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凉风习习。
林静姝、周宁安母女在房间促膝长谈。
“娘，我跟他并没有怎么样，您不要着急。”
林静姝已经跟赵暖通过气了，大概知道让女儿脸红的是谁。
不过此时她没有直接提那人的名字，而是将重点都放在了女儿身上。
“他，也算娘看着长大的，娘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林静姝伸手拉住女儿的手，放在自己掌心。
“只是好人跟好丈夫，是有区别的。”
周宁安点点头：“女儿知道。”
“你从小就懂事。娘也没什么好教你的。”林静姝在脑子里将宁安这十几年的生活快速回忆了一遍，竟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帮不上女儿什么忙。
在侯府那几年，女儿跟赵暖在一起的时间，比跟自己这个亲娘在一起的时间多。
那时候自己一直忙着侯府内院的中馈，跟女儿并不算亲近。
流放路上那一段时间，与其说是女儿靠自己庇护，不如说自己在努力学习女儿身上的坚强勇敢，才撑到了随州。
后来在赵家山，有妍儿相伴，这个小姑娘好像一夜之间便长大了。
看着母亲沉默，周宁安歪着头微笑着问她。
“娘，是不是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教女儿的？”
林静姝长叹一口气：“是啊，我读了那么多书，可细想起来，好像并不如你姨母。”
“娘，不要这样说，您之所以觉得现在没什么可教我的，那是因为您将我教养得太好了。”
周宁安欢快地抱住自己娘亲的脖子。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娘，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我从您还有姨母与姑姑身上学到了很多。爱情自然可贵，但是我自己才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赵家山上那么多人都将爱倾注在了我身上，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便丧失自我。”
林静姝轻轻摩挲着女儿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娘知道你什么都懂。娘就是……娘就是会担心，想问问你。”
“我知道。”周宁安将脸颊贴住林静姝的脖子偷偷说道：“就像姨母也会担心妍儿一样。”
“哎，娘，您知不知道——”周宁安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八卦起来。
林静姝见女儿心里有底，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见女儿此时露出八卦的表情、摆出八卦的语气问道：“有什么事儿？”
周宁安嘿嘿笑起来。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还是姨母。后来她害怕我跟妍儿喜欢上同一人，还旁敲侧击地打听。”
周宁安想起姨母那副紧张兮兮，但又不敢把话挑明的样子，笑得前俯后仰。
“可见再聪明的母亲，遇到儿女教育上的事情，都会变得笨拙。”
林静姝竟不知道还有这事，她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坏丫头，竟敢笑话你姨母，小心我明日告诉她。”
周宁安对她吐舌头：“我跟妍儿无话不谈，她知道姨母在旁敲侧击地打听，却不告诉她，是个比我还坏的丫头。”
就在她们母女聊着小八卦的时候，妍儿带着肖雪芽爬上了屋顶看星星。
一开始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躺着。
过了一会，雪芽侧头看向妍儿。
“没有什么想跟我聊的吗？”
“嗯——”妍儿拉长音调想了一下，“雪芽姐，你说人生到底什么最重要？”
“自己。”
妍儿笑起来：“你想都没想就答得这么爽快。”
“对呀，这还是你娘教我的。”
“那不对，对我娘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我。”
没想到肖雪芽却反驳了妍儿：“不对，对你娘来说，依旧是她自己最重要。”
妍儿这才转过头看向肖雪芽：“怎么说？”
肖雪芽盯着天上的银河说道：“因为你娘最爱的是自己，最看重的也是自己，所以她才会遵从自己的本心。她爱你，不是被母亲的身份逼着爱你，也不是被可畏的人言督促着爱你，而是她遵从自己的本心爱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对，爱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肖雪芽笑眯眯地讲述自己从赵暖身上学到的东西，“只要这件事不伤害无辜的他人，就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做。”
“那雪芽姐姐，我再问你，如果有一天让你在爱情与亲情中选择，你会如何选？”
肖雪芽噗嗤一笑：“我不会让事情走到这一步的。”
“姐姐这么自信吗？”
“我爱的人，必是爱我的人。爱我的人不会让我面临如此艰难的选择，亲人跟情人都该如此。”
肖雪芽说完这句话后，扭头与妍儿的目光对上。
“你娘爱你，也爱沈明清，这两者并不冲突。好的感情不需要选择。”
“嘿嘿，好像是哦。”妍儿笑了。
肖雪芽见妍儿通透，就也没再说什么了。
她知道妍儿跟宁安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
猛然间，小姐妹有了心上人，她会焦虑，会吃醋酸涩，是正常的。
就像自己，看到心上人维护旁人会有点小酸酸的，可是自己爱的正是那样的他呀。
这样懂得释放感情、会爱人、知恩图报的他，正是自己所倾心的。
秋收后，天上的太阳是金灿灿的颜色。
土地翻耕过了，还要再晒晒，才能播种下一季的作物。
每家每户栽种的构树，经过一个夏天的野蛮生长，棵棵都如伞盖。
赵暖让大家修剪构树。不要让它的树枝太过茂盛，免得吹风时扫掉房屋上的瓦片。
大家将修剪下来的构树树枝还有树叶全都收集起来，拿到炭场上去。
“赵娘子，这些东西要用来烧炭吗？”
翠香楼的柳妈妈来给赵暖帮忙。
现在翠香楼变成了茶楼，有十来个不愿意走的，就成了茶楼里跑堂的小工。
开始还时不时有去喝茶的人不老实，报了几次官府重罚了闹事的人后，大家也就明白，翠香楼是真的不再做皮肉生意了。
拂晓跟熹微把翠香楼的后院盘了下来，与前院砌上实心高墙做隔挡，后面临街开了一扇雅致的木门，取名畅心小院。
赵暖给她们出主意，在院子里种上花草，铺好碎石路，搭起一座座凉亭。
当所有的一切都在阳光下进行时，就没有人说三道四了。
畅心小院只接待女客，最便宜的茶水只要一文钱一碗。
点一碗茶水，便可闲坐一下午。
刚开始还没有人来，因为她们曾经是翠香楼的人，再加上熹微和拂晓等人之前的身份特殊，难免会让人心存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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