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现在最想做什么？”母神声音轻柔，裹着一丝旧时光的甜意。
“我……想回去休息。”我扯了扯嘴角，有点提不起劲。
“休息？就在这儿陪我歇会儿好不好？你想双修还是双休，都随你。”
“这……母神大人，您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嘻嘻，哥哥跟我客气什么。我不是你的母神，叫我‘连’就好，就像以前那样。”
“以前？我们没见过……”
话没说完，她身侧便分离出一道身影。
第九层的灵体，眉眼轮廓和我当初用“封印过去”召出来的“连”分毫不差，我绝不可能认错。
“哥哥在这儿就像在自己家，不用拘谨。有些事因为特殊缘由，我不好明说，得哥哥自己慢慢体会。”
“我……不知道该从哪儿体会起。你们俩……是一体的？”
“她其实是我凝聚的‘物契分身’，当初被你召唤过去，只带了我一小部分记忆。”
“那你留我在这儿……是想让我帮她恢复记忆？”
“不光是恢复记忆，更要紧的是让她彻底复原。”
“复原？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凝聚‘物契分身’。”
“这……”我一时语塞，“我不是极火星人，不会凝聚‘物契分身’。”
“不会我可以教你。”
“这是极火星人专属的血脉天赋，外人也能学会？”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你还知道这句古语？”
“是你教给我的。”
“我？”我更疑惑了，“我没教过……难道是以前纪元的‘我’？”
“对。我的名字是你起的，就叫‘连’，我一直叫你哥哥。”她轻声笑了笑，目光愈渐温柔。
“你早说啊，平白吓我一大跳。”我松了口气，原来真的是自己人。
“嘻嘻，要不要让我的分身帮你放松一下？”她眨了眨眼，眸底掠过一丝狡黠。
“放松？怎么放松？”
“你说呢？”
“算了，还是先说说怎么才能学会凝聚‘物契分身’吧。”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啊？！没有具体方法？”
“没有。曾经的你能做到，现在的你也一定行。”她语气笃定，像对我有着天生的信任。
“原来的‘我’走的可能是别的道，比如主打‘艺术’。我现在主打的是‘双修’，没什么艺术细胞。”
“嘻嘻。细胞都是长出来的嘛。哥哥都融合过‘双修商道’‘双修因果’了，再融合一个‘双修艺术’，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我能融合别人的双手吗？”
“不行，必须是你亲自凝聚我的‘物契分身’，旁人代劳不了。”
“好吧。”
“嘻嘻，哥哥准备从‘艺术’入手，还是从‘双修’入手？”她歪着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那……还是从熟悉的来吧。”
“哥哥选我，还是选我的分身？”
“有什么不一样吗？”
“要哥哥自己体会，那种不同，说不出来的。”
我左右打量了两眼，除了灵体层次差了一截，我实在看不出眼前这两个“连”有什么分别。
她的分身我已经体会过了，那就选本体吧。
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我伸手拉过她的手腕，在她略带羞涩的目光里，直接以“双修”入道。
任脉相贴，内息交融。
“翌恒双修”自然运转。
从今往后，她也是我的“连”。
怪了。
她的气息忽然没那么纯粹了，像掺了90%旁人的灵韵。
那股灵韵我很熟悉——当初在她分身身上，也掺了81%一模一样的气息。
除了90%和81%的差别，那股灵韵分明来自同一个人。
是“她们”的人。
难道“连”说的“不同”，指的就是这90%和81%的差别？
除此之外，至少在双修的体感上，确实再没别的不同。
这就对了。
或许“连”自己早就察觉到被“她们”的人侵蚀了。
“她们”最擅因果，所以“连”才不能明说——怕一说出口，反倒被因果缠得更紧。
我也一样。只要不去想“她们”，就不会给“她们”可乘之机。
“连”让我亲自凝聚她的“物契分身”、复原她的分身，或许就是想彻底剔除“她们”的侵蚀。
这事确实不能说，只能做，也只能靠体会。
为什么本体是90%，分身反倒只有81%？
分身既然源自本体，能从90%降到81%，就说明用同样的方法，或许还能继续降，直到微乎其微。
“双修”已经入了门，下一步确实得学学“艺术”了。
不能假他人之手，必须自己掌握。
