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那朴素的认知逻辑里，所有白栾，虽然各自踏上的命途千差万别，过去的人生经历也截然不同，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几乎就没一个是脑子笨的。
“人各有志嘛。”
白鸾轻笑一声，眼神通透。
“要是所有宇宙里的白栾选择都千篇一律，那所有的白栾不就都一样了吗，那不是很无聊吗？
我之所以能成为独一无二的我，而不是你叔，正是因为在人生的分叉路口上，我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星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消化着这番略带哲理的话语，随后忍不住追问道：
“那你最后找到自己最想要去做的事情了吗？”
“当然找到啦。”
白鸾微微垂眸，纤细白皙的手指动作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静静悬挂在自己颈间的那台复古相机。
在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岁月中，就是这台相机，不离不弃地陪着她走过了无数个日夜，记录下了星海深处的悲欢离合。
“星，你以前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白鸾抬起眼帘，目光深邃地望向虚空。
“在无垠浩瀚的宇宙面前，人类渺小得甚至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这是个残酷的客观事实，对于庞大冷漠的宇宙来说，哪怕倾尽一个人的一生，也确实比尘埃还要渺小得多。”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相机从颈间取下，低头开始仔细调试起上面的镜头与光圈参数。
“但，就算人对于冷酷的宇宙来说比尘埃还要渺小，也绝对不意味着，人短短的一生就应当像随风飘散的尘埃一样无声无息地飘过。
你知道吗？
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故事，其实往往就藏在那些平凡之人的琐碎人生里。没有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生来就该像尘埃那样，在角落里无人在意地寂灭。”
她重新将相机举到眼前，透过冰冷的镜头，静静地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世界。
“所以，我背着相机到处走，按下快门拍下他们此刻最真实的样子，去倾听那些湮没在风中的故事。
我想做的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以一位旅者的身份，在这片无垠的宇宙里，注视一粒比尘埃还要渺小的故事罢了。”
话音落下，她忽然放下手中的相机，俏皮地将镜头对准了一旁听得有些出神的星，语气瞬间变得轻快明媚：
“拍下照片，从这一秒开始，我们就算认识了，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吧，我会记得的。”
白栾在一旁双手抱臂，静静地听完这番话，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赞许，调侃道：
“看来，你这一路走来，已经见证并收集过不少精彩绝伦的故事了嘛。”
“是啊，那些普通人的情绪、细碎的抉择、无人知晓的悲欢，没有宏大事件托底，很容易随生命消亡直接消融在虚空中，我很荣幸在那之前，看到了他们。”
白鸾收起相机，坦然地摊了摊手，神色间带着几分属于旅者的骄傲。
“一路上拍下的照片实在太多，以至于我现在随手能召唤出来的忆灵，数量多得都能组成我自己的军团了，女帝御驾亲征有感觉吗？”
星闻言立刻双眼放光地凑了上去，压低声音问道：
“请问V你50信用点，能封我当一个威风凛凛的御前大将军吗？”
“不行。”
白鸾面不改色，义正言辞地当场拒绝。
星顿时有些泄气，瘪了瘪嘴追问：
“为什么啊？”
“因为在我的世界里，你已经是我的御前大将军了。”
白鸾一脸严肃地说道。
“哦……”
星站在原地开启了深度思索，几秒钟后，她猛地抬起头。
“那……你还缺御后大将军吗？”
白鸾挑了挑眉：
“这个得V100信用点。”
站在一旁的白栾看着眼前这两个电波对上的神人。
他们之间的聊天话题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滑向这种奇怪方向的？
算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细节根本不重要，毕竟仔细想想，自己其实也没比她们正常到哪里去。
有个问题我老早就想问了。
白栾目光重新落在白鸾身上，开口问道：
“说起来……在你的那个世界里，黑塔究竟是女士，还是先生？”
白鸾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愣，随即眉头微微蹙起：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她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答道：
“黑塔当然是黑塔女士啊。”
白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看来在白鸾所在的那个宇宙里，仅仅只有自己这个个体的性别发生了变化，其他人不变。
那既然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星也带着一丝好奇开口了。
“那姐姐还会回黑塔空间站去吗？”
“当然回啊，为什么不回。”
白鸾回答得毫不犹豫。
“空间站对我来说，就像是充电站。在外面漂泊累了，随时都可以回空间站里充充电，等电量充满了，再继续出门四处闯荡。”
站在一旁的星听完这话，目光在白鸾身上来回打量了几圈，脸上随之浮现出一副欲言又止想问又觉得有些八卦的精彩表情。
白鸾敏锐地注意到了星的模样，没有闪躲，大大方方地主动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就是想打听我和黑塔女士平时到底是什么关系嘛。这不怪你好奇，其实我当初刚去其他宇宙串门，看过其他那些白栾的经历时，最让我意外的事情除了发现只有我一个是女孩子之外……”
她顿了顿，环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其他的那些我，要么就是单身一辈子，要么就是和黑塔女士在一起。”
白鸾说完这句，补充道：
“大大方方地问，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好朋友，这没什么难以启齿的。”
星眨巴着眼睛，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真的只是好朋友吗？”
“不然嘞？你要是不信就看看我们两个的合影。”
白鸾随手轻描淡写地在半空中凌空一挥。
无数张闪烁着微光的拍立得照片静静地悬浮在两人身侧的半空中。
借着微光定睛一看，那些悬浮的照片无一例外，全都是黑塔与白鸾两人的各种日常合影。有在空间站实验室里并肩翻看文献的侧影，有坐在窗边喝下午茶的抓拍。
白栾随手在半空中捞了一张照片过来，垂眸打量着。
照片上神情清冷的黑塔与笑意盈盈的白鸾并肩而立，两人的左右手自然地凑在一块儿，在照片正中央拼成了一个标准爱心手势。
白栾拿着那张照片，缓缓抬起头，目光古怪地在照片上那个完美的爱心和眼前的白鸾身上来回扫视了好几个来回。
他晃了晃手中的照片，挑起眉梢，似笑非笑地吐出两个字：
“好朋友？”
白鸾闻言看了眼白栾手里的照片，不觉得的有什么问题。
“女孩子之间不都是这么合影的吗？”
星在一旁默默开口道：
“黑塔女士会和别人这么合影吗？”
白鸾理所应当的回答道：
“不会啊，所以她是我的好朋友啊。”
白栾看着她，问道：
“那她为什么不和阮·梅这么合影？”
白鸾闻言微微一愣。
随后站在原地陷入了思索。
在思索一会之后。
“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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