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走近，那边已经有人瞧见了他。
吴三闯眼尖，几步迎上来，笑着招呼：
“顾顾问，来得正好，就等你了！”
这一声不打紧，那两位老专家也听见了，一齐抬起头来，笑呵呵地朝顾昂打量。
为首的那位老专家约莫六十上下，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见顾昂过来，不等旁人介绍，先自己迎了两步，笑着拱手：
“这位就是顾同志吧？早听所里的同志提起你，说你是进过金鸡岭的行家。这一趟，可要多仰仗你了。”
他说话和和气气，半分没有端着专家架子的意思。
顾昂连忙回礼：“老先生客气了。我也就是进去过一回，谈不上行家。”
另一位稍年轻些的专家也笑呵呵地接了话：
“能全须全尾地从那地方出来，还能带着人出来，那就是本事。顾同志莫要自谦。”
连那几位助手，见顾昂来，也都纷纷点头致意，脸上带着笑，没有半点倨傲。
顾昂心里暗暗点头。
他原以为这些做学问的专家，多少会有些清高的脾气，不好打交道。
可这一照面，才发现人家和气得很，有真本事的人，往往反倒没那么多架子。
他心里对这趟行程的预感，不由又添了几分信心，人都好说话，这趟兴许能顺顺利利的。
寒暄几句，顾昂记挂着正事，便道：
“周队长，我昨儿连夜弄了些东西，先给大伙儿分一分。”
他边说边走到牛车前，掀开布包，从里面捧出一套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来。
那是一套套内甲。
料子看着不像布，也不像皮，摸上去既结实又有些分量。
正是顾昂利用昨晚的工夫，用系统合成出来的，
用的是巨型豆荚的材料，层层加工压合而成。
这种内甲轻便，却又极坚韧，寻常刀剑难伤，便是挡住些流弹，也不在话下。
这一次去金鸡岭，随行的都是自己人。
顾昂可不想看到吴三闯他们哪一个，在那鬼地方出点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些内甲，便是他能为他们尽的这点心力。
他把内甲一套套捧出来，先递给周卫国：
“周队长，这套是给你预备的。”
周卫国接过，入手一掂，又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没多问，只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顾顾问。”
轮到吴三闯，他接过那套内甲，翻来覆去地看，
眼睛里都快放出光来了，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一边摸一边忍不住啧啧：
“嘿！这料子，结实，顾顾问，你这是打哪儿弄来的？
摸着就跟铁似的，可比咱所里那些旧背心强多了！”
他这话说得不假。
派出所到底经费有限，穷得很，好些装备都是缺的。
那所谓的防弹装备，所里统共也没几件，还都是老掉牙的货色。
顾昂送来的这些内甲，论结实，真能当防弹衣来使，
这要是穿在身上，可比啥都让人安心。
其他的公安干警，也都各自分到一套。
众人捧着内甲，一个个爱不释手，摸了又摸，有的还拿手指敲了敲，听那闷闷的声响，越发觉得是好东西。
那几位专家和助手，顾昂也没落下，一人分了一套。
专家们接过内甲，先是有些新奇地翻看，随即像是被勾起了兴致，
几个人凑到一处，你摸我敲，低声议论起来。
“这料子……不是寻常的布啊。”
“你听这声响，结实得很，怕是能挡得住刀砍。”
“到底是拿什么做的？瞧着不像兽皮，也不像麻布……”
为首那位年纪稍大的老专家，把那内甲举到眼前，就着光仔细端详了半天，才缓缓道：
“依我看，这应当是用某种植物的材料加工而成的，像是豆科一类的东西。只是这加工的法子……”
他眉头微蹙，声音里带上几分郑重：
“很不简单。寻常人家，可做不出这等工艺来。”
他这一说，几个助手更是起了探究的心思，
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猜那究竟是什么植物、又是怎么加工到这般坚韧的。
顾昂在一旁听着，心里有点发虚。
这内甲的来历，他实在不好解释，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是自己用系统合成的吧？
他本就不是个爱显摆的性子，这种事，只有他自己知道才是最好的。
他便含糊地应了一句：
“这东西……是别人送我的，我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做的。”
这话说得敷衍，落在石青山耳朵里，却立时便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老所长到底是个人精，眼珠一转，当即给顾昂打起了掩护，笑呵呵地接话：
“行了行了，管它是什么材料做的，结实耐用就是了。
这荒山野岭的，有一件能护身的好东西，比啥都强。
诸位专家，回头到了地方，还得多仰仗你们。
来，咱们还是先把正事商量商量。”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金鸡岭那边引。
专家们的注意力果然被带了过去，顺着石青山的话头，又议论起那塌陷的山岭和挖掘的章程来。
正说着话，院门口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精壮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正是刘大斧。
原来派出所这次行动，把那日进过金鸡岭的人，又都给请了回来。
刘大斧当日是老把头，这趟自然少不得他，毕竟到金鸡岭，中间可还要走一趟路，
刘大斧一进院门，目光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便瞧见了顾昂。
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颜色，随即又恢复如常，朝顾昂拱了拱手：
“顾兄弟。”
顾昂也点了点头：“刘把头。”
刘大斧的目光又落在旁边吴景行身上，两人四目相对，也都微微点头致意，
当日金鸡岭上那一场生死，几个人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石青山见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走到众人面前。
他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诸位，这一趟去金鸡岭，是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
那地方塌了，埋了不少人。咱们去，一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尽力搜寻，
二是那底下或许还藏着些旁的线索，专家们要实地勘察。
这一路山高路远，又是在那凶险的鬼地方，还望诸位通力合作，互相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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