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罗的夜晚和毕克定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非洲应该是燥热的、干燥的、满天沙尘的,但尼罗河上的晚风裹着水草和香料的味道从敞开的窗户外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像是被河水泡了千年的秘密终于忍不住冒出来透了口气。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塔亮着绿色的灯,祷告声刚刚停歇,余音还在河面上飘着,和水烟馆里传出来的阿拉伯竖琴声搅在一起,把整个开罗的夜色调成了一杯又甜又烈的鸡尾酒。
毕克定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土耳其咖啡,咖啡渣沉在杯底,黑得像被研磨过的玄武岩。他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三个月前在北欧雪地里留下的疤——那道疤是被冰狼的能量束擦伤的,卷轴的防御系统当时卡了零点几秒,差点让他交代在极夜圈里。后来笑媚娟用纳米修复仪给他做了三期治疗,疤痕还是没能完全消退,留下来一道淡粉色的印子,像一条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河流。
“你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了。”笑媚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满。她裹着一件真丝睡袍斜靠在卧室门框上,头发散在肩上,素颜的脸在暖黄色的壁灯下透着一层蜜色的光,和白天那个在谈判桌上冷若冰霜的商界精英判若两人。“你在等什么?”
“等天亮。”毕克定没有回头,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河对岸那片被黑暗吞没的沙漠边缘线上。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就在那片沙漠下面,埋着一座比埃及所有金字塔加起来都古老的遗址,遗址里藏着第四件传承信物——也就是卷轴任务里所说的“荷鲁斯之眼”。
笑媚娟走过来,赤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脚踝上那串细细的金链子发出很轻的响声,是毕克定上个月在伊斯坦布尔的大巴扎给她买的,不值几个钱,但她一直戴着。她走到毕克定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但她知道他在看什么,也就没再问。她只是把一只手搭在他后腰上,掌心很暖,带着被窝里还没散尽的温度,像一枚熨帖的膏药贴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你觉得今晚会有人来?”她问。
毕克定终于转过身来,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上面是卷轴的全息投影界面。自从三个月前卷轴和财团主系统完成数据桥接之后,他已经不需要再凭空召唤那幅古老的卷轴实体了,所有的功能都集成到了手机和财团卫星网络里,指尖轻点即可调度全球资源。此刻界面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卫星实时影像和动态数据流,其中一条风险预警信号正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地中海方向沿着尼罗河航道笔直地向开罗市区逼近,速度不快,但很稳,稳得像一枚正在锁定目标的鱼雷。
“二十分钟前卷轴就预警了,一艘没有注册国籍的货轮从亚历山大港入境,船上的能量波动和我们在挪威碰到的那个‘黑氦’组织一模一样。船上有七个人,其中三个带着军用级的生物识别***,可以躲过埃及海关的人脸扫描。”他划了一下屏幕,把货轮的实时位置投到墙上的超大屏上,一个红点正在尼罗河下游的航道上缓缓移动,离他们下榻的酒店只剩下不到八公里。
笑媚娟看着那个红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衣帽间。她拉开柜门,从一排定制西装和晚礼服后面摸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拇指按在生物锁上,咔嗒一声轻响,箱子开了。里面不是化妆品,是一套财团研发的便携式防卫系统——两把电磁脉冲手枪、一套纳米纤维防护衣、以及一颗乒乓球大小的侦察无人机。她取出那件防护衣扔给毕克定,然后又拿起一把脉冲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能量弹夹的剩余电量,动作干净利落,比她化妆还快。
毕克定接住防护衣,低头看了看,忽然说了一句跟当前场合完全没关系的话:“你卸妆的样子比化妆好看。”
笑媚娟愣了一拍,抬头瞪了他一眼,眼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毕克定看得很仔细。
然后她收起表情,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度:“少废话。货轮上七个人,我们房间里有几把枪?”
“两把。”
“卷轴能调几个卫星?”
