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武斗场四周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三万九千六百四十八名潜龙序列，加上武神殿内殿的黄金一代，再加上从联邦各战区抽调来的军法官、灵网直播团队的灵能浮空球，把这片方圆三千里的黑曜玄武岩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真正的观众，因为没有观众有资格进入漆黑之地。
但联邦灵网军事论坛上，一个名为“武神殿首日战报”的置顶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二十亿。
二十亿。
联邦总人口的五分之一。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灵能光幕滚动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开了开了！武斗场开了！”
“妈的，老子从凌晨三点就蹲在这里，终于要开始了！”
“抽签结果呢？分组呢？快放出来啊！”
“我听说潜龙序列要先内部打，决出前一百，然后前一百才有资格挑战黄金一代？”
“废话！你以为谁都能挑战黄金一代？先证明自己配站到那三十三尊王座面前！”
“别吵了！光幕亮了！”
广场中央，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拔地而起，高逾百丈，宽逾千丈，像一面天幕铺展在暗红苍穹之下。
光幕上，三万九千六百四十八个名字同时亮起，随即化作无数光点，在虚空中疯狂旋转、碰撞、重组。
谭行坐在正中那尊最高王座上，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玄铁扶。
他身侧，三十二尊王座上，黄金一代全员到齐。
除了镇守冥海的叶开那尊空座，三十二尊王座满满当当。
苏轮坐在谭行左侧，手里捏着平板，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眯着眼看光幕旋转。
辛羿坐在右侧，枯白长发垂在肩头，双目微阖，弓横放在膝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入定的石像。
龚尊、万俟钧、张玄真、慕容玄、蒋门神、林东、马乙雄……
三十一人，各据一尊王座，姿态各异，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浸出来的气息，压得整片广场上三万多潜龙序列连喘气都轻了三分。
“叮......”
一声脆响，光幕停止旋转。
三万九千六百四十八个光点，化作一千个组别，每组约四十人，随机排列。
与此同时，每个潜龙序列成员的手环上，都弹出了自己的分组信息。
第一轮：小组循环赛。
每组头名晋级，共一千人。
第二轮：千人淘汰赛。
一千人分十组，每组百人，百人混战，最后站着的一百人晋级。
第三轮：百强排位赛。
一百人抽签单挑，三局两胜，决出最终排名。
规则公布的那一刻，广场上倒吸冷气的声音像一阵风刮过。
“小组循环……每组四十人，头名才能晋级？这也太狠了吧！”
“淘汰赛是百人混战？百人混战啊！一个不小心就被围殴了！”
“排位赛反而最干净，一对一，三局两胜，输了也心服口服。”
“干净？你管和谭虎分到一组叫干净？”
“操！我看了分组，谭虎在第十七组……兄弟你哪个组的？”
“我……三十九组。”
“那你运气好，三十九组没什么狠人。”
“没什么狠人？苏回在三十九组！”
“……节哀。”
人群前方，苏凌月站在第三组的位置，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光幕上自己组内的名单，神色平静。
她是外罡境巅峰，第三组里只有两个外罡境初期，其余全是内罡境。对她而言，小组出线只是走个过场。
真正的对手，在百强之后。
她抬头，目光越过广场，落在那排玄铁王座上。
辛羿闭目枯坐，白发如雪。
苏凌月瞳孔微缩。
一年前，她在灵网的战报视频上见过辛羿出手......
