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齐渊的疑问，那中年人礼貌回答：「艾德里安大人在此之前确实与阁下不熟，所以是专门希望与你结识一番的。」
齐渊想了想，没有拒绝：「行，那就劳烦你们带路了。」
那中年人脸上一喜，连忙伸手示意引路，方向赫然是斗技场之内。
显然，那艾德里安还没有离开。
齐渊跟着几人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斗技场内部的一个包厢门前。
那中年人在橡木门上轻轻叩击三下：「艾德里安大人，齐渊阁下到了。」
「请进。」门内传出一道平稳温和的声音。
中年人回头朝齐渊点了点，随後退开几步：「齐渊阁下，我就不跟进去了。」
齐渊微微点头，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入眼之景和之前珞忒丝所在的包厢布置不相上下。
深灰色的吸音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抽象的画作。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黑石桌面上，悬浮着对应斗技场外形的微缩立体投影，正是之前三十二进十六比赛各场的复刻模拟。
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的香味，应该是贵族阶层喜欢使用的某种香薰。
齐渊也看到了这次邀请他会面的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玻璃窗前，正俯瞰着下方，听到齐渊的动静後缓缓转过身。
室内的光线精准勾勒出他的体态，此人身高与齐渊相仿，但更显修长一不是瘦弱的那种，只是轮廓看起来没有齐渊那麽健壮。
偏淡金色的短发下，这人冰蓝色眼眸如湖水般通透，正以平和的目光打量着齐渊。
他静静站着，姿态看似优雅放松，实则在齐渊敏锐的观察中，这人身上的每一寸肌骨都处於随时可爆发的蓄势中。
齐渊认识此人一在之前几轮的擂台中均有出手，外在形象更是在洛城算得上众所周知。
此人便是艾德里安。
而艾德里安也微微一笑，朝他擡手打了个招呼：「齐渊阁下，幸会。」他的声音温和清晰，带着受过良好教育的抑扬顿挫，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
他又接着说道：「感谢你愿意在忙碌中拨冗一见，我是艾德里安·费勒姆。」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桌对面一张高档的皮质座椅，随後自己也在一张同样款式的椅子上落座，姿态放松却不懒散，脊背挺直如剑。
齐渊回手轻轻将门关上，随後上前落座。
接着以从容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後落在艾德里安脸上。
对方冰蓝色的眼眸正注视着他，那目光虽然不具有攻击性，却有种巧妙的专注，仿佛在扫描分析眼前的青年。
「艾德里安阁下。」齐渊微微颔首，「直接说事情吧。」
「好，我也崇尚效率。」艾德里安微笑不变，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下一刻，这黑石桌面亮起微光，上面浮现出连串的数据流。
这桌子果然是个灵能装置。
齐渊之前在珞忒丝两人所在的包厢里也看到过这种桌子，却没想到还拥有这种功能不但有刚才看到的立体投影，还能在桌面显现文字图案。
他静静看去，很快就发现其中显示的数据略有眼熟，随後立刻反应过来这正式他自洛城初选赛以来所有场次的战斗记录。
其中包括了每场的用时，对手的信息，甚至还有不知以何种逻辑分析出的招式推算和出力数值模拟。
随後，他又发现在这些数据旁，竟然还显示着艾德里安的比赛记录，并且同样详尽。
「齐渊阁下六战六胜，均为一招制敌，平均解决时间一点八秒。
「尤其是今天的最後这一场，从你那一击的力量，速度和对手实力对比推断，你的修为境界至少为妙级三门，而且阁下的力量掌控控制精妙，能量气息收敛度极高......预计还隐藏着更深的底牌未曾动用。」
艾德里安的语调平稳，如同在阐述项目简报：「而我，同样六战六胜，但平均用时六点七秒，这不是重点，毕竟我也不是每一场都全力以赴，重点是一我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水准....
「」
他指尖轻划，黑石桌面上的数据流悄然消散。
「不瞒你说，我已经在不久之前从三门迈入四门，但是..
