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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第219章 纷争的大幕(二合一)

    在宁城之中。

    其实有很多世家大族,都是外地迁来,经过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日积月累,彻底紮根进这座沿海大城之中。

    而瞿家不同,是实打实的本土世家。

    毕竟。

    瞿家的先祖瞿闻才,可是东江州留下痕迹的历史名人。

    距今一百五十二年前,瞿闻才出身於小商贾的家庭,世代经营着粮油铺子的生意,年幼时读书刻苦,学君子六艺,善骑射,会书、数,乃前朝宏明帝七年丙申科的探花郎。

    瞿闻才二十三岁时投笔从戎,离开京城翰林院,并以文入武,三十七岁时聚顶上三花,晋宗师位,四十岁时便出任东江州按察使,官至正三品。

    曾因开海令」得罪宁城的洋人贵族,又参与变法,站队废太子,几经朝廷贬落,流离数州,後又官复原职,擡位一级半,是为从二品。

    在瞿家先祖的经营下。

    瞿家从一小小商贾,成了宁城有数的世家大族。

    只是一百多年过去,这位名留东江州州志的先祖早已不在,过去风流亦是被雨打风吹去。

    唯一还算保留瞿家辉煌的,就只剩下这套位於鲈北区的祖宅了。

    夜色深沉。

    「川衡?这麽晚了还带人过来......恩?是五房的姑姑?」

    瞿映水借着月光在前院里练武,犹如月光一般浅淡的内气在她身上起伏。

    而这个时候,却看到大门外乌泱决一片人进来,她缓缓收功,走上前去询问情况。

    「大姐,父亲此刻睡了吗?我有要事相商!」

    瞿川衡知晓自己被钱家人带走,父亲必然是知情的,然而这个时候,当着自己这位大姐的面,只能装傻充愣。

    大姐比他长了一轮还多,今年已是三十有五,前年晋升至了内气境初期,一直没有嫁人,待在族内担任护法的身份。

    这修炼速度,在族中算是天才,然而距离真正的武道天骄,却又隔了极为遥远的距离。

    二十几岁的内气境,与三十几岁的内气境。

    这中间,可不只是差了十几年的时光,而是一步差,步步差。

    二十二岁晋升成内气境的高手,能在五十岁之前有一成的机率,窥探宗师之路。

    而三十二岁才完成晋升的内气境高手,终其一生,都无法望到宗师之路的边缘。

    当然,万事万物并不绝对,还是有那百分之一侥幸的。

    瞿映水是个模样看上去有些温婉的高挑女子,只是自光扫过瞿巧芸一家的时候,里边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父亲的想法,她是了解几分的,瞿巧芸为了攥着那点股份不放,四处找人脉打点,弄得现在钱家的人,都直接来找父亲麻烦了。现在半夜上门,不会又是厚着脸皮找父亲帮忙,衡弟真是的,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瞿川衡看到自己亲姐的表情,额头又是渗出一些冷汗,连忙用身体挡在了瞿瑜之一家的面前,然後连忙说道:「大姐,我真找父亲有事!是涉及宗师的大事!」

    姐!

    你可千万别乱说话!

    姜兄可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剑客。

    如今的瞿家没有宗师坐镇,还真不一定拦得住姜兄那种,百无禁忌又有大背景之人。

    明明钱家同样有宗师,高手如云,势力庞大。

    瞿川衡却反而没感到那种紧迫感,毕竟世家之间,还是有着基本的规则在,不会动不动掀桌子。

    然而...

    姜兄完全不同。

    念及此处,瞿川衡疯狂给自己老姐打眼色。

    即使姜景年不在,瞿瑜之夫妇在旁边,这话就不能乱说,万一呢?

    小弟怎生如此表情?如此郑重其事......难不成,这烦人的五姑,又从哪里请了强援?」

    瞿映水看了看小弟那副为难流汗的表情,秀气的眉头微微上挑,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语,又重新咽了下去。

    至於所谓涉及宗师之事。

    她根本没有当真。

    一代宗师,何许人也?

    作为世家的内气境高手,没几个人比她更懂其中含义了。

    最多就是请动了某个武道大宗,或者世家的帮助呗!

