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锋没有回答。
他猩红的眼眸在那些矮小施法者身上逐一扫过。
因为法术效力的阻挡，他无法精准侦测到对方的阵营。
这让他需要通过一些更加迂回的方法，去判断它们的成分。
而面对易青锋的沉默，对方继续说道：
「也许您并未听闻过赤晶议会的威名。」
「但如果您继续侵犯我们的地界，您会见识到它所赋予我等的威能……」
对方不无威胁地警告道。
也是这个时候，易青锋的视网膜上随之刷新出新的提示信息：
「综网提示：你已进入区域事件赤晶议会的触发范围……」
「综网提示：你获悉了阵营-赤晶议会，当前阵营声望：冷淡……」
「可选事件：协助赤晶议会加固封印或击溃赤晶议会释放炎魔领主……」
易青锋看了一眼视网膜上显示的提示信息。
赤晶议会？
正如对方所说的那样，他并未听闻过这个势力。
而不知道是否因为阵营声望为冷淡的缘故，他也无法查看阵营的详细信息。
只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它们多半不属於崇善维度的势力。
而是否邪恶，则尚待观察。
易青锋将目光从视网膜上的提示信息上移开，重新落在对面。
「你们的地界？」
易青锋看向地面。
他知道：
在那坚实的冻土之下，有一双快要释放出活化火山的炽烈眼眸，正愤怒地盯着自己。
炎魔……
而注意到易青锋的目光，对面显然也在此刻了解了他的来意。
「是的，当这头鲁莽的深渊野兽尝试入侵这里，而被伟大的大法师封印之後。」
「我们便长期驻守於此。」
它的语气相比於之前平缓了许多。
大概比起经典阵营检测+破邪斩起手的圣武士。
眼下的存在看起来虽然更加危险，却至少有交涉的可能。
除了那些崇善力量与暴力的极端分子，亦或是能够从毁灭本身汲取到力量的禁忌群体之外。
对於更多的存在，厌恶毫无意义的战斗才是常态。
易青锋此刻并没有掌握甄别谎言的能力。
不过，他并不关心其他的。
「你们没有尝试过杀死它吗？」
易青锋猩红的目光看向对方问道。
这大概算是他就此的一个疑惑：
它们如果没有能力对抗一个处於封印状态的炎魔首领。
又哪来的胆量或者依仗，阻挡前来准备杀死对方的他？
易青锋的询问，让对方陷入了短促的沉默。
赤晶议会的施法者没有立刻回答。
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易青锋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麽。
或许是这个问题的分量，以及回答之後可能带来的後果……
「当然。」
它终於开口了。
「我们也希望，彻底解决掉这头深渊的危险野兽。」
「但就像每一个造物都在赤晶之下有着独一无二的光辉折射——深渊的造物，有时候也能够为我们所用……」
它擡起手中的短小金属短棍——易青锋此前就注意到，它们每个施法者都带着这玩意儿。
起初，易青锋以为是这个时空的施法者所独有的法杖。
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它用这根短棍，指向石塔上那些明灭不定的暗红色符文纹路。
「请允许我为您介绍，赤晶议会的伟大发明。」
它的声音在此刻出现了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苍老的平静，而是一种更接近於——布道者般的滚烫狂热……
那层被岁月磨砺出的、灰蒙蒙釉质的眼睛中，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某种更加炽烈的、令人不安的东西……
「它是导管，是桥梁，是通向不朽与伟大的——媒介……」
「哪怕是危险如深渊，也将在伟大赤晶的照耀下，为我们的意志所驱使和调用。」
它擡起那根短棍，沿着石塔上那些暗红色纹路的走向缓缓划过。
动作缓慢、郑重，如同在抚摸某种神圣的器物。
而此刻，尽管对方的回答充斥着某些异类宗教的浓郁色彩。
不过，在这方面有着还算丰富阅历的易青锋，大概有了一些理解。
尤其是在听到，对方试图——不，应该说正在利用深渊的力量的时候……
杀戮天选猩红的目光，在高塔投下的阴影中似乎折射出更为幽邃的血光……
他还没有在这里，嗅到熟悉的恶魔的气息。
但就像凑到挑粪的旁边闻「小香风」？
深渊的侵染可远不是一个「粪坑」能够诠释的……
原初杀戮剔除深渊污染这一点，都让许多恶魔感到极致的亵渎。
易青锋对於眼下这个势力的做法和前景，并没有感到多麽乐观。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在它们的颅骨上发现来自深渊的异变就是……
不过这也意味着：
它们与他是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
这些家夥看起来是想要把炎魔首领当成大号活体储能电池。
自然就不会容许，易青锋就这样杀死炎魔。
告诫、交涉？
易青锋猩红的目光，落在这群试图触及禁忌维度的施法者身上：
「带我去看看它。」
那个赤晶议会的施法者握着短棍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您想见它？」
它终於开口了，声音里那层滚烫的狂热稍微冷却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谨慎的、如同在试探虚空边缘的审慎。
「是的。」
易青锋说。
「我想亲眼看看，你们所谓的『恩赐』，到底是什麽。」
那个施法者沉默了片刻。
它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为首的施法者看向易青锋：
「如您所愿，异域的圣徒。」
它终於擡起头，灰蓝色的眼睛中那层审慎被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
「但请您记住——这是您自己的要求……」
它转过身，朝着那座通体漆黑的石塔走去。
易青锋没有说话，跟了上去。
钢铁战靴踩在灰白色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敦实的声响。
那些矮小的施法者在他们经过的瞬间，同时向两侧退开。
防护法术的光芒依然在它们周身流转，它们仍然警惕着这个危险的异域来客……
在易青锋的注目下，那个赤晶议会的施法者走到石塔根部，将手中那根短棍插入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细如发丝的裂缝中。
短棍顶端的暗红色晶体猛地一亮，那道裂缝开始向两侧扩张。
如同某种被封印了千万年的活物终於被唤醒，在灰白色的石壁上撑开一道足够一个人通过的、暗红色的裂口。
热浪从那道裂口涌出。
那风里带着易青锋再熟悉的不过的味道——是恶魔与深渊的气息……
易青锋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下一刻，炎魔的咆哮震天响起：
「哈，凡物的愚蠢还是一如既往——外面可没有第二位大法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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