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和楚琳琳也都同时愣住,心头一紧,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周志军给几人一个安抚的眼神,又伸手轻轻拍了拍王晓明的肩膀。
“没事,你们坐着别动,俺出去看看。”
周志军走到大门口,两位公安人员已经跨过门槛进来了。
“我们刚接到省女子监狱来电,刘翠兰服刑期间查出怀孕,情况特殊,需要家属立刻跟我们走一趟!”
怀孕?周志军和周大娘同时看向公安的脸,不相信这是真的。
刘翠兰在村里时就不安分,同时交往几个男人,可现在毕竟是在监狱里,咋会怀孕?
“同志,是不是弄错了?”周大娘轻声道。
周志军眉头微蹙,压下心里的震惊开口,“她都关里头两年了,监里全是女犯人,一把年纪了,按说根本不可能出这种事,会不会是体检查岔了?”
“省里打来电话,不会有错!”一个公安斩钉截铁道。
王晓明哪里坐得住,紧随其后也跟了出来 ,公安的话他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刚才听到公安要找自己,他心里满是疑惑和不安。
这会儿听到这样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王晓明猛地停下脚步,就像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底,浑身都是刺骨的寒意。
“晓明!”春桃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微微颤抖的胳膊,楚琳琳则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大门口的公安。
今个下午才听说王晓明的母亲蹲了大牢,才过了几个小时,又得知他母亲在监狱里怀孕。
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对王晓明的同情和心疼。
王晓明哪里不知道他娘的品性,在村里就不安分,闹出这样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本来村里人就总拿这事嘲笑自己,如今她又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
王晓明攥紧拳头,心里恨意翻涌,可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不去根本不行。
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眼眶通红,哑着嗓子低声应下,“我跟你们走。”
周大娘看着脸色惨白的王晓明,心里揪得慌,勉强开口拉住他,“外头天寒地冻,好歹喝完汤暖暖身子再去吧。”
说完又客气的望向两位公安,“两位同志,要不也进屋喝口热汤歇歇?”
为首的公安连忙摆手推辞,“多谢大娘,公务紧急,实在不能多耽搁。
我们先带他回公社录口供、签担保文书,手续批下来之后,还要他跟着我们一块去省城女子劳改队,把刘翠兰接回来。”
听公安说完要办担保、后续还要去省城接人,王晓明身子晃了晃。
周志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村里巴掌大一块地,谁家一点风吹草动,一会儿就能传遍犄角旮旯。
刘翠兰怀着身孕回来,不出三日闲话就能压垮晓明。
他暗自打定主意,等手续办完,自己去外乡找个住处,把刘翠兰安置在那边,不让她回王家寨。
周志军见王晓明快要撑不住的模样,看着公安开口,“同志,俺陪晓明一块儿去。”
公安没有反对 ,“可以一起过去,只是笔录、担保签字必须王晓明本人来。”
周志军伸手轻轻扶了把浑身发僵的王晓明,压低声音安抚,“别担心,没事!”
他心里还在庆幸,幸亏公安是晚上过来的,要是白天,这事根本瞒不住。
春桃赶紧从跑回里间,拿了周志军的军大衣递给他。
又往王晓明身上披了一件带毛领的蓝呢子厚袄。
周老汉走过来拍拍王晓明的后背,“晓明,没有过不去的坎!”
周志军和王晓明跟着公安去了派出所,几人站在院子里,心里都不是滋味。
王晓明在乡派出所签了担保文书,录了口供。公安让他回去等消息,手续批下来后就去省城接人。
二人走在满是冰碴子土路上,王晓明的心里也像装满了冰碴子,又冷又痛。
“晓明,你不用担心,一切由俺呢!”
一路上,周志军把自己的打算对王晓明说了,王晓明阴霾的心情也裂开了一条缝。
“谢谢你,志军叔!”
周志军没再吭声,只是抬起大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另一边,春桃在北屋西边的里间给楚琳琳铺好了床铺,让她睡。
可楚琳琳心里乱糟糟的,睡不着,春桃把俩娃哄睡,就和楚琳琳通腿坐在被窝里说话。
楚琳琳并不是想打探别人的隐私,只是为王晓明担心,就向春桃问起王家的情况。
今天发生的事情,楚琳琳都看到了,春桃也没法再隐瞒。
她也知道,楚琳琳性格正直,善恶分明,不会因为刘翠兰的事看不起晓明,就把刘翠兰坐牢的事对她说了,只是半真半假,把她坐牢的原因改成了别的。
“那他娘坐牢了,他家里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他爹早些年就不在了,姐出嫁了!”
春桃又想到火车上遇到的那个阿薇,并没有对楚琳琳提王晓红的事。
当然,自己原本是王晓明嫂子这事,也一字未提。
楚琳琳叹口气说,“王晓明这命运也挺坎坷的,不容易啊!”
“谁说不是呢,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怕是早就挺不过去了,晓明真的很坚强!”春桃想到这两年的种种事情,心里是五味杂陈。
在学校里,楚琳琳就知道春桃和王晓明关系好。
如今来到王家寨,看到周家人把王晓明当成一家人对待,她心里也挺感动的,真正体会到了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春桃,你们一家对王晓明真好,他能挺过来,也多亏了你们一家!”
“唉,一个孩子,挺难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二人正说着,周志军就回来了。
春桃赶紧走出里间,“志军哥,回来了!”
“嗯,签了担保文书,等通知!到时候俺和晓明一起去省城!”
周志军当过兵,身手好,又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跟王晓明一起去,更稳妥。
里间床上,楚琳琳听见周志军的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春桃跑到灶房端来一盆子热水放进里间让周志军泡脚。
“天冷,泡泡脚舒服!”
周志军把脚放进水盆里,一股温暖的踏实感从脚底流遍全身。
看看一旁娇俏的媳妇和小床上睡的正香的俩娃,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他洗完脚脱衣上床,春桃已经钻进了被窝。
“咋还穿这么多,碍事!”
春桃在学校宿舍里睡觉,穿睡衣习惯了,回来也穿着睡衣,每次都是周志军帮她脱掉的。
周志军伸手就解她的睡衣扣子,“你这就是跟城里人学的臭毛病,农村两口子睡觉谁穿衣服?”
春桃知道他的心思,赶紧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琳琳在西里间,今黑九别…”
话没说完,周志军的薄唇就堵了上了,“…俺轻点……不让她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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