这需要时间，绝非一日之功。
……
“连”的本体去沉眠了，分身留在了我身边。
我创立了翌恒宗，“连”便成了我的亲传弟子。
母神牵头，其余极火星人自然望风景从。
物契宗顺理成章成了翌恒宗的附属宗门。
灵艺女子学苑改名叫灵艺双修学苑，成了翌恒宗直属的传承之地，专授“艺术”与“双修”的融合之道。
当然，里头还全是女子。
学业有成的，便转入翌恒宗做我的亲传弟子，陪我一同钻研“双修艺术”。
细胞都是长出来的。
我没有艺术细胞，就得一个一个慢慢长。
“艺术”与“双修”的融合之道，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一晃10年过去。
从“一维”到“二维”再到“三维”，现在我已经开始摸索“三维”到“四维”的升华。
“连”的分身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的身形不只映在我脑海里，早被我五感描摹得熟透了。
这天，我第一次尝试塑造她的完整雕塑。
对，是雕塑，不是“物契分身”。
我依然没摸到“物契分身”的门槛，半点头绪都没有，更谈不上入门。
我的火灵体还没苏醒，眼下只能用现成的灵物雕刻。
我握着刻刀，一刀刀削落多余的灵料，碎屑簌簌飘落，“连”的轮廓在我手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我觉着自己雕出来的“连”，和“连”本身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不论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还是触觉，都辨不出分毫差异。
差的只是那股灵性——从“三维”到“四维”，也就是从静态到动态的那一层升华。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眼下的材料毕竟不是我自己凝聚的灵物，少了和我最契合的灵性共鸣。
那也简单。
“万籁鉴影耳”里我的分身可以凝聚灵物，那就在里头试试。
在“万籁鉴影耳”的内部空间里，我的分身凝聚出和自身灵性完全契合的灵物材料。
重新下刀。
这一次手感果然截然不同。
雕塑像被注入了灵魂的种子，每一道纹理都和我心意相通。
刀锋游走间，“连”的轮廓再次浮现。
神奇了。
雕塑居然动了。
不是“物契分身”那种活物，只是普通灵物，却跟着我的心意动了起来。
只不过她没有自主意识，只能顺着我的节奏动作。
我试着将一缕内息注入她的经脉，内息居然能顺着经脉自然流转，仿佛她生来就该如此。
最自然的内息运转，自然是我的“翌恒双修”。
我立刻把她揽进怀里。
任脉相贴，内息交融。
“翌恒双修”果然自动运转起来。
瞬息之间，她睁开了双眼。
“哥哥，嘻嘻，我终于活过来了。”她声音带着几分俏皮，却比从前多了点灵动气。
难道我随手雕的雕塑，竟能媲美“物契分身”？
现在她的气息，和她的本体、和她的“物契分身”都没什么分别。
不对。
怎么忽然之间，她的气息里多了72.9%旁人的灵韵？
还是“她们”那个人的气息。
我猛地一怔。
为什么是72.9%？
从本体的90%到分身的81%，再到眼前这尊的72.9%，每次都是上一次的九成，绝不是巧合。
片刻后，我再次雕刻出另一尊雕塑，她同样活了过来。
这一次，她气息里的外来灵韵是65.61%，再一次打了九折。
那就继续。
一晃40天过去。
当第52013个“连”的雕塑活过来时，那股外来灵韵只剩下1.04e-2380，微乎其微，却依旧顽强地残留着一丝痕迹。
我估摸着再继续下去，那股灵韵也只会无限趋近于零，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或许可以换个角度想。
这么微弱的气息都能被我察觉出来，是不是说明我对她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
或许，她根本就不在“连”的雕塑里，而是我雕刻时不经意间带进去的自身气息。
只不过随着我对“连”的描摹越来越熟，那个人的气息才被冲淡了。
那她究竟是谁？
既然我对她这么熟悉，那就把她也雕出来。
说干就干。
我循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灵韵，运转“翌恒意淫”。
果然，脑海里缓缓映出一位美女的身影，翩然起舞，口中还哼着歌。
刻刀落下，她的身形被我雕了出来。
最后一刀收锋，她也活了过来。