    家主瞿北江本已入睡,又被自己的大女儿叫醒,从床上起来的时候,都是面露不悦之色。

    他先将瞿巧芸一家安置在偏院的厢房,然後屏退其他下人。

    这才将目光看向旁边的姐弟,「映水,川衡,你们跟我来。」

    三人穿过偏院两侧的抄手游廊,来到中院的一处荷花塘边,这里假山林立,怪石嶙峋,月光洒落之下,映着不远处一座古朴凉亭。

    在那久经风霜的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写着三个潦草的字迹宣屋亭」。

    这宣屋」,乃是瞿家先祖瞿闻才的名讳。

    当时其不在朝中为官之後,行走江湖就自号为宣屋散人」。

    那笔力苍劲的几个字里,依然透着当年宗师的大势残留,即使过去上百年的时光,依然散发着某种莫名的余韵。

    瞿北江只是随意披着一件睡袍,漫步在有些清冷的荷塘边,「川衡,说吧......今天晚上的事,是不是出了变故?」

    如今已是深秋,这些荷花多已凋零,只留下片片残荷了。

    听到父亲那淡然的语气。

    父亲果然知道我被钱山越带走的事情。

    瞿川衡先是一惊,随後又感到几分冷意。

    父亲平日里看似宠爱他这个小儿子,然而实际上..

    豪门世家深似海,真的有什麽过多亲情可言吗?

    哪怕是已经日薄西山的瞿家,在这方面也不例外。只是比起钱家那种族人众多的养蛊家族,要好上许多罢了。

    只是,宁城世家的本质都是如此。

    无非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他这些心思,转瞬即逝,随後只是微微躬身,「父亲,钱山越死了,磐山武馆的人,也死了,他们都死在五姑的家中。」

    瞿川衡说完这句话,又微微擡起头,自光里透着几分期待之色,紧紧盯着父亲的面容。

    果不其然。

    瞿北江听到这话,脸色大变,一双眸子里都带着几分阴沉,「怎麽死的?别和我说你五姑姑或者那个赘婿,是什麽隐匿不世出的武林高手?」

    「父亲或是话本看多了?姑姑和姑父,怎麽可能会有如此厉害?」

    「那是何种原因?速速道来!小子,少在你老子面前卖关子!」

    听到出了这档子事情,小儿子还有心情打趣,瞿北江就有点火气了。

    随後。

    瞿川衡一五一十,没有丝毫添油加醋,将之前在西江路小院的遭遇,全数说了出来。

    真罡神通?

    不世出的少年剑客?

    五大道主为其站台?

    听到这话,瞿北江先是感到不可思议,随後又有些麻木,最後才缓缓平静了下来。

    他仔细看了看瞿川衡,「带我去看看那些残骸的伤势。」

    这位瞿家家主,对於姜景年的印象,还停留在几个月前,那次瞿家为了庆贺小儿子拜入绝刀坞的晚宴上。

    那是一个脾气暴躁,有点小天赋,却没有什麽眼力见的年轻人。

    第一印象。

    不是很好。

    只是作为长辈,给了山云流派一个面子罢了。

    至於瞿映水,倒是全程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一行三人又绕路去了前院,那里摆放着瞿川衡准备处理的各种屍体。

    毕竟,这其中有一部分,还要用来威胁」钱家。

    「你倒是有心,那姜景年说什麽就是什麽,比我这个老子说话还管用!

    瞿北江看着这几具屍体,有些犯恶心,然而还是一一查看起来。

    越看,他和瞿映水的表情,就越凝重。

    两人都是内气境的高手。

    从这堆残骸里,根本没发现太多的线索痕迹。

    甚至於。

    那个身上有几个窟窿的苗疆阿奎,都看不出有什麽打斗、挣紮痕迹。

    「全是一击必杀,包括这个内气境中期的高手,都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如此雷霆手段,难怪你居然会如此贴心做事!恐怕之前,没少被这姜景年威胁吧?」

    瞿北江先是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儿子,然後呵呵笑了两声,「当初还真是看走了眼。若是你所说无误,这姜景年,应该是内气境後期的大高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内气境後期。」

