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规模大到如同小城市的庞大巨构建筑，在地球的表面一刻不停地风驰电掣，就像狂奔的列车一样，一遍一遍地碾过整个世界。
但是它就像是一个幽灵，没有留下任何踪迹，也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不过……后来这个庞大而疯狂的幽灵，似乎是被抛弃了。
萧临想起自己在月球上看到的太空电梯，没有工作人员，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了。
而且那个时代地球早就不正常了，从规模到形状上和现在完全不同，太空电梯能否正常运作也是个未知数。
但是现在呢？现在太空电梯是否足够重要？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智慧城是在获取了岳泰州的大脑之后才建立的，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没有智慧城，也没有精神互联网，能调度的算力是非常有限的。
这么庞大的太空电梯，恐怕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消耗了。
“可以定位到地面端的运动轨迹吗？”萧临问道。
凯恩迟疑了一会儿：“想定位它的轨迹并不困难，是可以算出来的，但是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摧毁掉。”萧临言简意赅的回答。
“但是你怎么摧毁一个本身就完全不存在的东西？”凯恩问道。
“用白玉京作战阵列。”萧临说。
“怎么做？”
“这就不在你们的职责范围之内了。”萧临说。
但是凯恩有些不依不饶：“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把那东西击毁我们会付出什么代价，或有多少残骸坠落下来，酿成多大的灾难？”
萧临看了凯恩一眼说道：“它既然每天会环绕世界一周的话，会有很大一部分时间在海洋中，白玉京会直接在海洋上狙击它。”
“这样就不会造成灾害吗？”霍金斯问。
“只要距离足够远，不会对沿海城市造成威胁。”
“那深空的碎片坠落呢？如果它们碎裂的话，就会被地球引力捕获，然后形成一片规模极大的流星群轰击地面，如果那些材料没有被大气烧毁，落在人群密集区域，会造成很大的伤亡。”
萧临没有说什么牺牲少数拯救多数的话，也没有提出任何解决办法，他只是重复了一遍：“白玉京会处理。”
凯恩站起来，坚定地说道：“我要见岳泰州，让他来和我说，除非他亲口告诉我能把危害压缩到最小，我才会开始工作。”
萧临直视着凯恩说：“岳教授在忙其他的事情，没时间管这件小事，这件事之所以让我处理，是因为我比较闲。”
“小事？你觉得这是小事？关系到几千万人性命的事情，你觉得这是小事？”
“本来就是小事。”萧临说，“找到目标，扣动扳机，简单善后，结束。至于几千万人的死亡，这不过是你的臆想而已。”
“如果见不到岳泰州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算的。”
萧临漫不经心：“这个……应该不难算吧？你要是不想算的话，其他两个人算，你们三个都不想算的话，我就找别人算，总会有人想算的。”
凯恩站起身来，似乎是打算离开，他看向坐在自己右侧的其他两个人，而那两个人无动于衷，并不打算离开。
片刻之后，凯恩坐下了，但又不仅仅是坐下了，他的头也缓缓地垂下去，就好像睡着了。
一旁的梁福发现他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是还没等他伸手去碰，凯恩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五官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却都产生了同一种感觉。
凯恩……似乎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他抬起头看向萧临，眼中闪烁着一种诡异而非人的光芒，随后他缓缓地开口：“感谢你将你的计划和盘托出，你的计划比我们想象的简陋得多。”
“所以……你是智慧城的人，对吧？”
“是的，你确实是这么称呼我们的。”凯恩说。
梁福和霍金斯两人都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凯恩身边逃开。
而这时，凯恩继续说道：“首先，恭喜你当上超凡世界开拓阵线的秘书长，这是在我们意料之外的。”
“谢谢。”萧临淡淡的说道。
凯恩对萧临的礼貌没有任何反应，他淡淡的说道：“我们来到你们的世界没有别的目的，只是为了找一样东西而已。 ”
“那建议你联系一下当地执法部门或者报社，发一个寻物启事。”萧临耸耸肩。
“不必了，那个东西还没诞生，但是快了，我们本来打算找到东西就离开，但是现在，你们试图和我们对抗，并且威胁到了我们的安全，作为回应……”
凯恩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酷的机械音：“我们会毁灭白玉京战斗阵列，来保证你们的安全，顺便会发动一些额外的攻击，作为警告。”
萧临摇了摇头：“我不觉得你们能摧毁得了白玉京。”
“你只需要关注新闻就好。”凯恩说，“敬请期待。”
说完，凯恩再度缓缓坐下，头也无力地垂了下去，仿佛再度睡着了一般。
房间里静悄悄的，再没有一丝声音，而萧临的目光则一直落在凯恩身上。
数秒钟之后，凯恩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
他话还没说完，霍金斯就指着他大叫起来：“萧临，快把他抓起来……他，他有问题！他是外星人的奸细！！”
“他不是。”萧临摇了摇头，“准确来说，只有他的潜意识是。”
萧临见过这种情况，他们是被智慧城创造出来的人，被智慧城投放到这个世界上。
他们会自己塑造自己的人格，自行发展，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来历，直到被智慧城重新连接。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凯恩自身没有任何过错，甚至可能连他的那些暴躁和抗拒，都可能是受到了潜意识的影响。
“我……我怎么了？我做了什么？”凯恩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着萧临。
“你什么都没做。”萧临说，“还有，你的代号是榉木，是一位杰出的材料学家。”
“我……我是榉木，是……材料学家。”凯恩喃喃地重复这句话。
“但是我们的计划……”霍金斯脸色很难看。
“先看看新闻再说吧。”萧临说。
萧临的电话急促地响起，他把扣在桌上的手机翻起来，是齐海生打来的。