一箭五矢，射爆过一位星灵族下位神祭的邪能本体。
那时候辛羿是天人合一境，她是外罡境，差距大到她连仰望都费劲。
两年过去，她到了外罡巅峰。
辛羿到了什么境界，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今天如果能站到辛羿面前，她至少要逼辛羿出一箭。
至少一箭。
“第一轮小组赛，开始！”
苏轮起身，声音如滚雷碾过广场，手指往手里的平板一按，全息光幕瞬间切换，一千个小组的比斗区域同时亮起。
黑曜玄武岩地面轰然裂开，一千座擂台从地底升起，每座擂台方圆百丈，以灵能光幕隔开，互不干扰。
“小组循环赛规则：胜一场三分，平一场一分，败一场零分。小组头名晋级！同分加赛！”
“时限一炷香！不可杀人，不可废人！违者，取消资格，逐出武神殿！”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一千座擂台上同时爆开灵能光芒。
三万多道身影同时跃上擂台，三万九千六百四十八人里，只有一千人能在今天的小组赛中赢到最后。
谭行坐在王座上，目光扫过一千座擂台。
他看得很随意，像是在菜市场挑菜。
“第十七组，谭虎。”
他目光落在第十七号擂台上，嘴角微微一勾。
谭虎站在擂台上，对面是一个内罡境巅峰的二十岁青年。
那青年看到对手是谭虎，脸色先是一白，随即咬了咬牙，摆出起手式。
“谭虎……我知道你。你哥是谭行，但你不是谭行。”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罡气布满全身。
“我不怕你！”
谭虎歪了歪脑袋，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怕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那挺好。”
下一秒，谭虎身形一动。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试探，没有蓄力，没有喊招。
就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
内罡境青年只觉得眼前一花，谭虎已经贴到了他面前，拳头抵在他胸口。
“砰......”
一声闷响，青年护体罡气轰然碎裂，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谭虎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下一个。”
擂台下一片死寂。
第十七组剩下的三十九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第一个上去。
谭虎等了五秒，皱眉。
“你们不上来，那我下去了啊。”
他转身就要往擂台边走，身后终于有人咬牙跳了上来。
“我来！”
“砰......”
三秒。
又飞出去一个。
“我来！”
“砰......”
两秒。
“我……”
“砰......”
谭虎站在擂台中央，脚下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擂台下那些脸色铁青的潜龙序列天才，叹了口气。
“就这？”
他抬头，越过擂台，越过人群，越过三十二尊王座，看向正中那尊最高的王座上，那道正冲他笑的身影。
谭虎嘴角抽了抽，眼中战意弥漫。
“大哥，等我。”
同一时间，第三擂台。
苏凌月冰蓝色的身影在擂台上留下一道道残影，寒冰异能全力释放，擂台表面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
对手是一个外罡境初期的青年，土系罡气，防御极强，可苏凌月每一剑落下，冰晶炸裂，寒霜顺着他的护体罡气缝隙渗入，冻得他动作越来越慢。
第七剑，苏凌月剑尖一点，寒霜轰然炸开，对手护体罡气被冰晶从内部撑裂，整个人被冻在擂台中央。
“苏凌月，胜。”
她收剑，面无表情走下擂台。
第一轮，三战全胜，未出全力。
第三十九组擂台。
苏回一身青衫，手中长剑如游龙穿梭，剑身缠绕灵能电弧，每一剑都精准到毫厘。
对手也是炼气一道的天才，可苏回的剑太快了。
快到对手还没看清剑路，喉咙前已经多了一道冰冷的锋芒。
“苏回，胜。”
他收剑，面无表情走下擂台，一身青衫纤尘不染，和他哥苏轮的风格截然相反。
苏轮在台上是疯狗，苏回在台上是冰山。
可在武神殿，冰山和疯狗，都一样能杀人。
第四十组擂台。
方飞昂一杆破云枪，枪出如龙，对面同是外罡境的天才，被他三枪破防，第五枪直接挑飞兵器，枪尖抵喉。
“方飞昂，胜。”
他咧嘴一笑，扛枪下台。
第七组擂台。
端木瑞以身为炉，赤手空拳，对面内罡境巅峰的对手一拳砸在他胸口，他纹丝不动，反手一巴掌把人扇飞出去。
“端木瑞，胜。”
第八十八组擂台。
陆沉满手是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
他前面站着的对手比他高半个头，外罡境中期，出手狠辣，可陆沉根本不防。
对手一拳砸在他脸上，他牙齿崩了一颗，嘴里吐血，可他笑了。
“就这？”
他反手一拳，砸在对手肋下，骨折的声音清脆入耳。
“砰......砰......砰......”