，艾德里安目光重新聚焦在齐渊身上，「面对齐先生这样的对手，我分析计算了十七种应对模型，胜率均低於——三成。」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挫败，只有纯粹的理性分析。
「所以，我提议一项交易。」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置於桌面，「没有意外的话，後天，也就是城市初选的最後一天，将会由你和我对阵，以此决出由谁来与珞忒丝进行表演赛......」
他顿了顿，目光紧盯着齐渊的反应，同时当着齐渊的面按动了黑石桌面上的一个按钮0
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装置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并伴有灵能的涌动。
齐渊反应过来，这是个能防止窥探和窃听的灵能道具。
艾德里安则已经继续说道：「我希望齐先生能——「输」给我。」
「当然，不是白输。」
他语气平稳，「费勒姆家族在洛城，南部行省，以及盛国范围内的三十余个城市拥有顶级物流网络，多种灵能材料采购渠道，以及与盛国皇室及各个官方半官方组织的良好关系。
「无论齐先生需要资源，情报，人脉，或是某些不太方便公开获取的秘式或稀有材料，我都可以提供。」
说着，他拿出了一张烫金的纸张，「这是一份协议草案，具体条款可随你意愿修改，甚至可以是一份全面投资你的长期协议一而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只要你同意在比赛中合理落败」。
「9
齐渊的目光扫过纸张，并没有去碰，而是从容擡眼与对方对视。
随後轻声说道：「不瞒你说，我现在已经是神锋流的首席学员。」
艾德里目光微颤，立刻从齐渊的话语中了解到了他想表达的内容他已经有一个流派的资源投资了。
他并未着急，只是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仿佛刚才的提议只是一个玩笑：「原来如此，齐渊先生有不能输的理由，那麽，我还有第二个提议。」
他的语气稍稍放缓，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属於商人的务实妥协。
「请阁下在与我的那场对决中——稍稍留手。」
艾德里安的目光微微偏开，声音稍微有些沉闷。
「让我输得体面一些，不必需要一招就将我击溃一可以是对攻数合，甚至..
嗯，先让我占据些许上风，最终阁下再以险招」或妙招」取胜。」
他转回头，眼神诚恳：「我毕竟是费勒姆家族的继承人，也是洛城背负天才名誉许久的青年代表之一。
「我可以在珞忒丝的剑下被瞬杀，但若是败在齐渊阁下这种声名还没有宣扬出去的人手中，而且还是在万众瞩目下被瞬间击溃...
「这对我的家族声誉，以及我未来的发展会有严重的负面影响。
「这无关武道尊严，仅仅是商业与社交层面的实际考量。」
说着，艾德里安轻声说道：「作为回报，我依然可以奉上一份友谊赠礼」，这赠礼不绑定任何契约和协议，仅仅是表达善意，例如....
」
他擡眼注视齐渊：「既然齐渊阁下已经是神锋流的首席学员，那也应该知道，这些官方认可的知名流派有严格规定，是不会给你提供除神锋流以外的一些秘式学习的。
「所以你应该会有其他的秘式修习和材料需求，我都可以为你寻来。」
「此外，如果阁下愿意接受这一建议，那麽费勒姆家族将把先生列为我们家族的挚友，以後的一些大小事宜我都能为你安排处理。」
他交叠的双手摊开，做了个开放的姿态：「选择前者，你获得巨大资源，我获得胜利与声望。
「选择後者，你获得实质帮助与一个潜在盟友的友谊，我保全颜面。」
「当然，若是齐渊阁下确实不喜演戏.....」艾德里安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礼貌，只是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属於武者的锐利微微浮现。
「那便只能擂台上见了，即便胜率渺茫，我也会竭尽全力，寻找那低於三成胜率之外的最优解。」
他微微颔首，「齐先生是真正的武道天才，我由衷敬佩，无论你如何选择，接下来与你的对决，都会是我迄今为止最值得期待的一战。」
他不再说话，安静等待。
房间内只有灵能装置运转的微弱嗡鸣。
沉闷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齐渊微微一笑：「你性格不错，和我来之前设想的顶尖天才不太一样，所以......你的提议我可以接受。
艾德里安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亮，那是一种期盼得到初步确认的光芒。
接着，他身体保持着倾听的姿态，等待齐渊的下文。
「不过，」齐渊如他预料般话锋平稳地一转，「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艾德里安的声音没有任何意外。
「我不需要你的资源或赠礼。」齐渊的目光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我需要你，或者说费勒姆家族的渠道，帮我寻找一门秘式。
「秘式的名称或来历我也不关心，但我需要那门秘式拥有这样的效果——简单来说，就是能引动对手与我进行「精神侧」的比拼。」
齐渊神色从容地轻声道。
精神型秘式？
艾德里安交叠的食指微动。
齐渊的这个要求超出了常规资源交换的范畴，指向了他不确定的领域。
「精神境界对决......」他沉吟片刻，冰蓝色的眼眸中思绪流转，「这涉及到精神层面的凶险博弈，远比现实对决更不可控。
「而且武者往往在精神一道并没有太大特长......这类秘式且不说有没有，即便是有，也会被大势力或古老的学派严格封存，视为禁术或核心传承。」
他擡起眼，直视齐渊：「获取它的难度和风险，远超一般的灵能材料或秘法。你确定这是你唯一想要的条件？「」
「确定。」齐渊的回答简洁有力。
短暂的沉默在包厢内弥漫。
艾德里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在计算这个条件的价值，可行性，以及背後可能牵扯的旋涡。
几秒钟後，他停下了动作。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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