刚一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了齐海生略带冷峻而专业的声音：“我给你发点东西？”
“二次元美少女图片？”萧临问道。
齐海生那边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你需要吗？需要的话我把我压箱底的打包发给你。”
“不用了，我有女朋友了，大概是用不到这些了。”萧临说。
凯恩他们在台下面面相觑，他们无法理解萧临为什么还是这么漫不经心，这么松弛。
随后，萧临的电脑上跳出了一个视频文件，齐海生继续说道：“东西发给你了，我先挂了。”
“好。”
“尽快处理。”
“我知道。”
电话挂断，萧临用鼠标点开视频，视频的内容被投射在了会议幕布上。
那是一个繁忙的都市街头，看起来非常现代化，高楼鳞次栉比，楼宇上随处可见大型的电子显示器播放着各式各样的广告。
但是街道和商铺使用的并不是中文，而是一种萧临不认识的文字，时间也和萧临手机上的时间对不上。
就在下一瞬间，所有的电子显示器开始出现强烈的画面闪烁，随后损毁，最后画面完全崩解，变成了……会议室的景象。
正是萧临所在的这间会议室，而内容正是萧临和凯恩的对话，视频中凯恩自称是外星生物，并且冷峻地向萧临下达最后通牒。
“我们会毁灭白玉京战斗阵列，来保证你们的安全，顺便再发动一些额外的攻击，作为警告。”
这些视频只播放了一次，转眼时间所有的电子屏幕就全部熄灭下去，整个繁华的商业街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安静。
看起来是整个街道都被强行断电了。
但仅仅是短暂的几秒之后，那些黑色的显示器开始泛白，并且变得越来越明亮。
它们没有通电，而是直接在屏幕表面上着色，用白色铺满屏幕，营造出一种被开启的感觉。
随后，光线和色彩扭曲变化，凯恩的脸再度出现在屏幕上。
只是一张脸，外形失真，嘴巴一张一合，诡异得像是机械装置。
随后，户外大屏的音响开始震动，声音响彻整个街道。
“我们将于两个小时之后摧毁白玉京战斗阵列，并且对世界上所有主要的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进行打击，预计造成的死亡人数为，两亿六千万人。唯一的和平路径是，解散超凡世界开拓阵线，交出岳泰州。”
街区的街道上站着很多人，但是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对屏幕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同一时间，办公室里的凯恩脸色煞白，整个人瞪大了眼睛，他惊慌地站起来说：“不……这不是我，我没有做过这些，你们相信我。”
萧临看着凯恩惊慌失措的样子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没必要解释，配合接下来的工作就好。”
一旁的梁福也惊恐地看着凯恩，但是萧临发话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问道：“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在虚张声势？”
“原则上来说，我们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能听得到。”萧临说。
梁福看向凯恩说：“你……你先出去，不要偷听我们谈话。”
凯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是还是艰难地点点头，他想要离开，这时萧临说：“让他走也没有意义，因为说不定你们两个和他的情况是一样的。”
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梁福和霍金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
“而且我不在意他们偷不偷听。”萧临继续说道。
“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梁福问道，“他们怎么可能真的打击全球，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萧临沉默了一会儿，片刻之后说道：“它们确实能做到。”
智慧城可以用集体意识来创造物质，这是萧临早就知道的，而这些已经被生成的物质也可以重新转化和利用。
而太空电梯显然就是他们的主要杰作，一个集体意识诞生出来的究极产物。
如果白玉京战斗阵列真的毁灭了它，智慧城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所以它们此刻显然是在用全部身家逼迫开拓阵线妥协。
如果开拓阵线妥协，它们可以保留资产，如果开拓阵线不妥协……它们真的会动用全部家当摧毁白玉京战斗阵列，顺便杀死数以亿计的人。
这种规模的杀戮足够击碎人类的信心，让超凡阵线分崩离析了。
“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梁福的嘴唇发紫，身体也在微微战栗。
萧临目光依次扫过室内的三个人，随后开口问道：“你们测算出地面端的位置大概需要多久？就是实时动态追踪的位置，白玉京会给你们提供详细资料。”
“一个多小时就可以，一个多小时我绝对可以把他们找出来！”凯恩连忙说道，此刻的他变得坚决而果断。
“好。”萧临点点头，“你们直接去计算中心就好，在两个小时之内给我结果就行。”
说完，萧临合上电脑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三个人，凯恩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两个同行者正对他戒备又恐惧。
凯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凯……榉木，你……你不是人类，你和那些外星生物是一伙儿，所有的威胁，刚刚都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霍金斯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凯恩愣愣地站在那里，难以置信。
他和外星生物是一伙的吗？可是……可是他能记得自己完整的童年，完整的人生，记得自己学过的知识，拥有的记忆，怎么可能来自另一个星球？
“总……总之，我们还是赶紧去计算中心，否则的话就真的没有时间了。”梁福说着，第一个走出了房间，霍金斯也跟在他后面。
凯恩愣愣地站在原地，然后想起萧临说的话，他的代号是榉木，是一位杰出的材料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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