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争吵还在继续。
李金花在确定秦长风喜欢的人真的是孟时时之后,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疯狂的扭曲。
她越发的气急败坏。
“你们这对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勾勾搭搭,我要去告发你们!告发你们男女关系混乱!我要去公社告,去县里告,让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被拉去游街!”
她越说越亢奋,整个面容都扭曲着。
是愤怒,也是嫉妒。
更是觉得丢人。
她一个村长的女儿,竟然输给了一个拿着杀猪刀砍人的疯丫头。
说出去是多么的可笑啊。
秦长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要告,尽管去告。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那些污蔑。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黑眸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语气也重了几分。
“你不准再侮辱她一个字!”
李金花被他这眼神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可随即又梗着脖子尖叫起来:“你威胁我?!你为了那个疯丫头威胁我?!”
“不是威胁,”秦长风淡漠地收回视线,“是警告。”
这一切正好,孟时时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还想再忍忍,可听着听着秦长风维护她的话,再也忍不住。
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几步就跨到了秦长风身边。她一把抓住秦长风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身后一拽,然后叉着腰,指着李金花的鼻子,声音清澈响亮。
“胡说八道!什么男女关系混乱?!我和秦长风是未婚夫妻关系,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马上——要结婚了?
秦长风和孟时时?!
此言一出,四周突然寂静一瞬,吵嚷声消失不见,只有夏末的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紧接着下一秒,哗然声四起。
“什么?!未婚夫妻?!”
“我的天……秦长风要和孟时时结婚?!”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难怪孟时时昨天在扫盲班里那么护着他,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秦长风是右派啊,孟时时她……跟这种人结婚,难道她不害怕吗?”
“你懂什么,人家孟时时家可是烈属,成分硬得很!”
“啧啧,秦长风才来这里多久,一个杨胖丫,一个李金花,现在又一个孟时时,不就是长了一张好脸……”
那些年轻知青们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地响成一片。
有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有人捂着嘴偷笑,还有嫉妒的酸言酸语,眼神在秦长风和孟时时之间来回打转。
李金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你们还要结婚?!绝对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孟时时冷笑一声,下巴扬得老高,“我孟时时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口唾沫一个钉!我们就是要结婚,关你什么事?!”
李金花越发急躁,猛地跳了起来:“孟时时,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你知不知道秦长风是什么人?!他是个老右!是右派分子的儿子!你嫁给他,你就是右派的老婆!你以后这辈子都完了!你的孩子也是右派崽子!你……你堂堂烈属的后代,竟然要嫁给一个右派?!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她越说越激动,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像是要把孟时时从这场“荒唐”的婚姻里摇醒。
可是这一番话,又怎么可能是好心。
孟时时听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她侧过头,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秦长风,然后又转回来,目光如炬地盯着李金花,一字一句。
“李金花,你说得对,秦长风就是个右派。可既然你知道他是右派,你又为什么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他?追着他跑了这么久,送饭送水送秋波,恨不得倒贴上去——怎么,你可以看上他的脸,看上他的人,我就不可以?”
“我告诉你,我不仅看上他的脸,我还看上他的人。我看上他清清白白做人,看上他认认真真教书,看上他哪怕被你们这群小人踩在泥里,脊梁骨也从来没弯过。你李金花算个什么东西?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也配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你们……无耻!”李金花尖锐咒骂一直没停过,“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等着!”
李金花猛地一跺脚,转身就跑,连地上那个摔扁的铝饭盒都不要了。
等李金花一走,看热闹的知青们不敢再出声,都站在原地,佯装无事发生。
好像刚才的闹剧,只是一场平淡的谈话。
四周因此安静下来。
孟时时渐渐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感到一阵窘迫。
她竟然就这么说出了“结婚”!
她抓着秦长风胳膊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眼神不敢看向一旁的男人。
“秦同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孟时时抬头,看见女知青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长得清秀,皮肤白净,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越过孟时时看向秦长风。
陈美心问道:“你真的要……要跟她结婚了吗?”