三拳。
对手倒了。
陆沉站在擂台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舔了舔。
“下一个。”
第九十一组擂台。
赵山河浑身杀气凝如实质，对面一个外罡境初期的天才被他盯了一眼，腿就软了。
“你……你是那个荒野巡守……”
“赵山河。”
赵山河声音沙哑，腰间短刀出鞘。
六年的荒野，一百四十七场战斗，十七道刀疤，九处枪伤。
他的刀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招数，只有最直接、最有效、最省力的杀人技。
一刀。
对手护体罡气碎裂，胸口多了一道血线，人已经飞出了擂台。
“赵山河，胜。”
他收刀，面无表情走下擂台。
看台上，黄金一代的王座上，慕容玄看着赵山河的背影，微微点头。
“荒野出来的，杀气够重，刀够快。是个苗子。”
“和以前的老谭很像！”
林东接话：“基本功扎实，比大多数潜龙序列强。但路子太野，需要打磨。”
“你看那陆沉。”
龚尊开口，声音低沉。
“那小子在拿命打。每一拳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地下黑拳出来的，底子不干净，但心够狠。”
“心狠是好事。”
谭行插了一句，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地下黑拳擂台出生吗？当年在北疆，老子哪个黑拳场没去过！”
“那里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只要把对方打死就行！所以，也能学到不少东西！不心狠不行！”
“以后上了长城，心不狠活不下来。”
三个小时后。
第一轮小组赛全部结束。
一千人晋级。
大浪淘沙，三万九千六百四十八人，只剩一千。
晋级的欢呼雀跃，淘汰的沉默不语，更有人当场落泪。
可没人同情他们。
这里是武神殿，不是联邦武道协会的颁奖典礼。
第二轮：千人淘汰赛。
一千人分十组，每组百人，百人混战，最后站着的一百人晋级。
“百人混战，一个时辰，不可杀人，不可废人，不可使用药物！最后站在擂台上的前一百人晋级！”
苏轮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现在......上擂台！”
十座更大的擂台从地底升起，每座方圆五百丈，足够百人混战。
谭虎跳上第一座擂台，活动了一下脖子。
苏凌月跃上第二座擂台，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周围，寒霜在脚下蔓延。
方飞昂、端木瑞、陆沉、赵山河、苏回，各据一座擂台。
“开始！”
百人混战，场面瞬间爆炸。
谭虎所在的擂台上，九十九人几乎同时朝四面八方散开，没人敢第一个冲向他。
谭虎也不急，双手抱胸站在擂台中央，看着周围的人互相厮杀，时不时点评两句。
“那个使刀的，你重心偏了，右边空了！”
“那个用拳的，你出拳之前肩膀先动，对手早看见了！”
“哎呀，那个使剑的，你剑路太正了，变一变啊！”
他像个看戏的，可被他点评的那几个人，脸色越来越白。
“谭虎......你别太嚣张了！”
终于，一个外罡境巅峰的天才忍不住了，怒吼一声朝他冲来。
谭虎眼睛一亮。
“来得好！”
他一步踏出，身如鬼魅，那外罡境巅峰的天才一拳砸空，谭虎已经绕到了他身侧，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砰......”
