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抬头，看向了北境的方向。
秦凰惊呼一声：“不可能！你是说镇北军？范轻舟？”
厉宁陷入了思索之中。
良久之后摇头道：“不可能，范轻舟绝对是陛下的人，否则陛下怎么会让我全力支持范轻舟呢？”
“这不合理啊！”
“难道说范家其实支持的是老四，陛下一直被蒙在鼓里？”厉宁眼神大变，额头之上甚至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了。
秦凰也是紧紧咬着嘴唇！
若是范轻舟真的一直都是支持秦志的，那么秦志就绝对不是刚刚才兴起了做皇帝的心思！
一个王爷！
拉拢边关重将做什么？他要兵马做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希望不是这样的，否则皇兄定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
与此同时。
北境。
猎羊城。
范轻舟看着自己手中的纸条，眉头紧锁，就这么看着那纸条上的内容久久没有说话，仿佛这一刻，他已经不再认识那几个简单的字了一般。
“这个是我父亲给我的？”范轻舟紧紧盯着送信的人。
此人乃是范黎身边的一个贴身护卫，是个顶尖的高手，虽然现在年纪也大了，但当年巅峰之时在武林之上的影响力不弱于现在的柳聒蝉。
只不过是恶名罢了。
范黎。
文坛泰斗。
大周帝师。
算上那唯一有机会成为帝王，却偏偏没有成为皇帝的燕王，范黎可是做了三任帝师的！
看上去与世无争，但实际上，家族底蕴极为深厚，他身边自然要有几个极为信得过的人才行，而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就是范黎的护卫。
名字叫做药命。
药命，以药要人命。
药命点了点头：“少爷难道不认识老爷的字吗？上面不是还有密文吗？那些密文老朽我可是模仿不来。”
范轻舟摇头：“药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父亲为何突然让我支持秦志呢？我们不是陛下的人吗？”
“此事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我们范家上下就都没命了啊！”
范轻舟一边说着，一边点燃了桌案之上的灯烛，然后将手中的纸条烧成了灰烬。
药命双眼微眯，眉毛低垂：“少爷，你还没听说吗？昊京城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吗？”
范轻舟挑了挑眉毛：“你说的是陛下生病的事？”
药命点头：“不是生病那么简单，大婚之上，陛下在那高台之上，突然昏倒，要不是太医救治的及时，恐怕当日的婚礼都没办法继续了。”
“后来说是劳累过度，虽然所有的百姓都看到了面色红润的陛下，但是老爷是知道内情的，陛下后来是喝了酒，用酒气掩盖了自己苍白的脸色。”
“这才完成了大婚流程，甚至就连洞房花烛夜，也是昏迷整夜时间。”
范轻舟惊呼：“竟然如此？”
药命点头：“老朽不才，懂得一些医术，如果陛下所患之病是头疾的话，那么无药可医，无人可救，归天是早晚之事。”
砰——
范轻舟手中的火折子掉在了地上，他满眼惊骇：“所以……所以……父亲让我支持小王爷！也就是说陛下真的要不行了，一旦陛下归天，就全力保证小王爷继承大统！”
药命点头：“没错。”
“唯有如此我范家才能长盛不衰！”
范轻舟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可是我们范家一直以来都是保持中立，不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吗？”
药命呵呵一笑：“可是少爷别忘了，如果我们一直保持中立，凭借着范家在天下文人心中的地位，自然能够永远独善其身。”
“问题就在于，不久之前，为了少爷这个镇北将军的头衔，我们范家支持了陛下。”
“而陛下可是未必会将这个皇位传给小王爷啊……”药命眼含深意。
范轻舟更是不解了：“不传给小王爷传给谁？”
忽然他脸色大变：“传给厉宁？这不可能把！”
只是他又想到了范黎给他的纸条中所写的内容，让范轻舟按照秦志的计划去做。
“可如果不是传给厉宁，小王爷为什么要杀了厉宁呢？”范轻舟更是费解了。
药命说了一句：“少爷，未必是将皇位传给厉宁，也可能是传给陛下自己的儿子啊，皇后已经怀有身孕了。”
“啊？他们不是才刚刚成婚吗？怎么……”范轻舟的话戛然而止：“你是说皇后在没有成婚之前就怀了陛下的骨肉了？”
药命点头。
范轻舟脸色凝重：“若是如此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只是真的要杀了厉宁吗？小王爷会不会太过心急了些？”
“厉宁是那么好杀的吗？”
范轻舟深吸了一口气：“难道小王爷不知道厉宁带了三万大军去昊京城？”
突然范轻舟眼神一变。
“我想到了，那三万战马是贺礼！那些士兵腰间的刀是木头的！要不然当初本将军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过这猎羊城！”
“若是如此的话……”范轻舟眼中杀气闪烁。
“拿下厉宁，不是没有可能，可是厉宁一死，他手下的军队就没有人能够控制了，厉长生若是发疯怎么办？”
药命捋着胡子，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那就更好说了，厉家造反！当诛灭！”
范轻舟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且少爷不用担心，他们应该不会将账先算在我们的头上，毕竟又不是少爷你亲手杀了厉宁，再有就是……”
“厉长生不会那么疯狂的，老爷已经分析过了。”
范轻舟苦笑了一声：“不疯狂？当初厉宁被三皇孙秦恭药成傻子的时候，那老家伙都要血洗昊京城了！”
“还不疯狂？”
药命摇头：“那是之前，因为那个时候厉家就只有厉宁了，那是厉长生心里唯一的念想和希望，现在不同了。”
“厉家老七回去了，他还能生啊！厉家没有绝后！”
“厉宁又刚刚有了一对龙凤胎，厉家有后了，如果一旦造反，这些都会化为虚无。”
药命嘿嘿一笑：“当初厉长生能为了厉宁忍受自己七个儿子惨死，现在就也能为了他的重孙子，他的儿子，忍下来。”
“说不定那老家伙心里想不开，急火攻心，这一次就结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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