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任脉相贴，内息交融。
“翌恒双修”自然运转。
果然，她也睁开了眼睛。
“哥哥，太谢谢你了！我终于活过来啦，哈哈哈哈！”
妈呀。
第四十二层的水灵体，我居然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小世界里。
“你……是谁？打算怎么谢我？”事已至此，我只能壮着胆子问。
“哈哈，我叫诸葛凝叮。哥哥你怎么会忘了我呢？你曾经还是我本命灵阵的阵灵呢。”
“啊？！”
我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可能。
或许真的是某个纪元的我，曾经被她奴役过。
她都这么强大了，依旧是“她们”的手下。
那“她们”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我不敢再往下想。
“怎么？哥哥你不信？”
不对。
她在我怀里陪我双修，除了点害羞，半分恼怒都没有。
那一定是她有什么把柄握在我手里——毕竟她是我雕出来的。
而且她叫我“哥哥”，不是对阵灵的称呼。
“别闹，专心陪我练功。”
“我都第四十二层了，寰宇无敌，还练什么功？哥哥跟着我混就行，以后我罩着你。”
她这“寰宇无敌”倒真不是吹的。
可她除了乖乖陪我双修，半分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她绝对有什么被我拿捏住了。
“练功一日不可松懈。你要是无聊，不如先睡一觉。”
“好的，哥哥。”
诶呀妈呀，她还真就睡过去了。
我心念一动，仔细感知她的状态。
她确实睡着了，呼吸平稳，气息柔和，和常人没两样。
机不可失。
我立刻凝聚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灵针，刺入她手臂的经脉，再引导“噬脑虫”钻入她体内，散布到全身各处经脉与穴位。
“血脉融合”随之运转。
哈哈，成了。
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凝叮，我的灵奴。
第四十二层的灵奴，就算到了“上界”，也能横着走了。
心念一动，我探入她的脑海。
怎么一丝自主意识都没留下？
不对。
还有一句话，一道女子的声音萦绕在她识海深处：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再次坏了我的好事。”
是“她们”！
“她们”也就嘴上说说，从来没把我怎么样，那我还怕什么？
“翌恒意淫”！
循着那道声音，我一路意淫下去，终于在脑海中映出一幅画面。
画面里围坐着几名美女，身在一间古雅的茶室里。
其中两个我认得——澹台七凤和诸葛凝叮。
其余几人面容模糊，可只凭气息就能觉出，每一个都深不可测，远在我认知之上。
澹台七凤端起茶杯，缓缓开口：“夫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互不相干……”
画面一闪，彻底消失。
我猛地睁开眼，怀中凝叮依旧睡得香甜。
心念微动，她醒了过来，乖巧地唤了一声：“主人！”
“以后还是叫我哥哥吧。”
“哥哥。”
唉。
这相当于多了个第四十二层的打手。
可她是“她们”中某个人的分身，我敢用吗？
或者……我采补了她？
不行。
这说不定就是“她们”设下的陷阱，一旦采补，反倒让“她们”的手伸到我身上来。
先放着吧。
至少她目前是我的灵奴，不会有什么危险举动。
……
收了凝叮，我再回头雕刻“连”的分身，那股外来的灵韵果然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连”，才是真正复原了。
她身形一闪，离开“万籁鉴影耳”，接入了天赋共享网络。
一瞬间，她直接突破第十层圆满，踏入第十一层——这才是她最初的境界。
母神破境，意味着桎梏被打破。
所有卡在第九层圆满、加入过天赋共享网络的极火星女子，瞬间突破到第十一层。
那些卡在第十层圆满、早已沉眠的极火星女子，包括我的炫舞，也瞬间突破到第十一层，恢复寿元，醒了过来。
下一秒，脑海里传来一道信息：“恭喜您完成‘封印未来’目标，获得‘物契分身’天赋，可从‘封印现在’‘封印伙伴’‘封印因果’三项技能中选择一项作为附加奖励……”
“封印现在”可以冻结人或灵物的状态，就像时间停止了一样。