“下一个。”
方飞昂在第三座擂台上，破云枪横扫，枪芒如银色瀑布倾泻，三个围攻他的天才被一枪扫飞。
“痛快！”
他咧嘴一笑，枪尖点地，身如龙卷，主动冲入人群。
陆沉在第七座擂台上，满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不躲不闪，每一拳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疯子！”
“这人是疯子！”
“别和他打，让他和别人消耗！”
可陆沉不给他们机会。
他冲进人群，像一头疯兽，拳拳见血，招招致命。
赵山河在第九座擂台上，短刀出鞘，每一刀都精准到极致。他不主动攻击，只站在擂台一角，谁靠近他，他就一刀。
刀刀见血。
五刀之后，没人敢靠近他了。
苏回在第五座擂台上，青衫猎猎，长剑如虹。他的剑法和苏轮截然不同......苏轮的刀是疯的，苏回的剑是冷的。
冷得不像活人。
每一个被他盯上的对手，都会在三个回合内被逼出擂台。
一个时辰后。
十座擂台上，各自只剩十人。
第一轮百强，诞生。
谭虎站在第一座擂台中央，周围九人全是外罡境巅峰，可没人敢动。
他是头名。
苏凌月站在第二座擂台边缘，冰蓝色的武斗服上沾了霜雪，可她的眼神比霜雪更冷。
她也是头名。
方飞昂、端木瑞、陆沉、赵山河、苏回……
全部晋级。
“第三轮......百强排位赛！”
苏轮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
“一百人，抽签单挑，三局两胜，决出最终排名！”
“排名第一者……”
他顿了顿，看向正中王座上那道身影。
“可指名挑战黄金一代任意一人！”
“包括殿主谭行！”
广场上，一百名潜龙序列天才同时抬头。
一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三十二尊玄铁王座上。
黄金一代。
三十一人，各据一尊王座。
苏凌月握紧了手中的冰剑。
方飞昂握紧了破云枪。
陆沉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赵山河摸了摸腰间的短刀。
谭虎歪了歪脑袋，看着正中那尊王座上，正冲他笑的大哥。
“第三轮，开始！”
抽签结果瞬间浮现在光幕上。
第一场：苏凌月 VS 方飞昂。
第二场：谭虎 VS 陆沉。
第三场：端木瑞 VS 苏回。
第四场……
……
苏凌月对上方飞昂。
冰凰武骨对破云枪。
苏凌月剑出如冰龙腾空，方飞昂枪出如银蟒翻身。
两人交手三十回合，苏凌月一剑挑飞方飞昂的枪，冰剑抵喉。
“苏凌月，胜。”
方飞昂捡起枪，苦笑一声。
“两年不见，你比月巢的时候强了不止一倍。”
苏凌月收剑，微微点头。
“你也是。但还不够。”
她转身走下擂台，目光始终锁定在辛羿身上。
谭虎对上陆沉。
陆沉上来就拼命，不防不守，拳拳见血。
谭虎一开始还笑嘻嘻的，被陆沉一拳砸在脸上之后，笑容收了。
“有意思。”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第一次认真起来。
然后陆沉就飞了出去。
谭虎认真之后，三拳。
第一拳碎护体罡气，第二拳砸断两根肋骨，第三拳停在陆沉面门前一寸。
“你输了。”
陆沉趴在地上，满嘴是血，笑了。
“是……我输了。”
谭虎收回拳头，转头看向王座上的谭行。
“哥，你等着。”
端木瑞对上苏回。
一个赤手空拳，以身为炉。一个长剑如虹，灵能电弧缠绕。
端木瑞的肉身强得离谱，苏回的剑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苏回不和他硬拼，游走消耗，可端木瑞的耐力太恐怖了。
五十回合后，苏回剑势稍缓，端木瑞一拳轰碎他的护体灵能，拳风把他震出擂台。
“端木瑞，胜。”
赵山河对上另一个外罡境巅峰的天才。
一刀。
对手飞出去。
赵山河收刀，面无表情。
一个时辰后，百强排位赛结束。
最终排名：
第一名：谭虎。
第二名：苏凌月。
第三名：端木瑞。
第四名：赵山河。
第五名：方飞昂。
第六名：陆沉。
第七名：苏回。
第八名到第一百名，各有归属。
武神殿，演武广场。
谭虎站在擂台上，手里捏着第一名的令牌，抬头看向正中那尊王座。
“谭殿主……”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片广场。
“我谭虎……指名挑战你。”
全场死寂。
三万九千名潜龙序列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谭虎……要挑战谭行？！”
“同境对掏！谭虎是外罡境巅峰，谭行若压到外罡境巅峰，那就是同境对掏！”
“疯了！谭虎疯了！”
“他是头名，头名有资格挑战任何人！包括殿主！”
“可那是谭行啊！谭行啊！”
王座上，谭行看着自家弟弟，嘴角缓缓勾起。
“你确定？”
谭虎咬牙：“确定。”
谭行起身。