    寻常的内气境後期,杀一个内气境中期,自然没有问题。

    然而绝对没办法做的如此风轻云淡。

    只有那种武魄、真功、性命、自身天赋根骨都是顶尖的武道天骄,才能做到这种碾压之势。

    毕竟相处同一个境界。

    也有高低强弱之分。

    「内气境後期的大高手?这姜景年......听说还不到二十岁吧?」

    旁边瞿映水目光变了数变,有些艰难的咽了自己的口水。

    她既有些震撼。

    也有几分不信。

    「姐,乱世之中多出龙蛇,姜兄这样的天骄,不能以常理度之。」

    瞿川衡微微一笑,尽显神秘之感。

    仿佛他和姜景年相交匪浅一般。

    瞿北江没有说话,在原地站了许久後,方才摆了摆手,「你们先去休息吧,此事我已有定论,明天会和几位族老商议一番的。」

    姜景年每天惯例都是在逛商店街,不是池云崖的,就是宁城的百货大楼。

    自从毕方之火的事情发生後。

    他现在完全放飞自我。

    根本不担心那些州域级势力的袭杀。

    .

    越是被诸多势力盯上。

    越是如履薄冰。

    越是要把水搅的浑浑的。

    只有乱成一锅粥的浑水,才能更好地摸鱼。

    「姜师兄!」

    「姜师兄,又来逛街了?我这新买的玉扳指,乃是前朝古董,您能监赏下吗?」

    「姜师兄好!」

    「姜师兄,我这鼻烟壶,奥非公国的舶来品,花大钱弄来的,您要不要试试?」

    姜景年逛着各种商店街。

    每到一处,就是此起彼伏的恭敬声音,哪怕是玄山一脉的门人弟子,见到他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老老实实的行礼作揖。

    一些胆稍大的弟子,试图凑过来,用着各种理由送礼。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身材姣好的师妹,对这姜景年发出起哄般的尖叫,以及各种暗送秋波的示意。

    要知道。

    在坊间传闻里,姜师兄和其他道脉真传不一样,那是真好色,而且不懂节制,只要姿色尚可,都要一品芳泽。

    对於很多长辈、男性而言,这姜景年简直是极具危险的人物。

    然而对於许多中下层的女弟子而言。

    这好事啊!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毕竟,如此俊美非人的姜师兄,哪怕抛却武道天骄的身份,身边都不会缺莺莺燕燕的漂亮师妹。

    「师兄不收礼哈!并且沉迷武道,不近女色!师兄最近想换道兵玄刃,如果诸位师弟师妹,手里有多余的功勳点,可以出借给师兄,利息高高的!还款快快的!」

    姜景年从商铺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件刚买到的特殊物品,看着面前挤过来的一堆人,心下无奈,然而表面上,还是满脸和煦的打着招呼。

    随後。

    一缕清风吹开,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硬是没被那些凑过来的师妹们占到便宜。

    商店街。

    日用品商铺,二楼休息间。

    姜景年站在窗边,看着下方那拥挤的人群,面露感慨之色,「一周多前,这池云崖上的人明明少了大半,现在少了斗阿教的威胁,人又立马多了起来...

    「」

    之前毕方之火的事情。

    在姜景年的推测里。

    这山云流派的内部,亦是担心失败之可能。

    所以除了调遣到莲意教分舵的弟子外,还有很多被外派了各种任务,有着保留火种或者减少伤亡之可能。

    就算是磷火散人,估计都完全没有预料到,姜景年能够这麽给力,以一己之力解决毕方之火,并且拖住陶家的半步宗师,混淆气机。

    .

    .

    使得原本不过四五成的谋划。

    一下提高到了十成十。

    甚至差一点点,就能使冰玄山主陨落道化。

    不过现在。

    冰玄山主走火入魔,实力大跌,连顶上三花都被削去其一。

    若是没有其他机缘,恐怕过个十几年时间,精气神都要自然而然地流失掉,宗师之路彻底破碎。

    这样一来。

    斗阿教带来的恐怖压力,瞬间缓解大半,至少短期内,很难再对山云构成直接威胁了0

    至於现在...

    很多门人弟子都做完了外派任务回来。

    所以池云崖,又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听说最近这段时日来,伤亡不低,只是日子依然要往前看。」

    比起往日,钱宁宁少了几分活泼之色,一天到晚,小脸上都挂着几缕忧愁,「武道之途就是如此,自己熟悉的好友一个个离去,大家都来不及悲伤,就要开始继续搬运气血,吞服大药,一心提升实力。」