“目前有三颗在开罗上空,两颗常规轨道,一颗极地轨道,每颗都有红外热成像和生物信号扫描功能。”
“给我授权。”笑媚娟伸出手。
毕克定没问她要授权做什么,直接从手机上点了几下,把三颗卫星的实时数据流共享给了她的手机。这就是他们的默契——从不对彼此的决策追根究底,因为追根究底是对敌人做的事,而他们不是敌人。三个月前在北欧的暴风雪里,她背着他走了将近两公里冰面,脚踝韧带撕裂了也不吭声,直到他醒来才发现她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那时候他们还没确定关系,只是合作伙伴,严格意义上说连朋友都不算。可他醒过来看到她肿着的脚踝那一瞬间,就知道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第二个肯在冰天雪地里背着他走两公里的人了。
“来了。”毕克定忽然压低声音,把手机屏幕转向笑媚娟。屏幕上的全息地图中,货轮的红点已经停在了酒店正下方的尼罗河畔,船上的红外信号源正一个接一个地从船舱里冒出来,像蚂蚁出洞一样沿着码头台阶往上移动。紧接着,酒店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不是枪声,是装了***的门锁爆破器,专用的那种,可以在三秒内熔断一个五星级酒店的电子门锁而不触发任何报警系统。
有人在入侵对面的套房。
“他们进错房间了。”毕克定无声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短到笑媚娟还没看清楚就已经收了回去,但她看清了他眼底那股锋利的东西——那是从被辞退那天他站在天台边缘时眼睛里的神色进化而来的,把当初那面越挫越勇的盾,铸成了现在敢于出击的矛。
他把防护衣披上,把电磁脉冲手枪从茶几上捡起来检查了一遍能量弹夹,然后对笑媚娟做了一个“退后”的手势。笑媚娟没有退后,反而往他身边靠了半步,手里的枪口斜指着地面,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护圈上,赤着的脚在冷大理石地板上微微踮起脚弓,整个人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走廊里传来两声短促的通讯器蜂鸣,然后是脚步声——极轻,极密,只有一个人的动静。毕克定闭上眼仔细听了几秒,在心里把那个人的步频、步幅和呼吸节奏做了一个快速估算:身高大概在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之间,体重九十公斤左右,受过专业军事训练,但左腿有一处旧伤,落地的时候右脚比左脚重了大约零点二秒的触地时间。这些数据不是卷轴告诉他的,是他在过去三个月里被追杀出来的经验——被冰狼追着跑了一整夜,从雪洞里爬出来就开始学的第一课,就是怎么从脚步声里听出敌人的弱点。
他睁眼,低声数了两个数,然后在第三个脚步声落地的同一瞬间猛地拉开门,举枪。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七个,是一个。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各种装备,从信号***到破门工具一应俱全。但他没有举枪,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掌摊开,做出一个标准的“没有敌意”的手势。他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罩,看不清面容,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就像是两块烧红的炭被按进了眼窝里。
那双眼越过毕克定肩头的刹那,毕克定清晰地感到身后的笑媚娟浑身一震,她从不在任务中失态——除非遇见了超乎寻常的意外。
“好久不见。”那人对着笑媚娟缓缓摘下面罩,声音沙哑低沉。面罩下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在昏暗光线里逐渐清晰——眉骨上一道旧刀疤,颧骨轮廓和笑媚娟有几分微妙的相似,但棱角更锐,线条更硬。毕克定不必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笑媚娟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掉了。
“哥。”笑媚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很轻,像一把尘封多年的刀被人从刀鞘里拔出来,刀刃和鞘口的摩擦声干涩而刺耳,“你不是死了吗?”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尼罗河的晚风吹起窗帘,带进来一股水草腐烂的甜腥味,和火药残留在空气中的金属气息混在一起,在三人之间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毕克定没有放下枪。他依然稳稳地举着电磁脉冲手枪,枪口对准那个男人的眉心,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但他没有开枪——不是不能,是不想。因为笑媚娟叫出了那声“哥”。
她的档案在财团数据库里是最高保密级别的,所有直系亲属信息都标注为“已故”,从未有过更正。毕克定调阅时看到过那个死亡日期:距今整整十二年。
“你认识这个人?”他问,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晚餐吃什么。
“认识。”笑媚娟死死盯着那张比她记忆中沧桑了太多太多的面孔,一步一步从毕克定身后走上前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她把枪口也抬了起来,对准了她的亲哥哥,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了十二年的情绪正在剧烈翻涌,“我十二年前在塞纳河亲手撒了他的骨灰。所以现在站着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神启卷轴:我,全球财团唯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341/341757.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341757-95916334/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一卷:绝境神启,龙游浅水(100 第0428章 尼罗河上的不速之客)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神启卷轴:我,全球财团唯,谢谢您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