他从三十三尊王座正中央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整片广场上的空气都沉了三分。
没有气浪，没有威压，可所有人心头都像压了一座山。
他一步一步走下王座台阶，走向擂台。
一边走，一边收敛气息。
武道真丹后期，暗金斗域，武斗权柄……一层一层，尽数收束。
走到擂台边缘时，他的境界已经压到外罡境巅峰。
和谭虎同境。
“上来。”
谭行跳上擂台，站在谭虎对面，双手负后。
谭虎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戟，罡气轰然爆发，外罡境巅峰的气息如狂风席卷擂台。
“哥，我这一年进步很大。”
“看得出来。”
“我真的很强！”
“嗯，看出来了。”
“服了，你就不能正经点吗？能不能严肃点！”
“行了行了，快点开始吧。我都迫不及待了，好久没揍你了，手痒。”
“啊啊啊啊啊！大哥！今天谭家世子爷的位置要易主了！我谭虎说的！”
王座上，林东听见虎子的垃圾话，嘴角一抽。
他看着擂台上笑得越来越灿烂的谭行，长长叹了口气：
“谭狗啊，下手轻点……那是亲弟弟。”
谭行活动了一下手腕，笑意更深。
擂台上，谭虎周身罡气骤然一变。
炽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座巨大的虚幻熔炉。
永恒锻炉。
通体炽白，炉火翻腾，炉壁上有三千六百道锻纹流转不息。
锻炉一出，擂台上的温度骤然飙升，玄武岩地面开始发红、发软、冒烟。
这是昔日永战天王，战天斗地的成名武骨，永恒锻炉虚影一旦展开，可熔万物，可锻万兵。
谭虎双手握戟，大戟横扫。
三百六十斤的万载寒铁大戟，在他手里轻如无物，戟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炽白色的罡气弧光，直取谭行腰腹。
这一戟，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谭行看着那杆大戟劈来，不躲不闪。
他抬起右手。
掌心朝前。
五指张开。
然后，血海翻涌。
暗红色的虚影从谭行脚下轰然炸开，血海虚影铺天盖地，像一片粘稠的暗红海洋，瞬间吞没了永恒锻炉的炽白光芒。
无尽血海。
虽然此时的无尽血海只是一道虚影，可那股吞噬万物、沉沦一切的压迫感，依然让整片广场上三万九千人心头一沉。
谭虎的永恒锻炉在血海的包围下剧烈震颤，炽白色的炉火被暗红血海一寸寸淹没。
“不够。”
谭行开口，语气平淡。
他右手往前一探。
五指合拢，握拳。
一拳砸在大戟的戟刃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震得整片广场嗡嗡作响。
寒铁锻造的大戟，被谭行一拳砸中，戟身剧烈震颤，谭虎双手虎口迸裂，鲜血飞溅。
大戟脱手。
三百六十斤的寒铁大戟，旋转着飞出去，插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戟尾嗡嗡震颤。
谭虎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谭行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不快。
至少在外人看来，不快。
可谭虎就是躲不开。
那一拳砸在他胸口，护体罡气轰然碎裂，永恒锻炉虚影被血海彻底吞没，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天而起。
“噗......！”
谭虎喷出一口血，人已经飞到了半空。
然后谭行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血海翻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追上了半空中的谭虎。
“砰......”
一拳。
谭虎往上飞。
“砰......”
又是一拳。
谭虎又往上飞。
“砰......砰......砰......砰......砰......！！！”
谭行在半空中，狂风暴雨般的拳头倾泻而下。
每一拳都精准无比地砸在谭虎身上，可每一拳都避开了要害，只打肉厚的地方。
后背、肩膀、大腿、屁股。
谭虎在半空中被揍得像个陀螺，一会儿转三圈，一会儿翻五个跟头，一会儿横着飞出去，一会儿竖着飞回来。
“哥......！！！”
“砰......”
“我错了......！！！”
“砰......”
“我不该挑......！！！”
“砰......”
“你是我亲哥......！！！”
“砰......”
谭行充耳不闻，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一边打一边开口。
“永恒锻炉？”
“砰......”
“你要谭家世子爷位置？”
“砰......”
“进步很大？”
“砰......”
“你管这叫进步？”
“砰......砰......砰......”