    「何况,在这个乱世里,每天都会有人死去。」

    在姜景年的眼里。

    这商店街依然热闹如往昔。

    然而在钱宁宁这个商铺老板眼里,这边往来的人,比曾经少了很多。

    近一个月来。

    陆陆续续有许多门人弟子,甚至护法、长老阵亡。

    不论是宝柏山遗蹟那边的冲突,还是绞杀莲意教分舵的事情,都有不少人为此丢掉了性命。

    宗门的奖励也好,阵亡抚恤也罢,都开得很高。

    在这方面,山云从不吝啬。

    给的多,才有人会为之效死。为了步步往上,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每个武者都在很努力的在悬命攀山。

    大宗都如此。

    散修更是争夺激烈。

    随意一处小型遗蹟,都得打的头破血流。哪怕遇到陷阱踩一脚就得死,那也是心存侥幸,去撞撞机缘。

    毕竟,哪怕不争,在这乱世江湖里,亦不见能够得活多久。

    姜景年沉默片刻,总觉得钱师妹另有所指,然而还是郑重地开口:「师妹,你兄长钱山越的事情,我饶过他一次,没办法饶他第二次。别说他了,哪怕是你的父亲,亦是如此。」

    钱山越前日被他所杀。

    虽然不知道钱宁宁是否知晓这事,姜景年还是将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

    「师兄,我能理解你的,我也从不反对你的。虽说我们相交不算久,但是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挚友,我的顶头上司,我的大老板。」

    「为了你,哪怕是疼我的叔叔婶婶,我也一样闹翻了。」

    钱宁宁听完这件事,全程都很平静,只是沏茶的手略微抖了几下,随後又露出几分悲伤的表情,「....可是师兄,你这麽一来,这天下之大,我是真的没有归途了。」

    「我钱宁宁.....没有家了。」

    说到後边,钱宁宁那圆润的眼眶里,瞬间一红,泪水滑落脸颊。

    姜景年没杀钱山越,一切都有缓和余地。

    毕竟钱家虽是世家望族。

    但是对於山云这样的武道大宗,还是非常给面子的。

    只是这种给面子。

    必须要建立在姜景年愿意低头,愿意赔罪,愿意出让利益的情况下。

    钱家人和磐山武馆的人。

    也从未想过真的打杀姜景年,最多就是擒住之後,让其低头赔罪。

    哪料到...

    这姜景年如此刚烈。

    一言不合就杀人。

    他们钱家,以及山楚州的磐山武馆,都不是城南商会那种小门小户。

    而是实打实的州域级势力!

    所以钱家、磐山武馆,在如今得知消息後,必然会有所行动的。

    而钱宁宁这样身份尴尬的人。

    立马就成了钱家的败类玩意。

    「师妹,未做之事,我姜景年从不随意夸下海口。只是,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若我以後足够强了,师妹或可以另外一种形势,入主钱家。就算事不可为,我也愿为你打造一个类似钱家的势力。」

    姜景年沉默了片刻,缓步走了过去,轻轻拭去钱宁宁脸上的泪水。

    「师兄...

    」

    感受着对方手指上传来的余温,钱宁宁声音低低的,又叹了口气:「我只希望师兄以後若是和我父亲对上,废了他的武功,留他一命便可。至於我的叔婶,我会劝说他们不要介入这些事情。」

    姜景年目光一怔,然後默默点了点头。

    诚如柳清所说。

    如今的姜景年,可以说是处处皆敌人。

    然而敌人虽多。

    朋友也不少。

    瞿家在打听完消息後,竟然真选择为姜景年站队。

    这是族内多方权衡利弊下的结果。

    无可奈何。

    这事情可大可小,只是大小如何,却完全不归瞿家控制。

    只看山云和钱家的冲突。

    从明面上来看。

    是钱家有错在先,然後姜景年反击罢了。

    而在钱家眼里看。

    却并非如此。

    钱家宅邸。

    主院,阁楼。

    几个钱家叔公坐在一张圆桌前,再加上几个晚辈作陪,商讨着关於姜景年的事情。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钱山越虽然不是嫡出,但无论如何,也是我们钱家人。这姜景年为了一点小事,就直接杀人分屍,还让瞿家那群蠢货,把山越和其他人的屍骸扔回来!」

    「简直就是把我们钱家的脸面,放在脚底下摩擦!」

    「我们钱家乃是延绵数百年的名门望族,何时被这种粗俗野蛮的泥腿子骑到头上过!?」

    那个曾经用武魄压制过姜景年的钱家三叔公,此时最按捺不住怒火,一拍圆桌,震得桌上的茶盘都在不停的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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