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鼎重现于世的消息,如同一阵飓风席卷了整个中州。
短短半日之内,无数道灵讯从浮空城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出,传遍了仙灵域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个宗门,甚至跨越了十万大山,传入了魔域与更深的碧落海。
“药王鼎回归了!”
“上古药王宗的完整丹道传承,如今就在药王宗手里!”
“洗灵丹已经重现了,往后还会有更多失传的丹方被恢复!”
消息传得飞快,各方势力的反应也来得极快。
最先动起来的是各大城池中的丹坊与商行。
空桑商行设在万象城的分号门口,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便排起了长龙。
订货的玉简堆满了柜台,从补灵丹到虚空丹到洗灵丹,从一阶到三阶,每一味与药王宗相关的丹药都有人问询。
由此可见,丹道大典的确是难得的盛事,每一次开启都能让整个中州都动荡一番。
“洗灵丹什么时候能上架?我愿出双倍价格预定!”
“补灵丹有多少要多少!我先定一千粒!”
“我是丹盟的执事,想与贵商行洽谈长期合作事宜……”
商行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光是登记订单的玉简便已经塞满了三个储物袋。
与此同时,远在药王岭的古元也收到了密密麻麻的传讯。
有昔日相识的老友发来的:“古兄,许久不见。听闻药王宗寻回了药王鼎,老朽不胜欣喜。不知贵宗近来可还收徒?我有一孙辈,资质尚可,若能拜入药王宗门下,便是他的福分了。”
有周边小宗门的宗主发来的:“古谷主,我宗虽小,却也愿与药王宗结成盟友。若贵宗不弃,愿以灵药灵田为资,换取些许指点。”
还有不少散修发来的投靠信,言辞恳切,态度恭敬,只求能入药王宗做个外门弟子,哪怕从药童做起也心甘情愿。
古元坐在药王谷正殿中,看着那不断亮起的传讯玉简,一时竟不知该先回哪一条。
他活了一辈子,从未想过药王宗会有这样的一天。
万魔殿中,幽冥老祖也收到了弟子来自玄冥的传讯,她捏着玉简,神色意味不明。
“药王鼎……沉寂了数万年的东西,忽然就冒出来了,倒是个变数。”
片刻后,她将玉简随手丢开,目光投向远处灰暗的天际。
不知为何,她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一次丹道大典,恐怕不会那么顺利结束。
浮空城上,第三轮丹比的结果终于尘埃落定。
“第三轮晋级者共计一百三十七人,皆为各派丹道翘楚,”丹元老祖的声音响彻四方,缓缓宣布道,“接下来,将开启丹道大典第二场,斗丹。”
“斗丹规则如下:不限制丹药品级,可自行选择挑战对手进行比试,排名高者接受排名低者挑战,被挑战者需应战。胜者排名上升,败者排名下降,每人限挑战一次。”
话音落下,被淘汰的丹师下台,在场只剩下一百三十七位丹师的身影。
众人对视片刻,气氛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无形的暗流。
桑鹿观察了一下,药王宗加上她这次一共五人参加丹比,走到这一步的,竟只剩下她与沈砚。
沈砚排在近一百位,虽然寻回了药王鼎,但到底底蕴不足,时间太短,赶不上人家千万年的积累。
注意到她的视线,沈砚轻轻点了点头,神色看起来倒是不骄不躁,显然心态还不错。
大概半刻钟后,最先动起来的是排名靠后的丹师。
他们各自选择了排名高于自己的对手,一方方帷幕重新升起,灵光与药气在白玉台上交织碰撞。
桑鹿静静站在场上,看着旁人一一比试,自己面前却无一人前来。
她是第一名。
按照规则,排名第一者只能被挑战,不能主动挑战他人。
因此,她只需要站在那里,等着别人来挑战她。
然而整整一个多时辰过去,始终没有一个人走向她。
那些丹师们或选择同门,或选择实力相近的对手,却都默契地绕过了她所在的位置。
不是不想挑战,实在是没有信心。
第二轮那枚虚空丹的震撼尚未褪去,第三轮洗灵丹的余波又接踵而至。
在场众人都是丹道中的佼佼者,自然明白这两枚丹药的分量。
那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了,是层次的问题,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和光上人这还怎么斗?”有观战的修士忍不住嘀咕,“她实力摆在那儿,谁敢挑战她?”
