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把视频发了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山本一郎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阴狠：“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虎鲸？虎鲸能长这么大？”
“叔叔，我亲眼看见的，就长这么大。”
“你现在立刻联系漂亮国海岸警卫队，就说货轮被不明海洋生物袭击，船体受损进水，请求紧急救援。同时联系岛国外务省，让他们也帮忙协调。”
“明白！”
“还有。”山本一郎的声音又低了半分，“视频先不要发到网上。等我通知。”
“为什么？”
“你蠢吗？山本家族现在什么处境你不知道？这种视频发出去，全世界都知道山本家族的货轮被一条鱼撞沉了，股价直接崩盘！等我先想想怎么处理。”
“……明白。”
电话挂了。
山本次郎把卫星电话放下，抬起头看着驾驶舱里东倒西歪的几个人。
山田坐在地上，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是那段视频的最后一帧——巨大的黑色尾鳍砸在海面上，激起的水花有三层楼高。
“船长。”山田的声音有些干，“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山本次郎没回答。
就在这时，陈铁柱从甲板上跑回来，脸上的疤绷得通红：“船长，又出事了。刚才又掉了一个箱子。而且船尾甲板已经泡水了，货轮下沉的速度比刚才快了。”
“快了多少？”
“刚才说两个小时，现在我看……一个小时都够呛。”
山本次郎靠在控制台上，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吃水数据，嘴唇哆嗦了半天，猛地一拳砸在台面上：“操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
同一时间，马六甲海峡。
凌晨七点，天刚亮。
一艘巨型油轮正缓缓穿过海峡最窄处。船身漆着深红色的涂装，船舷上刷着白色的英文字母——“TATA OCEAN”。
船尾挂着阿三国的国旗，甲板上密密麻麻排着输油管道和阀门，整条船吃水极深，满载着从中东运往东亚的原油。
驾驶舱里，船长拉杰什坐在高脚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甜茶，脸上的表情很轻松。
他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留着一圈修剪整齐的胡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
“还有多久出海峡？”拉杰什喝了口茶。
副船长库马尔看了一眼雷达屏幕：“按现在的速度，大概四个小时能出马六甲海峡，进入南海。”
“好。”拉杰什点了点头，“出了海峡全速前进。这批油要是能准时送到龙国山东，塔塔家族那边会多给一笔奖金。”
“船长，塔塔家族的人是不是在船上？”
“在。拉奥先生，塔塔家族的外事主管，专门押这批油。还有他的秘书，叫什么来着……”
“娜塔莎。”
“对，娜塔莎。”拉杰什笑了笑，“长得挺好看的。”
库马尔也笑了：“船长，你可别动心思。那是塔塔家族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看看。”拉杰什摆了摆手，“拉奥先生在哪？”
“在客舱里喝早茶。听说这批油要是顺利送到，他回去能升副总裁。”
“那可得保他顺顺利利的。”
驾驶舱里几个人都笑了。
就在这时候，船身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拉杰什手里的甜茶晃出来一点，洒在裤子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不知道。”舵手看了看仪表盘，“航向没变。可能是海底暗流。”
“马六甲海峡有暗流很正常。注意航向。”
“明白。”
船继续往前开——
刚才那一下轻晃好像只是偶然，接下来几分钟船身都很平稳。拉杰什把剩下的甜茶喝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下去看看拉奥先生。”他说，“顺便看看能不能蹭顿好的。他那边的早餐肯定比咱们这儿的强。”
“船长你可别蹭太久了，一会儿该换班了。”
“放心。”
拉杰什刚走到驾驶舱门口，船身猛地往右一倾。
幅度比刚才那一下大了十倍都不止。拉杰什一头撞在门框上，额头磕出一个包。
库马尔从椅子上滑下来，甜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怎么回事？！”拉杰什捂着额头喊。
“不知道！船自己歪了！”舵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紧接着又是一下。
船身从右边猛地回正，又往左边歪过去。
这一下比刚才更猛，甲板上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巨响。
“船长！”对讲机里传来船头瞭望员的喊声，“船头左边水底下有东西！特别大的东西！”
拉杰什冲到舷窗前，趴着玻璃往下看。
海面下大概五六米深的位置，一条巨大的触手正从船体左侧的水里伸出来，贴着船身往上爬。
触手表面是暗红色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个吸盘都有脸盆大小。
触手粗得像一根水泥电线杆，长度根本看不到头，顺着船体往上延伸了十几米还没到头。
“湿婆神啊……”拉杰什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那条触手爬到船体中部的位置忽然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滑了一段，接着第二根触手从船体右侧的水里伸了出来。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不到十秒钟，七八条巨大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伸出来，同时缠上了船体。
“章鱼……”库马尔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是章鱼！”
“你他妈管这玩意儿叫章鱼？！”拉杰什嗓门都劈了，“章鱼能有多大？！”
没有人接话。
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八条触手同时往船体中间收拢，想把油轮往水里拖。
油轮几万吨的排水量，被拉得左右乱晃，甲板上的输油管道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那是金属在受力变形的呻吟。
“船长！船在横着走！”舵手盯着仪表盘喊，“我们被拖着走了！”
“往哪儿拖？！”
“往东边！深水区方向！”
拉杰什一把抓起对讲机：“全体注意！全体注意！船体被不明海洋生物缠住了！所有人员到甲板集合！准备应急！”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乱七八糟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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