比如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人，可以先封印起来，等找到疗伤手段再解封施救。
这比单纯的时间停止更强大——因为内息、因果这些东西是超越时间的，就算时间停止，内息依旧可以运转。
“封印现在”不一样。
时间、内息、因果等所有状态都会被封印，彻底冻结在封印的那一刻。
除非我主动解封，否则任何外力都无法干涉被封印的对象。
我在心中默念选择“封印现在”，天赋瞬间激活。
这确实是神识灵体“封印”分支的天赋技能。
可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怎么我神识灵体激活的天赋，全是“封印”分支的？
而且每次都有“封印因果”这个看着像是强力辅助，实则和我最终目标背道而驰的选项。
会不会是“她们”在给我下套？
我深吸一口气，反复推演其中的因果。
“封印”分支的技能，大多涉及对因果的操纵与篡改，正是“她们”最擅长的。
这是“她们”的道，不是我的路。
我不知道“封印”分支是不是神识灵体固有的天赋分支，但连续三次激活同一个分支，这太不正常了。
“封印未来”不能再用了。
可我的火灵体依旧没有苏醒，“灵玉空间”“灵识空间”依旧无法访问。
我现在能施展的，只有“封印未来”“封印过去”“封印现在”，还有刚获得的“物契分身”。
“万籁鉴影耳”的内部空间我没法直接进出，只有“连”才能自由出入。
怎么办？
……
“哥哥，有些事你忘了，可我没忘。如今因果落定，有些话也能说了。”“连”依偎在我怀里，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你能跨越宇宙纪元保留记忆？”
“连”轻轻摇头：“不是刻意保留的记忆，是我血脉里刻印的记忆。”
“难道？”
“对。最初的我，其实就是你凝聚的一尊雕塑，是你赋予了我灵性和血脉。极火星人之所以能施展‘物契分身’，本质上是因为他们全都是‘物契分身’，并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啊？！”
“曾经的你走的是‘艺术’之道，坚信万物皆有灵。我就是你手下第一个显灵的雕塑，也是最后一个。”
“他为什么不再赋予更多雕塑灵性？”我追问，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但他后来再也不碰雕塑了。我曾问过他一次，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走以后，你永远不要和人提起你是灵物显灵。’”
“后来呢？”
“珍恋姐把我从他身边带走，把我变成了起源之物。在新的纪元里，我通过‘物契分身’凝聚出了极火星人，成了他们的母神。无数纪元过去了，我们一直在等‘你’出现。”
“连”这一席话，解开了我心中许多谜团。
或许珍恋也在“连”身上留下了部分印记，所以当初我施展“封印过去”想召唤珍恋，最后召来的却是“连”。
我大概能猜到那个“我”为什么不再碰雕塑。
他走的“艺术”之道，不仅要提升自身的艺术境界，更要把这份境界传承下去。
如果“雕塑显灵”的传承流传开，太容易被人利用。
就像我现在这样，我1分钟就能复刻一个“连”的分身，保留她的境界、她的一切。
不需要原料，只消耗我的时间。
“连”还可以自我复制，只要她愿意，极短时间内就能生出数以万计的分身。
如果被恶人利用，不出几天，恶魔就会充斥整个宇宙。
所以，他选择把门彻底关上。
而我，又无意中打开了这扇门。
“‘连’，如果我把你封印起来，你会怪我吗？”
“哥哥，我本来就是你手中的器物。你赋予我生命的那一刻，我的命运就和你绑在一起了。你封印我，自有你的道理，我怎么会怪你？”
我没有解释缘由，直接对所有“连”的分身施展了“封印现在”。
母神被封印在她的棺椁之中，永远不会再醒来。
分身则留在“万籁鉴影耳”的内部空间里永久沉睡。
是时候结束了。
我离开“虚息世界”，先是跨到“商道”纪元，再跨越到这“因果”纪元。
我回不去了。
要回去，也该是其他分身回去。
我身边所有的伴侣，都在“万籁鉴影耳”中复刻了分身。
将来我的其他分身，还能找回她们。
念尨分身既然知道了“物契分身”的秘密，那就带着这个秘密永远沉睡吧。
我深吸一口气，躺进母神的棺椁之中，对自己施展了“封印现在”。
以后，再也没有念尨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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