“是。我和孟时时,过几天会写结婚报告,递上去申请。”
秦长风的声音不高,低沉浑厚的坚定。
陈美心的身子微微晃了晃,眉眼之间闪过深深的失落。
她喜欢秦长风,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喜欢,原本也想表明这份心意。
可是自从秦长风成分问题出现后,为了合群,陈美心跟其他知青们一起,不得不排挤秦长风。
当初把秦长风赶出知青点,陈美心也是其中一个。
如今,他要结婚了。
“哦……那……那恭喜你们了。”陈美心勉强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秦长风对此没有表态,在他眼里,陈美心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反而是他跟孟时时需要好好谈一谈。
秦长风抓住孟时时的手,拉着她离开。
孟时时跟着往前走了几步,低声对秦长风说:“你等我一下。”
她回头,看向了此刻神情伤感的陈美心。
“这位女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孟时时突然开口问道。
陈美心对上孟时时的眼神,因为她的那些传闻而害怕,缩了缩。
“我叫……陈美心。”
“陈同志,喜欢一个人不应该藏着掖着,藏着是没用的。你既然喜欢一个人,就更应该在他遇到苦难的时候站出来,应该保护他,而不是躲在人群后面,冷眼旁观一切。”
“你的喜欢,如果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那便毫无价值。”
孟时时没念过书,不认识太多字,跟这些知青们比起来,她身上带着一股土气,完全比不上这些人。
可是孟时时说的话,却比这群上过大学的人更通透明理。
陈美心脸上突然煞白,僵在原地。
她张着嘴,眼眶里的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了下来。
孟时时没再看向她,而是转身跟秦长风继续往前面走。
她问:“你上午的劳动做完了吗?能休息了吗?”
秦长风道:“可以,上午的做完了。”
“那行,我们好好聊聊。”
——
两人走到山坡下的一片树荫里,四下无人。
大树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密的绿伞,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夏末的风还带着一丝燥热,吹过树梢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秦长风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孟时时脸上。
“你考虑清楚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传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浑厚。
孟时时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考虑清楚了,我要跟你结婚。”
秦长风问:“不再是互惠互利?”
孟时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昨天自己说的那些“各取所需”的话。
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在乎。
她的脸微微一热,认真回答:“那当然。”
孟时时仰着头,目光撞进秦长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面像是烧着两簇暗火,直直地凝视着她,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紧张地抿了抿嘴,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干燥的唇瓣。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温像是骤然升高了好几度。
树荫下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暧昧,连呼吸都带上了灼人的温度。
孟时时知道,她应该像昨天的秦长风一样,爽快地说出那句“我也喜欢你”。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脸颊烫得惊人,那句简单的四个字,却羞臊得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是孟时时毕竟是孟时时。
她反而,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情。
孟时时突然踮起脚尖,一只手猛地攥住秦长风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这边一拽。
她仰着头,闭上眼,不管不顾地凑了上去——
“啵”的一声轻响。
她的唇瓣贴上他的嘴巴。
温热、柔软、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清甜。
只是轻轻一碰,一触即分。
快得像是一只蝴蝶掠过花瓣。
孟时时退开半寸,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心想着:这个男人,可真好看。
“秦长风,”孟时时的声音不由得温柔,却努力装出霸道的模样,“我们说好了要结婚,你从现在开始,是我的了。”
闻言,秦长风的嘴角缓缓扬起。
那是一个极其明显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平日里冷峻疏离的眉眼,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道:“嗯,是你的。”
话音未落,秦长风抬起手臂,宽大的手掌按住了孟时时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这边压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
孟时时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秦长风的吻带着一种攻城略地的凶狠。
与她纠缠、厮磨,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酥麻。
孟时时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被炸成了碎片,整个人逐渐发软,只能死死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夏末的树荫下,蝉鸣声此起彼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细碎的金斑。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很长,分不清彼此。
……
“呼呼……呼呼……够了……”
两人分开后。
孟时时好不容易找回一丝理智,呼吸又急又乱,胸口起伏着。
她抬手抹了一把嘴唇,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湿润。
嘶——
都疼了——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带着嘴唇也红得惊人,被吻得微微肿起。
唇色像是熟透了的樱桃,饱满而诱人。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胡乱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眼底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欺负狠了的、却又格外诱人的气息。
秦长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拇指,轻轻拭去她唇角的一丝晶莹,声音低哑:“弄疼你了?”
