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咱们商量好的事情，你好像没办妥。”
墨易语气随和，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不是还有时间吗？你着什么急啊？”
墨易手指在石桌上缓缓敲了几下，抿着嘴角，目光复杂地看着楚阳。
“我知道你的女人被带到勾陈战区了。陛下想要就此要挟，我认为你会就范。”
楚阳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错！那可是我媳妇！你要是现在不过来，我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往皇宫的路上了。”
“其实……做个背锅侠也没什么，反正我问心无愧，谁爱骂就骂去呗。”
墨易脸色一黑，从袖袍中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楚阳接过文件，指尖触碰到光滑的纸张，眼神却锐利如刀。
墨易脸上带着一丝沉痛与愤慨，表演得恰到好处：
“这份文件详细记录了陛下与薛言贵密谋的计划。届时，帝都必将血流成河，武道传承恐遭灭顶之灾！”
楚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缓缓翻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标注。上面果然详细列出了针对不同门派、不同高手的“处理”预案，从威逼利诱、分化瓦解，到直接动用军队镇压、血龙卫暗杀，无所不用其极。
勾陈战区的几个主力师团调动预案赫然在列。
片刻后，楚阳将文件随意丢在石桌上。
“其实只要你和范明不要兴风作浪，这大夏的黎民百姓就不会遭殃。”
墨易幽幽叹息道：“当年我就是抱着这个想法，才错过了机会。若他是个明君，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但……他的手段，你也看到了。”
“你是他的女婿，他都能如此对待，更何况是我这个一直跟他貌合神离的兄弟了。”
“这么说吧，如果我不作为，早就死在他手里了。现在我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要活着。一个人，想要活着，难道有错吗？”
楚阳很认真地点了下头：“人想活，这没错！”
墨易刚要开口，楚阳却摆手打断：
“但是若为了自己活，就拿那句‘一将功成万骨枯’来说事儿，就不对了！”
可墨易却嗤笑道：“你还是太年轻！如果我告诉你，这场皇家与大夏武道的对碰，本身就是陛下主动跟我提出的呢？”
楚阳眉头微蹙，盯着墨易的眼睛，确定对方并不是在撒谎，而且这种谎言完全没必要。
“你们这些人，为了那个位置，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墨易却只是微微一笑。
“跟你不一样，我们生在皇族，对那个位置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楚阳不再驳斥，做了个请的动作。
“开始你的表演吧。”
墨易严肃几分，正色道：
“目前情况，大夏武道将会与皇家武道班底在帝都进行切磋。一共九十九座擂台同时上演生死对决。”
“我与他君子协定，谁胜出，则天下归谁所有。”
楚阳垂眸沉吟片刻后，缓缓抬起头。
“如果龙主败了，他会让勾陈战区将你的武道联盟全部镇杀！”
墨易微笑着点头：“没错！若他这么做，我只能立刻在白虎和朱雀战区发动哗变。至于能否成功，我认为概率不低于五成！”
楚阳点头。
“若你败了呢？你会守规矩吗？”
墨易这次并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可知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你？”
楚阳不假思索道：“你想说自己也是爱护百姓的，不希望大夏刀兵起！所以你希望我努力协调，让龙主遵守承诺。而前提就是保证勾陈战区置身事外。”
“但你也知道我媳妇现在落在薛言贵手里，而我昨日在御花园里，还对着他侄子撒酒疯。无论从哪个角度，我来办这件事……”
不等楚阳说完，墨易便笑盈盈地摆手打断：
“无论哪个角度，你依旧是最合适的人选。”
“首先，我不相信楚天的儿子会因为一个女儿而误天下。”
“其次，薛言贵和他侄子薛灿也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肤浅。想要证明我说的是否属实，你跟薛言贵单独接触一次便知。”
楚阳不置可否，端着茶杯晃了晃。
“你想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天下间还有另外一股不属于皇族，不属于大夏武道的力量？”
墨易闻言，脸上的笑容散尽，表情凝重地思索片刻后，露出不屑之色。
“我知道你已经让苗疆的老丈人和大舅哥回去搬救兵了，而且这次你在倭国收服了鬼影团。”
“这两股力量确实不弱，但我认为你现在只是虚张声势。”
楚阳笑问：“为何？”
墨易见状，知道自己猜对了，脸上恢复了自信的笑容。
“苗疆自成一派，自古就跟大夏不相融。虽然不可小觑，但跟我和龙主的力量相比，还是相差太多。”
“至于鬼影团，更是无稽之谈。你不可能让倭国人来参与大夏的内务。一方面是你的家庭教育决定的，另一方面，你也不会主动去背这个千古骂名，把楚家数代人积累的声誉毁于一旦。”
楚阳竖起大拇指：“高见！但我只能说，你和龙主的眼界还是不够开放。你们总是把全天下都纳入自己心中的版图，把天下想成你们自己认为的样子！”
墨易却在笑着摇头。
在他看来，楚阳现在只是在壮声势。
这也确实符合楚阳城府极深的处事方式。
“好！只要你有足够的力量，我倒是很乐于看到你的加入。甚至你若有本事，等到鹬蚌相争之后来做个渔翁，我也只能心悦诚服。”
楚阳微微颔首道：“只要勾陈战区置身事外，你便在规则之内！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墨易当即举起三根手指，朗声对天：“今日，我墨易对天发誓，若有违此约，人神共愤，天诛地灭！”
他话音刚落，楚阳起身，正了正衣冠，恭恭敬敬对墨易躬身一礼。
墨易愣了，赶忙起身。
这让他感觉有些接不住。
“楚阳，你这是为何？”
足足三息，楚阳才重新站好。
“我父亲当年与你八拜结交！论起来，你是我的叔父辈。至于你的那一掌，究竟是要给他万分之一的活命机会，还是借机除掉阻碍，我无法知晓。”
楚阳掀起西装衣角，并指如剑。
“唰——！”
衣角被斩断，扔在地上。
“我替我爹与你割袍断义！从此刻开始，我与你不计杀父之仇！但你若违背誓言，你这颗人头，一定比我先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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