗桩清晨前就会拔干净。”

    “收手?”长孙无忌笑了,那笑声干涩得像磨刀石刮过铁器,“殿下,您觉得老夫做这一切,是为了活命?”

    他举起马灯,照向工事深处。那里堆着成箱的文书,借着灯光能看见最上面一卷的题签:《五姓七望谱牒·范阳卢氏卷》。

    “这些是七百年来,范阳卢氏所有子弟的名册、婚配、仕途、田产记录。”长孙无忌的声音很平静,“从北魏到北周,从隋到大唐,每一代都有人入朝为官,每一代都有人著书立说,每一代都有人兼并土地。殿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易没说话。

    他看见老人眼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疯狂,不是贪婪,而是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

    “这意味着秩序。”长孙无忌放下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太宗亲赐的随身玉符,此刻已经断裂,“士族经学传家,耕读继世,为官则清廉守正,为民则教化乡里。这是从汉末乱世里活下来的法子,是大唐能立国的根基。可现在呢?”

    他指向那台瘫痪的涡轮机:“殿下您带来了什么?格物院,教寒门子弟造机器;新科举,考算学、物理、化学;蒸汽铁路,让佃农能跑去千里外做工;还有您那套‘全民垦荒令’——是,关中无主荒地是开出来了,可那些地本该是士族出资赈灾后,灾民自愿投献的!现在呢?灾民直接去官府领荒地,三年免税,士族手里的人口没了,土地荒了,族中子弟考不过寒门的算学题,入不了朝堂……”

    老人深吸一口气:“殿下,您这不是变法。您这是要把传承千年的秩序,连根刨了。”

    李易终于开口:“所以赵国公就要炸掉龙脊线?炸掉骊山温泉?炸掉渭河大桥?让关中地脉尽毁,让大唐这二十年的工业化倒退回贞观初年?”

    “是。”长孙无忌答得毫不犹豫,“殿下,您那些机器、铁路、电报,太快了。快得让士族来不及转身,快得让千年规矩变成废纸。老夫今年六十有三,见过隋末乱世,见过十八路反王,见过突厥铁骑踏到渭水河畔——那时候靠什么撑过来的?是靠世家私兵,是靠世家存粮,是靠世家子弟提着剑上城墙!”

    他向前一步,断裂的玉符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殿下,您说人心需慢煨。可您这火,烧得太猛了。猛到士族要么被烧死,要么反扑。老夫选了后者。”

    工事外传来爆炸声。

    不是地鸣炮,是火药包——天工卫开始强攻了。

    长孙无忌仿佛没听见。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铜管,拧开管帽,里面是蜡封的密信:“这是范阳卢氏、博陵崔氏、太原王氏、荥阳郑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七姓十四家共同签署的血书。内容很简单:若今日事败,七姓所有存世子弟,将焚毁全部藏书、炸毁所有工坊、自决于祖祠。殿下,您刨我们的根,我们就毁掉所有您在乎的东西——那些藏书里有先秦孤本,那些工坊里有您设计的第一台蒸汽机原型。”

    李易握枪的手紧了紧。

    “当然,殿下可以现在开枪。”长孙无忌笑了,“杀了老夫,血书自然会有人送出。或者您也可以试着救——七姓祖祠分布七道三十九州,您有多少天工卫可以派?多少暗鳞卫可以调?在那些书烧完、工坊炸完、牌位碎完之前?”

    工事入口处传来厮杀声。尉迟环的声音在喊:“殿下!天工卫已突破第一道防线!”

    李易没回头。他看着长孙无忌,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赵国公,您知道格物院天授十九年的粮产统计吗?”

    老人皱眉。

    “关中亩产,贞观初年是两百斤。天授元年,推广您说的‘士族良种’,涨到两百三十斤。天授十年,格物院培育出新稻种,涨到两百八十斤。天授十九年,也就是去年——”李易一字一句,“三百五十斤。”

    “那又如何?士族亦有良田——”

    “去年关中饿死的人,是贞观元年的三十分之一。”李易打断他,“贞观元年关中饿死四千七百人,去年是一百五十六人。这一百五十六人里,有七十一个是因山洪绝收,三十八个是孤老无依,剩下的……是拒绝领垦荒令、非要守着士族租田的佃农。”

    长孙无忌的嘴唇动了动。

    “赵国公,您说士族教化乡里。”李易抬起枪口,但没对准老人,而是指向那堆《五姓七望谱牒》,“那您告诉我,范阳卢氏在天授十七年幽州大旱时,开仓放了多少粮?博陵崔氏在天授十八年黄河决堤时,出了多少民夫?清河崔氏——”他顿了顿,“我母亲那一支,在天授十五年河北瘟疫时,捐了多少药材?”

    老人沉默。

    “我来告诉您。”李易的声音在工事里回荡,“范阳卢氏放了三千石粮,但同期他们在幽州收购了五万亩灾民贱卖的土地。博陵崔氏出了两千民夫,但那些民夫修的是崔氏私渠,修完后崔氏对渠边农田加收三成水租。清河崔氏捐了药材,但药方里有一味‘龙脑香’只产自崔氏药园,那场瘟疫,崔氏赚了十五万贯。”

    他向前一步:“赵国公,您说的千年秩序,就是这样的秩序?士族教化乡里,就是这样的教化?那我觉得,这秩序该刨了。这教化,该换了。”

    长孙无忌闭上眼睛。许久,他轻声说:“殿下,您以为寒门子弟掌权后,就不会变成新的士族?人心贪婪,古今皆然。”

    “那就用制度锁住贪婪。”李易答得很快,“科举糊名誊录,杜绝舞弊。官员任期流转,防止结党。田亩重新丈量,摊丁入亩。格物院所有技术专利,公开招标授权,禁止垄断。还有——您刚才说的那些先秦孤本、蒸汽机原型、甚至各家祖祠,从今天起,全部收归国有。不是抢,是赎买。格物院会按市价付钱,但东西必须进国家博物馆、国家档案馆、国家纪念馆。”

    老人猛地睁眼:“您这是——”

    “这是赎买,也是保护。”李易终于把枪口对准了他,“赵国公,时代变了。士族可以不做官,可以不经商,甚至可以不当地主——格物院马上要成立‘大唐皇家自然科学基金’,每年拨款一百万贯,资助任何人有价值的研究。范阳卢氏擅长机械,可以申请经费造更好的蒸汽机;博陵崔氏精通医药,可以研发新药;清河崔氏长于文教,可以整理古籍。朝廷会付钱,会给荣誉,会给专利分红。唯一的条件是:知识必须共享,技术必须传播,不能再垄断。”

    他扣下扳机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赵国公,士族的出路不是抱着祖宗牌位等死,而是把千年的积累,变成大唐前进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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