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陈元更懂事，在小姑娘耳边念叨了几句，悄悄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就该老头你的表演时刻了！
男人只要没挂在墙上，永远喜欢十八岁的！
……
一个多小时后。
陈元在外边溜达了一圈，买了包烟回来，推开包间门的一瞬间。
老人从沙发上“腾”地站了起来。
不是坐着，是站起来的。
腰杆直溜溜的，脚步利索得跟换了个人似的，哪还有半点刚才在床上连下都下不来的病样子。
“爷爷，您这——”陈元装出大吃一惊的样子，“您能走了？”
“废话。”老人瞪他一眼，脸上红光满面，走路都不用扶，大步流星往外走，“我这身子骨，本来就没太大毛病！就是躺久了懒得动！刚才被那小姑娘疏通好了！！！”
“额……”陈元那个尴尬，简直无法形容了，连忙附和：“是是是，您说得对。”
“走。”老人一挥手，“再去吃点好的！”
“吃，必须吃。”
陈元扶着老人出了KTV，直接奔蜀都最高档的一家餐厅，包了个安静的包间。
然后，他招来了经理。
“给我们上最好的菜。”陈元说，“另外，把你们店里最漂亮的服务员都叫来，就坐在旁边，陪我爷爷吃饭。”
经理一愣：“啊？”
“听不懂？”陈元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往桌上一拍，“按我说的办。”
经理看着那沓钱，咽了口唾沫：“好嘞！”
不一会儿，包间里呼啦啦进来七八个服务员。
清一色年轻漂亮，个个一米七，穿着旗袍一样的制服，一看到那桌菜，溜光水滑地围过来，一个倒酒、一个夹菜、一个剥虾、一个捶背，服侍得那叫一个周到。
老人坐在正中间，左边一个小姑娘给他剥虾，右边一个小姑娘给他倒茶，前面还有一个小姑娘，边看边夸：“爷爷您看着真年轻，气色真好，跟五十岁似的。”
“哈哈哈！”老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腰背都挺得笔直，“丫头会说话！”
陈元在旁边看着，心里乐。
这老头，其实身子骨底子还行，就是心里憋屈，憋出病来了。
今天这番折腾，心情美滋滋，病就好了一半。
吃完饭，老人红光满面，拉着陈元的手，感慨了半天：“后生，我今天高兴，真高兴。”
“高兴就好。”陈元拍拍他的手背，“爷爷，天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岚岚回来见不着您，该着急了。”
“嗯，回去吧。”老人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一把抓住陈元的胳膊，压低声音，一脸认真，“今天这事——”
“放心。”陈元也压低声音，“咱俩的秘密，天知地知。”
“好。”老人这才松开手，“乖孙子啊！”
陈元背着老人，出了餐厅，老头忽然感叹了一句：“小子，岚岚跟了你，是她的福气。”
回到秦宅，天色还很早。
秦岚的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她正站在天井里，急得直转圈，看见陈元扶着老人进来，蹬蹬蹬冲过来，一看她那病得几乎下不了床的爷爷，此刻居然能站在地上，还能扶着陈元的胳膊自己走了，整个人愣住了。
“爷爷？”秦岚冲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您……您能下地了？”
“废话。”老人瞪她一眼，“我是病了，又不是瘫了！”
“可是你早上不是还……”秦岚看看老人，又看看陈元，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到底带他去哪儿了？”
“就是出去转了转。”老人哼了一声，“公园里晒了晒太阳，散了散步。”
“散步就能好成这样？”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老人吹胡子瞪眼，“我孙子带我出去晒太阳，还晒出错了？”
秦岚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行了。”老人摆摆手，往屋里走，“我累了，休息去了，你们俩聊。”
老人进了正厅，砰一声，把门关上，还从里头把门闩插上了。
院子里就剩陈元和秦岚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秦岚看看正厅的门，又看看陈元，眼神复杂：“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我爷爷那个样子，我在家里守了一个月了，他一天不如一天，怎么你带他出去一趟，他就能下地走路了？”