半空中，谭虎被揍得满天乱飞，嘴里吐出来的血都被拳风吹散了。
台下，三万九千潜龙序列仰头看着这场单方面的殴打，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下鹅蛋。
“这……这是同境对掏？”
“谭虎可是外罡境巅峰啊！永恒锻炉虚影都开出来了！”
“开出来又怎样？血海一罩，直接吞了！”
“谭大将那一拳……把谭虎寒铁大戟都砸飞了！纯肉身力量！没用真气！”
“等等，谭虎飞了多久了？”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战术手环。
“三分钟了……还在飞……”
“操！三分钟了！谭虎在天上就没下来过！”
“五分钟了！整整五分钟！”
“谭虎还在天上！！！”
“谭大将……一拳都没停过？！”
“你们确定，谭虎是谭大将的亲弟弟？”
半空中，谭虎已经晕头转向，眼前全是金星。
他被谭行一拳砸在后背，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可还没飞远，谭行已经绕到了他前面，又是一拳。
“砰......”
“哇......！”
谭虎又往另一个方向飞。
“哥……我……”
“砰......”
“我服了......！！！”
“砰......”
“我真的服了......！！！”
谭行终于停手。
他悬停在半空中，甩了甩手腕，看着对面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衣服破破烂烂、头发根根倒竖的弟弟。
谭虎像一摊烂泥一样被谭行罡气困在半空，四肢耷拉着，嘴里还在冒血泡。
“服了？”
谭行问。
“服了……真服了……”
谭虎的声音像蚊子叫。
“以后还挑战我吗？”
“不了……打死也不了……”
“还觉得自己进步很大吗？”
“不大……一点都不大……”
“永恒锻炉还开吗？”
“不开了……打死都不开了……”
谭行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下去吧。”
他挥了挥手。
谭虎从半空中自由落体，砸在擂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谭行落在擂台上，走到谭虎身边，蹲下身。
“虎子。”
“嗯……”
“你今天表现得不错。”
谭虎翻了个白眼，嘴里吐出一口血沫。
“哥……你管这叫不错？”
“不错。”
谭行伸手，把谭虎拉起来。
“你撑了五分钟。”
“嗨！打到一半，还是心疼了，谁让你是我亲弟弟呢！！”
谭虎指着自己肿得像猪头的脸，悲愤交加：
“都打成这样了，你还心疼上了？！”
谭行仔细看了看。
“哦，刚才有几拳没控制好。”
“你......！”
谭虎气得想吐血，可浑身疼得动不了。
谭行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回去养伤。今天晚上轮回茧的任务继续做！”
谭虎脸色一变。
“哥，你能不能把我的轮回茧任务取消了……”
“不能。”
“哥......！”
“滚蛋。”
谭行转身走下擂台。
身后，谭虎趴在擂台上，悲愤地仰天长啸。
全场沉默了三秒。
然后，三万九千潜龙序列同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谭虎被揍了五分钟！五分钟没下来！”
“谭虎：我哥打实战也就图一乐……图一乐……乐……”
“别说了，我笑不活了！”
“谭神还是谭神！亲弟弟照样打！”
“我算是明白了，黄金一代的同境，等于同境无敌！”
“谭虎都打不过，我们上去就是送菜！”
“但谭虎敢上！他是条汉子！”
“对！谭虎牛逼！”
“谭虎……牛逼……”
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王座上，黄金一代众强表情各异。
苏轮笑得肩膀直抖，烟都快叼不住了。
张玄真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骂：
“无量他妈天尊……谭狗打虎子，真他妈下得去手……”
龚尊摇了摇头，嘴角微扬。
辛羿枯白长发下，嘴角罕见地弯了弯。
慕容玄冷冷开口：
“谭狗可真舍得啊！”