“你说呢?”孟时时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秦长风,你属狗的吗?怎么那么会啃人?”
秦长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抱歉,没忍住。”
“你还笑!”孟时时越想越恼,“下次……下次不准这样!”
“哪样?”秦长风故意问,黑眸里闪着促狭的光。
“就是……就是……”孟时时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了,心里愤愤不平。
不就是接吻而已。
为什么每次秦长风跟没事人一样,反而她心乱如麻,身体都使不出力气。
一定是经验不够。
下一次,她一定能赢回来。
孟时时的娇羞没几分钟,转而直截了当问道。
“对了,你的结婚申请什么时候写?不是我心急,我就是怕孟老二家又来闹事。他们一天不死心,我一天不安生,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秦长风回道:“我知道,就这几天。在结婚申请递上去之前,我会去你家正式拜访。”
孟时时傻傻地问:“拜访?”
“就是提亲。”秦长风看着她,目光温柔而郑重,“时时,结婚是大事,该有的流程一点都不能少。我要正式上门,向你奶奶提亲,请求她把你嫁给我。”
他是认真看待这件事情的,不是儿戏,不是敷衍,而是把孟时时,放在了心上最重的位置。
孟时时没想到秦长风还能在意这些。
她感受到了这一份心意。
秦长风是认真的,喜欢是认真的,结婚也是认真的。
“为什么不今天去?我奶奶又不是没见过你?”
“我要准备一些东西,”秦长风无奈地笑了笑,“不能空手上门。时时,你再等等我,别心急。”
“都说了我没心急。”
孟时时嘟囔着,脸又红了。
她想了想,又问:“那我这几天要帮你干活吗?你后山开荒那么辛苦,我可以去帮你,我力气大,干活又快——”
“时时,”秦长风打断她,“没有女人帮男人干活的道理。”
“那有什么,我从小就干活,什么苦没吃过?我帮你,你可以省事——”孟时时不服气地扬起下巴。
“时时,真的不用。我自己能干。而且——是我应该照顾你,不是你照顾我。”
秦长风依旧坚持,黑眸凝视孟时时。
孟时时怔了怔。
她看着秦长风认真的眼睛,心口忽然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烫得她鼻尖发酸。
一个人下地干活,一个人挑水砍柴,一个人照顾奶奶,一个人撑起这个家。
孟时时从小开始,习惯了做那个挡在前面的人,习惯了照顾别人,却几乎忘记了——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
而认识秦长风以来,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照顾她。
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秦长风,以后你照顾我,我也照顾你,我们一起过日子。”
“嗯。”
秦长风重重地应声。
……
孟时时跟秦长风分开后,沿着田埂往回走,夏末的风带着稻穗的清香。
吹得她脸颊上的红晕渐渐散去,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一边走,一边无意识地用脚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脑海里全是方才树荫下的那个吻,烫得她心口发慌。
刚拐过村口的老井,就撞见了杏花。
杏花正蹲在井台边洗菜,两根辫子垂在胸前,手里抓着一把水灵灵的青菜,见孟时时过来,立刻扬起笑脸,露出两颗小虎牙。
“时时姐!你咋从后山那边过来?我之前去你家你不在,孟奶奶说你出门办事了。”
孟时时脚步一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确认没肿得太厉害,才故作镇定。
“我去后山转了转。你找我啥事?”
“也没啥大事,”杏花甩了甩手上的水,“就是我娘让我问你,上次说的那个……做裙子的事儿,还算数不?她可把布料都找出来了,水红色的,可好看了!”