“秘密。”陈元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天机不可泄露。”
“你！”秦岚气得一跺脚，“你是不是给他吃什么药了？”
“没有。”陈元一本正经，“就是带他出去散了散心，晒了晒太阳，聊了聊天。”
“我不信。”秦岚盯着他，“你肯定做什么了。”
“那你猜啊。”陈元笑嘻嘻地往她跟前凑了凑，“猜中了我告诉你。”
秦岚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别离我这么近。”
“秦岚。”陈元忽然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说，“你爷爷这病，三分在身，七分在心。他心里憋屈，躺久了，越想越闷，越闷越起不来。今天我带他出去，让他高兴了，心情一通，人就精神了，就这么简单。”
秦岚愣了一下。
她想起爷爷这些日子躺在床上，一天天消瘦的样子。
她天天守在床前，端汤喂药，可她从来没想过，爷爷需要的，或许不只是药。
“那……谢谢你。”秦岚低声说，眼圈红了，“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陈元一摆手，“咱俩谁跟谁。”
秦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半天，轻轻叹了口气：“陈元，你这个人，我分不清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你慢慢分。”陈元咧嘴一笑。
秦岚白他一眼，转身往院门口走：“我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自己——”
“我送你！”秦岚不由分说拉开车门，“你想去的那个地方是青阳区对吧？”
“对！”陈元无奈，只好上了车。
车子开出竹林小路，往青阳区去。
……
……
秦岚开着车离开不久，一辆出租车在秦宅门口停下。
沈老拎着个纸包下车，里面是两包新茶。
门房认识他，直接领进院里。
刚走不远，沈老脚步就停住了。
桂树下，老友唐守仁扶着拐杖，正慢慢抬腿。
动作不大，做得很认真。
“唐老哥。”沈老站在廊边，声音里有些意外，“前两天不是还说，人间没什么值得看的？”
唐守仁把腿放下，气息略急，却咧嘴笑了。
“突然觉得，还有啊！”
沈老走了过去，把茶放在石桌上：“哪位神仙劝动你了？”
“你不是为他来的？”
两人目光一碰，彼此都明白了。
“那小子，用了什么法子？”
唐守仁在旁边的藤椅坐下，神色端得很稳：“聊了聊人生。”
“怎么聊的？”
“年轻人的想法，有时候也值得听啊！我们不能变成老顽固了！”
沈老笑了笑：“你这话说得太正经，我反而不信。”
“咳咳。”唐守仁干咳了一声：“你不信拉倒。”
沈老也坐在了他的旁边，说道：“既然你觉得这小子还行，那件事，你再考虑考虑。”
唐守仁转头看向沈老：“鬼医门？”
“是。”
院里安静下来，只有池子里的水轻轻响着。
唐守仁望着天空，许久才开口：“我的东西，不是拿来给人争强斗狠的。”
“我知道。”沈老点头。
唐守仁深吸口气说：“他身上杀气重。”
沈老接嘴：“也肯替人担事。”
“肯担事的人，未必守得住医者的分寸啊。”
沈老苦笑：“既然你都任由陈家背后的推手，推着陈元和你见面了，为何还不同意？”
唐守仁双手握着拐杖，在地面杵了杵，“任由你们当推手，未必会同意！不过话说回来，和他见面后，印象还不错。”
“是否收他，我得再观察观察！你也知道，我连自己的后代都没传，鬼医门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沈老点头，“你这么谨慎在情理之中。”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唐守仁又道：“听说王家那位少爷出山了？”
沈老面色凝重道，“对，已经到上官家了。”
沈老望着桂树落在地上的影子，缓缓道：“旧派把人往苦海里扔，靠磨，靠熬，靠自己悟。信仰派有信仰派的办法，新派有新派的投入。路数不一样，长出来的人也不一样。”
“陈元如今的底子，跟他们比还是薄啊！”
“我们不聊他了，喝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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