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宁渊的身影不断消失，又不断出现。
消逝，失败了。
方归元对宁渊的戒备远超其余天尊，仙器裂空幡始终悬于战场上空，任何空间波动刚一出现便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尝试了数次之后，宁渊心中叹了一口气。
空间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向前逃了片刻，他又一次陷入了四位天尊的包围圈中。
如今的他气息虚弱至极，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痕已扩张到肉眼可见的程度，黑暗本源几近枯竭，混元塔的五色光幕已黯淡到了极点，断刀也失去了所有的光芒，显然已经到达了极限。
以大乘修为独战五位渡劫巅峰天尊，能坚持至此，宁渊已经是灵界有史以来的第一人了。
宁渊身旁，林霜染颤抖着手去抚摸那些裂痕，泪水无声地淌过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容。
她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会影响宁渊的判断。
宁渊看着她，她的嫁衣早已在乱战中破损多处，凤冠也不知掉落在了何处，一头青丝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动人。
他抬手将她身上的禁锢驱散一空。
林霜染感觉到体内被封禁的灵力重新流转，但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宁渊握着她的手腕，似乎这才是她唯一该待的地方。
不远处，林洞玄看着这一幕，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那张苍老的面孔依旧冷硬如铁，但拢在袖中的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方归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转头看向宁渊，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与审判：
“宁渊，你若还对她有半分情意，便该放下她，让她活下去，总好过随你一同形神俱灭。”
宁渊闻言呵呵一笑。
下一刻，他忽然出手掐住林霜染的脖颈，将她挡在自己身前。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林霜染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顺从地仰起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任由他掐着。
她的目光越过宁渊的手臂，落在林洞玄身上，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满是祈求。
“林宗主。” 宁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语气平静冷漠。
“做选择的时候到了。”
“是放了我们离去，还是送我们上路？”
“我死就死了，有林霜染作伴，倒也不孤独。”他顿了顿，掐着林霜染脖颈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浮起一抹满含深意的笑容。
“只是林宗主你，莫非忘了林霜染是你唯一的后人了吗？”
林洞玄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宁渊，缓缓地，他握紧了双拳。
然而就在林洞玄即将开口的前一刹那，一道无声无息的梦道蛛丝从他身后袭来！！
詹台璇的梦道领域早已在他心神动摇的瞬间无声铺展，将他所有可能的反应都计算在内。
林洞玄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梦道蛛丝刺入他的识海，将他拖入了一个短暂的梦境轮回。
与此同时，方归元目光冷冽如冰，与罗浮同时悍然暴起。裂空幡在苍穹之上轰然压下，空间封印化作一道无形的铡刀朝宁渊当头斩落。
罗浮的星辰规则紧随其后，无数道星辰锁链从虚空中垂落，与空间封印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将宁渊与林霜染同时困在其中。这两人显然已不顾林霜染的死活。
“住手——！”林洞玄猛然挣脱梦境束缚，无极钟在他袖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
但他终究慢了。
方归元与罗浮的联手攻击已如同天崩地裂般轰然落下，将宁渊与林霜染的身影彻底淹没。
轰隆隆！宁渊拼命抵抗，黑暗被他催动到极限，混元塔的五色神光化作最后一道光幕挡在他与林霜染头顶。
但黑暗被寸寸磨灭，混元塔的光幕也在寸寸碎裂。无形的空间规则笼罩四面八方，方归元早已将这一方天地彻底锁死，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宁渊看了一眼身旁正的林霜染。
她的眼神很安静，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就在这时，他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朝林洞玄的方向抛去。
宁渊心中清楚，方归元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杀林霜染，毕竟他也不想因此而彻底得罪林洞玄。
但令宁渊感到意外的是，林霜染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指。
她猜到了他的想法，恢复了修为的她力量并不大，扣住他手指的力道却坚定得如同磐石。
她看着他的眼睛，什么都不说，只是目光柔和，面带笑容。
宁渊看着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黑暗彻底崩碎，恐怖的规则之力如同泄洪般碾压而来。林霜染松开了宁渊的手。
她将他向后推去，自己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冲天而起，迎向那片足以碾碎星辰的规则洪流。
恢复修为的她燃烧了体内所有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白光，决绝地迎向那片毁灭之光。
在这最后一刻，林霜染选择为宁渊做些什么，哪怕是阻拦敌人片刻...........
下一刻，她的身影被规则洪流彻底吞没，就此化作了虚无。
在渡劫天尊的全力攻击下，合体境修士与路边的尘埃没有什么两样。
“宁渊，去死吧！” 罗浮冷笑一声，看着绝路无生的宁渊，他神情扭曲，眼中满是快意。
方归元面色冷峻，裂空幡在他头顶急速旋转，空间封印如影随形般朝宁渊当头罩下，不留任何生路。
宁渊站在漫天光雨之中，看着罗浮和方归元，神色平静，目光幽深。
混元塔与断刀一左一右悬于他身侧，从始至终，它们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它们只是沉默地陪伴着，安静地见证这一切。
见证他的选择，见证他的结局。
特别是断刀，它真正诠释了自己之前对宁渊说过的话。
不主动给主人丝毫的建议，哪怕主人将会死去。
依靠自己在绝路中寻找生路，本就是唯一的活路，所以它只是安静地陪着，没有不甘，只有坦然。
就在这时，宁渊悍然发动了时光回溯。
一股浩瀚到令整片战场都为之凝固的时光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璀璨的光河环绕着他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破碎的空间无声愈合，翻涌的云海静止凝固，连方归元与罗浮合力斩来的那两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都如同琥珀中的蚊虫般定格在了半空中。
“这……这是……这不可能！”方归元宛如见鬼般，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宁渊周身环绕的璀璨光河。
下一刻，他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
林洞玄、罗浮、詹台璇几人也是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股力量是！！】 混元塔难以置信的开口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理应如此，哈哈哈哈哈.........】 断刀的笑声隐隐约约响起。
宁渊的身影在光河中渐渐变得透明，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最后一次扫过在场所有人。
“花有重开日，人有再来时。”
“诸位，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罢，宁渊嘴角露出一抹满含深意的笑容，随后他整个人便彻底消散在了那条璀璨的光河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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