“斗丹不比寻常丹比,输一场就彻底出局了,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前程去赌一个必输的局面。”
“倒也是……虚空丹、洗灵丹连着两轮压轴,谁还敢去碰她?”
桑鹿对此也不在意,只是站在一旁,神色平淡地观摩他人的作品。
斗丹环节虽然没有她参与,却依然精彩纷呈。
有几位丹师表现极为亮眼,一位来自无极宗的丹师以元婴修为炼制出了一枚五阶丹药,虽品相只是中品,却已让不少人侧目。
另一位来自缥缈阁的丹师则炼制了一枚自创丹药,服丹后可在短时间内模拟五行灵根运转,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构思极为巧妙。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越星河与玉白衣的对决。
两人排名第二与第三,实力本就相差无几。
这一场斗丹足足持续了四个多时辰,从日头高悬比到暮色渐沉,两人显然都拼尽了全力。
越星河炼出的是一枚“碎心丹”。
此丹以七味烈性灵材为引,辅以他自身对悟道的感悟,服用后可在短时间内将修士的神识推至极限,从而捕捉到平日里难以触及的道意脉络。
效用与悟道丹有些相似,却更加霸道,也更加凶险。
服用者在药效持续期间,心境会反复碎裂又重组,若能撑过去,往往能有所领悟。
若撑不过去,轻则神识受创,重则道心崩塌。
这枚丹药位列四阶,手法老辣,足见越星河在悟道这一条路上已经走得极深。
但也正如一些丹道宗师评价的那样,他所有的丹药几乎都围绕着“悟道”展开,悟道丹、碎心丹,本质上都是一条路走到黑。
方向没错,却难免让人感到有些单一。
相比之下,玉白衣的“千幻丹”则完全是另一种气象。
此丹服下后,可根据修士的心念,幻化成任何想象中的人或物。
并非单纯的障眼法,而是以灵气构造出近乎真实的幻象,身形、气息、甚至灵力波动都与本体无异,足以以假乱真。
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且无法用于战斗,但在探查、潜伏、逃遁等场景中却有极高的实用价值。
丹元老祖拈起那枚千幻丹,端详了好一阵,转头问玉白衣:“你怎么想到炼这种丹的?”
玉白衣老实答道:“回老祖,晚辈出身小宗,门中资源有限,买不起高阶法器,所以总想着用丹药弥补不足,千幻丹就是晚辈用来代替幻形符宝和替身傀儡的。”
她言语坦诚,没有半点自矜的意思。
有人听了,忍不住低声感叹,如此灵动的丹道思维,或许恰恰是那些小宗门里的修士才能磨砺出来。
他们资源匮乏,便只能从有限的灵材中挖掘出更多的可能,反而比大宗门弟子更敢于试错与探索。
丹元老祖微微颔首,当着众人的面,向玉白衣抛出了橄榄枝:“落月门虽好,终究只是化神宗门,你若愿来万象门,老夫可亲自指点你丹道。”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万象门乃中州丹道第一宗门,丹元老祖更是渡劫境的丹道宗师,向来不收外门弟子。
如今竟当众向一个化神宗门出身的年轻修士发出邀请,显然玉白衣的丹道天赋,已经得到了他本人的认可。
玉白衣愣了一瞬,随即深深拜下:“多谢老祖厚爱,晚辈愿入万象门。”
越星河站在丹台边缘,听着周围的议论与道贺,目光有些黯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炼出的碎心丹,又看了一眼玉白衣那枚被众人传看的千幻丹。
丹道之途,向来不是只有悟道一条路,是他自己把自己走得窄了。
片刻后他转身,朝着桑鹿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在她面前站定,拱手一礼,语气坦然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光上人,我虽输给了玉白衣,但还想向您讨教一场。不为胜负,只想知道,我与您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桑鹿看着他,微微颔首:“可以。”
越星河直起身,目光郑重:“这一场,我打算炼制一枚四阶自创丹药。丹方我琢磨了十年,还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
桑鹿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场比试本不合规矩,毕竟越星河已经算是被淘汰了,但既然两人都不介意,在场观众自然也不会阻止。
甚至大家都喜闻乐见,能看到更多更精彩的丹道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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