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吓了一大跳,连忙将人拉到角落:“阿誉,你胡说什么?”
崔誉喘了两口大气:“娘,我没胡说,姐姐死的时候,我在她房间里,薛千亦和姐姐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陈氏皱眉,“你怎么会在泠爽房间里?东宫侍卫清了场的。你不是在镇抚司诏狱吗?”
陈氏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详细检查:“阿誉,是不是镇扶司的狱卒给你用刑,让你产生幻觉了。”
崔誉全身完好无损,只是没有换洗,身上有些脏乱。
他抓住陈氏的手:“娘,你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雍亲王妃没有伤我,他把我弄晕了,扔在姐姐床下。姐姐临死前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姐姐就是薛千亦害的!”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手上有些用力,将陈氏都抓痛了。
陈氏对疼痛毫不在意,她慌慌张张伸手去捂崔誉的嘴:“阿誉,今后这种话,再也别说了。”
崔誉不解,声音再读拔高了几分:“为什么?姐姐被她害死了,为什么不能说?”
陈氏回头看了眼花厅,薛千亦正好朝她这边看过来。
陈氏回了一个微笑,将崔誉拉了出去。
往外走的时候,她还在担心,不知道刚才崔誉情绪那么激动,被薛千亦听到没有。
走到无人之处,陈氏才叹了口气:“阿誉,你爹要和平国公府交好,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崔誉眼眶猩红:“为什么?这和平国公府交好,有什么关系?!”
陈氏看着一脸稚嫩的儿子,有些无奈。
她一直觉得崔誉年龄小,有些事,不急着告诉他,让他安心读书。
书读得多了,有些道理,自然就能明白。
哪里知道,他这么执拗。
今后崔府是要交到他手上的,他应该知道,这个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阿誉,前几日,平国公被弹劾贪墨,御史说,是你爹提供的证据。你爹被人陷害,百口莫辩。现在我们崔府,和平国公府的关系很紧张。
我们早就知道,薛千亦因为嫉妒,害了你姐姐......可是,薛千亦是平国公府的嫡女,太子也护着她。要是我们硬刚,薛千亦死不了,但和平国公府的关系,再也没有修复的机会。”
“你爹的意思,是牺牲泠爽,为了大局着想。”
“记住,泠爽是谁害的都可以,唯独不可能是薛千亦害的。”
崔誉看着陈氏的嘴一张一合,说出的话他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关系,就要牺牲姐姐......”崔誉眼眶红肿,眼泪哗哗往下掉:“娘,姐姐是你怀胎十月生的,姐姐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害了姐姐的命!”
陈氏也泪流不止,“阿誉,泠爽去世,娘也心疼,但,府里的事,都是你爹说了算,你爹定下的决定,娘也没有办法......”
“这不是小事,这关系到崔府今后的发展和存亡。”
“等你以后长大,能做主了,你就知道......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已......”
“薛千亦是太子妃嫡亲的妹妹,太子要保她,我们不能得罪崔府,更加不能和太子作对。”
提到太子,崔誉忽然想起来。
薛千亦刚才说,她怀了太子的孩子。
薛千亦明明是雍亲王侧妃,却怀了太子的孩子,这要是传出去......
崔誉正要告诉陈氏,忽然,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崔夫人,阿誉,你们在说什么?”
崔誉转头一看,来人正是薛千亦。
他愣了愣,想质问她,害了姐姐,为什么要在这里假惺惺。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陈氏捏了手。
陈氏拿起帕子,擦拭眼泪:“没什么,我在劝阿誉。这孩子,从小就和泠爽亲,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一时之间,不能接受......”
说到后面,陈氏忍不住哽咽起来。
她一边哽咽,一边死死拉住崔誉的手,“阿誉,别太伤心了,你姐姐在九泉之下,也不愿看到你这样......”
崔誉看着母亲的祈求的眼神,胸口提着的那口气,终是落了下去。
刚才两人在花厅,崔誉的声音有些大,薛千亦隐隐约约听到些什么。
什么在房间里......说的话全都听到了......
她倒是不怕和崔泠爽的话被听到。
但,最后她的自言自语,要是被人听去,可要不得。
所以,她找了出来。
她看到在小树林里,崔誉情绪激动,陈氏一直在劝,只不过离得远,听不清在说什么。
“阿誉,你认识我吧。以前泠爽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小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玩过。”薛千亦试探着看向崔誉:“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
崔誉看向薛千亦,眉心皱起。
他不知道,人,竟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依着他之前的脾气,必定会当面斥过去。
可是,母亲死死捏着他的手。
“薛姐姐。”崔誉喊了一句,便挪开了目光。
陈氏打圆场:“阿誉太伤心了,有怠慢的地方,还请薛侧妃不要放在心上。”
薛千亦笑了笑:“怎么会?夫人去待客吧,我想和阿誉单独说几句话。”
陈氏脸上露出一抹难看的苦笑。
她在这里,还能阻止崔誉不乱说话。
就怕她离开了,崔誉不管不顾全都说出来。
事情已经有了结论,还是闭口不言,别多生事端的好。
“薛侧妃,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去花厅......”
花厅好歹人多。
人多,崔誉也会有所顾忌。
薛千亦身旁的宫女出言训斥:“崔夫人,薛侧妃要单独安慰崔少爷。崔夫人却阻止,是不是不把我们薛侧妃放在眼里。”
薛千亦转头呵斥道:“海棠,说什么呢?还不快给崔夫人道歉。”
海棠蹲下身去:“崔夫人,奴婢给您赔罪。”
薛千亦:“海棠是太子妃姐姐身边的人,太子妃姐姐把她惯坏了,崔夫人千万别放在心上。”
陈氏讪笑:“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岂不是怠慢了薛侧妃。”
海棠:“崔夫人,我们薛侧妃平时就喜欢散步、走动。”
“这样啊。”陈氏跟着海棠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陈氏忍不住回头看了崔誉好几眼。
陈氏离开后,小树林里,只剩薛千亦和崔誉。
薛千亦上前一步,“阿誉,我知道你难过。”
说着,开始流泪。
崔誉侧目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阿誉,你想不想知道,你姐姐是谁害死的?”
薛千亦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来。
崔誉冷冷道:“想。”
薛千亦又道:“阿誉,泠爽是苏舒窈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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