孟时时失笑:“算数,当然算数。对了,杏花,你下午还有事吗?去我家一趟。”
杏花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没事啊!时时姐,咋了?是孟奶奶又难受了吗?”
“奶奶这几天挺好的,虽然还咳嗽,但是精神头不错,赵大夫的药一直吃着呢。”孟时时笑着,“等你来了再说,我有正事跟你商量。”
——
孟家小院。
孟时时在杏花进门后,把院门闩死,拉着杏花进了里屋。
屋子里摊着一大摞布料,花花绿绿的,都是从县城刘守业那里带回来的。
有的确良、有灯芯绒、还有几块印着碎花的棉布,在窗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杏花看得眼睛都直了:“时时姐,这……这么多布料!你哪儿弄来的?”
孟时时盘腿坐在炕上,把布料一一摊开,语气认真。
“杏花,我跟你说个事儿。上次去县城,我做的衣服在刘老板的铺子里卖了,卖得特别好。我想把这事儿做大,多做些衣裳拿去卖。可我白天要下地挣工分,只有晚上有空,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不白干,我给你算工钱。”
杏花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帮你做衣服?”
“对,”孟时时点头,“你针线活好,人又靠谱,嘴还严。对外咱们就说你是来帮我照顾奶奶的,没人会怀疑。你要是愿意,我按件给你工钱;你要是害怕,或者觉得不合适,现在就可以拒绝我,咱们还是好姐妹,不影响。”
杏花咬着嘴唇,低头看着那些漂亮的布料,又抬头看看孟时时的脸,一番纠结思忖后。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时时姐,我干!”
孟时时笑了:“想清楚了?这事儿要是被人知道,可能会有麻烦。”
“想清楚了!”杏花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抓起一块布料摩挲着,“时时姐,你带着我赚钱,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我嘴严,你放心,我连我娘都不告诉。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孟时时心里一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杏花手里。
“上次的衣服卖了一部分,这是给你的工钱。你先拿着,藏好了,别让人看见。”
杏花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
她瞪大了眼睛,手都抖了:“两……两块?!时时姐,我就帮你锁了几条边,钉了几颗扣子,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孟时时按住她的手,目光灼灼,“这是你应得的。杏花,安心收着。以后咱们会赚更多的钱,十块,二十块,甚至一百块。你相信我。”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她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儿,都知道钱来得有多不容易,也都渴望着能凭自己的双手,挣出一片天。
说定之后。
孟时时拿出上次连衣裙的纸样,铺在桌子上,开始教杏花怎么裁剪。
“你看,这是前片,这是后片,腰线要收在这里,省道要斜着剪,这样穿上才显身段……”
孟时时握着剪刀,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动作娴熟而精准。
杏花学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势,手里的粉笔跟着在布料上描画。
等杏花上手剪了几刀,渐渐找到了感觉,开始越发上手。
孟时时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做别的事情。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时装杂志。
翻看着杂志上那些漂亮的图片,再次研究了起来。
孟时时选中了一件娃娃领的衬衫:“这个好,领口圆圆的,显脸小,年轻姑娘穿着俏皮。可以用碎花布做,袖口加一圈荷叶边,比供销社卖的那种直统统的样式好看多了。”
她又翻到一页:“还有这个,A字裙,裙摆微微张开,不像直筒裙那么死板。腰这里加一条细腰带,系成蝴蝶结,走路的时候裙摆一晃一晃的,多好看。”
杏花凑过来看,看得眼睛发亮:“时时姐,这些款式……我在县城都没见过!你要是能做出来,肯定抢着要!”
“那当然,”孟时时下巴微扬,眼里闪着自信的光,“咱们要做的,就是县城里没有的、供销社买不到的。姑娘家的衣裳,要新潮,要款式多,才能让人一眼就看中,卖出去之后赚很多很多钱。”
杏花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时时姐身上像是发着光。
这样的孟时时,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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