林东感慨：“虎子这辈子最大的劫，就是他哥。”
蒋门神点头：“谭狗这手，比打邪神还狠。”
马乙雄接话：“废话，打邪神用七分力，打虎子用十二分力！”
众人齐声：“精辟。”
看台上，三万九千潜龙序列还在笑。
可笑着笑着，没人笑了。
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谭行从头到尾，连那柄威名赫赫的血浮屠都没掏出来。
没有用任何功法战技。
甚至连血海法相，都只是一道虚影。
他就是用纯粹的身体记忆，纯粹的战斗本能，纯粹的拳头，把外罡境巅峰、潜龙序列头名的谭虎，在天上揍了五分钟没下来。
五分钟。
谭虎没落地。
如果谭行用全力呢？
如果谭行掏出血浮屠呢？
整个联邦都知道，谭行最牛逼的可是刀法啊！
没人敢想。
想多了腿软。
擂台边，苏凌月站在人群里，她的瞳孔里倒映着谭行的背影，也倒映着刚才那五分钟的狂风暴雨。
她终于明白了。
黄金一代的“同境”……
等于“同境无敌”。
能同境争锋的，也只有黄金一代。
谭行压制到外罡境，依然把外罡境巅峰的谭虎当沙包打。
辛羿呢？
龚尊呢？
苏轮呢？
那些从长城上下来的怪物，哪一个不是越级杀过邪祟的？
境界对等？
那只是规则。
规则之内，他们依然是怪物。
武神殿，演武场，挑战依旧。
辛羿，苏轮，蒋门神，完颜拈花，马乙雄，慕容玄……黄金一代所有人下场了。
每一个都是摧枯拉朽，潜龙榜前一百，就这样被轻易击败，毫不留情！
那一刻，他们终于知道，天才和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首日战报，传回联邦。
联邦灵网军事论坛，三亿点击。
评论区，集体破防。
“操！虎爷被打了五分钟！五分钟啊！”
“谭大将压制到外罡境，纯靠身体本能，把外罡境巅峰的虎爷当沙包打！”
“我看了回放，谭大将从头到尾用的就是最简单的挡、拧、顶、拍、踹！”
“虎爷可是潜龙序列头名啊！头名啊！”
“头名？在谭大将面前，头名就是个笑话！”
“辛羿更恐怖！苏凌月挑战辛羿，辛羿坐王座，一箭未出，弓弦震荡直接把苏凌月的冰凰武骨虚影震出裂纹！”
“一箭未出！一箭未出啊！”
“苏凌月可是外罡境巅峰！冰凰武骨！星海大学大二武榜第一从未易主！结果连辛羿的弓弦震荡都扛不住！”
“方飞昂挑战龚尊，被一拳轰出擂台！”
“端木瑞挑战蒋门神，被一脚踹飞三百米！”
“陆沉挑战张玄真，张玄真一边打一边骂，把陆沉打沉默了，最后差点被雷法电的道心崩碎！”
“赵山河挑战慕容玄，慕容玄玄瞳一开，赵山河整个人都被冰封了！”
“苏回挑战苏轮，也是亲哥打亲弟，苏轮把苏回按在地上摩擦！擦！那柄斩龙之刃都快挥出残影了，下手不比谭大将轻啊！虎爷和回子，有这两位亲哥，简直‘幸福’死了！”
“黄金一代全员怪物！潜龙序列全员新兵蛋子！”
“境界对等？同境无敌！黄金一代的同境，等于同境无敌！”
“操！我现在终于明白谭大将那句话了......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潜龙序列这帮天才，在联邦是天才，在武神殿，是沙包！”
“可他们敢站上去，就已经赢了！”
“赢个屁！全跪！一个都没赢！”
“但是……他们敢打啊！换你你敢吗？”
“……不敢。”
“所以，他们还是天才。”
“潜龙序列首日全败，可没有一个人退缩！明天继续！”
“明天，谭行还会坐在正中那尊王座上，等着下一个挑战者！”
“而武斗场上，黄金一代的玄铁王座，依然稳如泰山！”
“潜龙序列，加油！”
“黄金一代，牛逼！”
武神殿内殿。
谭行靠在殿主椅上，看着手环里禹梦发来的战报数据，嘴角微扬。
“禹梦。”
“嗯？”
“明天，把今天的战斗录像，全部剪出来，发给虎子他们。”
“你想干嘛？”
“不干嘛。”
谭行笑了笑，看向殿外那片暗红天穹。
“就是让他们知道，他们想做我们的位置，还差得远。”
“他们还要……”
他攥紧拳头，暗金纹路在掌心亮了一瞬。
“继续往死里练。”
“等过渡之后..还有新东西....等着他们....”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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