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仪被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但这更让她好奇了。
许思仪躺在张起灵的床上。
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的这个问题。
其实她本来已经快忘了的，但晚上吃饭的时候，黎簇又不怕死的提了一句男科。
导致她这会儿完全睡不着。
张起灵靠在床头，双手抱着胳膊，闭目养神。
许思仪把脸往枕头里埋了一下。
不行，不能想这个。但她越是不让自己想，就越好奇。
她必须问。
不问的话她会憋死。
“老张啊。”
张起灵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
“你平时有需求吗？”
张起灵缓缓睁开眼睛。
他偏过头，看向她，眼神很平静，没有疑惑，没有尴尬，没有那种被人突然问这个问题的措不及防，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用意。
然后摇了摇头。
许思仪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翻身盘腿坐了起来：“我说的不是吃喝拉撒那种需求。我说的是......就是那个，你懂吗？男女之间那种。”
她是真的很好奇。
一个人活了这么久，身体机能完全正常，各项生理指标都是巅峰状态。
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完全没有任何的欲望吗？
还是说，张起灵只是从来不提？
所以所有人都默认了他没有？
张起灵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没有惊讶，没有尴尬，没有被冒犯的不悦，甚至没有一丁点的不自然。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淡淡的回答道：“没有。”
不是克制。不是压抑。
不是不行。
是从根本上就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就好像他的身体里没有装那个开关，就好像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性”这个概念。
他是真的，不需要。
许思仪平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缓缓吐出一句话：“无欲无求，真好，不是人的东西。”
张起灵：“........”
这是你骂我的理由吗？
他偏过头，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的人。
许思仪平躺在床的外侧，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吐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睫毛一眨一眨的。
“你希望我有？”张起灵忽然开口。
声音很淡，像是在问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许思仪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也不是希望你有......就是.......好奇嘛。活了一百多年，都没有过的话，不觉得很亏吗？”
“不觉得。”
许思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好奇的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试试？”
“没有。”他说。
许思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她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那你以后会不会想试啊？”
沉默。
还是沉默。
就在许思仪以为他是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张起灵这才开口道：“不知道。”
许思仪偏过头，看着他。
张起灵依旧保持着靠在床头，姿势没变，正看着窗外的方向。
月光被云遮住了，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他的侧脸在那片黑暗里只剩下一个很淡的轮廓。
过了好一会儿，张起灵从床头滑下来，躺平在床上。
床垫微微凹陷了一下，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床单传过来，带着那股淡淡的松木气息。
“睡吧。”他说。
许思仪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张起灵照例出门巡山。
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又站了一群人。
和昨天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张起灵走进院子，所有人再次齐刷刷的看向他。
那个眼神比昨天更复杂了。
昨天是“我们需要确认一下你到底行不行”。
今天是“我们已经确认了你大概真的不行但你放心我们不会歧视你”。
黑瞎子放下茶杯，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理解和同情。
“没关系的哑巴，真的没关系的。这种事不分高低贵贱，你其他方面已经那么优秀了，这方面稍微欠缺一点也完全可以理解。你放心，我们不会因为这个就看不起你的。”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看着黑瞎子。
黑瞎子拍在他肩膀上的手顿了顿，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随后黑瞎子坐了回去，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黎簇看着他，摇了摇头，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了四个字：“暴殄天物。”
张海盐的眼神绝望：“族长.......你就不能争点气吗？”
张起灵依旧是去用凉水冲头，只是洗完后，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收起笑，从晾衣绳上扯下毛巾，擦了擦头发，转身进屋了。
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他为什么笑？这是什么意思？他在嘲讽我们吗？”黎簇满脸莫名其妙。
吴邪抬起头，扫了一眼黎簇：“因为他觉得我们很无聊。”
黑瞎子想了想，忽然也笑了：“也是。我们确实挺无聊的。”
“所以小哥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胖子问道。
“不重要了。”黑瞎子喝了口茶。
“为什么？”
“因为他自己都不在意，我们在这儿瞎操什么心。”黑瞎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嘴角微扬：“哑巴什么时候输过我们？”
张海盐歪头看着黑瞎子：“所以族长到底行不行啊？你们说了半天还是没说明白啊！”
这个问题，在许思仪连续一周都睡在张起灵房间里时，张海盐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族长这哪里是不行啊。
族长纯跟他们玩心眼子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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