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芳和沈临风是上午十点多到的廊坊。
车子驶进市区的时候，陈秀芳怕王浩正忙着接电话不方便，便在车上先给史玉清打了一个。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史玉清那边有翻纸页的声响，她压低声音说了句“妈，我在上班呢”。
陈秀芳赶紧把话递过去：“我们到了，方便的话我们去你那儿拿趟钥匙。”
史玉清说行，发了宠物店的位置继续去忙。
挂了电话，陈秀芳让沈临风顺着导航往那个方向开。
刚到宠物店附近的街口，就见史玉清已经等在那儿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陈秀芳下了车，走过去接过钥匙，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她注意到史玉清今天的话比平时少一些，眼角也像蒙着一层薄薄的倦色，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只说了一句“没有”，然后笑了笑，人就先转身往回走了。
陈秀芳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才上了车，跟沈临风一起往出租屋的方向开去。
小区门口道闸抬得利落，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这个车牌号似的。
沈临风还有些奇怪：“这保安怎么问也不问就放了？”
陈秀芳也没多想：“先上去看看再说。”
两个人按史玉清说的楼栋和楼层上了楼，打开门确认没走错，才又下楼把带来的东西搬上来。
陈秀芳一路拎着从老家带来的肉、鱼、虾、蟹和几把青菜，还有换洗的衣服，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又留了一些放在灶台上，准备中午做一顿。
出租屋比他们想象的要好，干净敞亮，有电梯，有物业，收拾得利利索索，窗台上还养着几盆绿萝，垂下来的藤蔓遮住了半个窗台。
陈秀芳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洗菜切菜，心里琢磨着史玉清今天好像哪儿不太对。
沈临风洁癖犯了，把他们的鞋子拿去卫生间擦洗。
快中午时，王浩进了门，一边换鞋一边往厨房探头：“妈，沈伯伯，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沈临风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问：“刚到没多久，你看见车了？”
王浩点了点头：“在楼下看见车了，开门又闻到清水煮大虾的味道，就知道你们来了。”说着他已经进了客厅。
沈临风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聊了几句小区的事：“你们这小区不错，就是门口保安差点事儿。”
王浩一愣：“怎么，为难你们了？”
沈临风摆了摆手：“不是为难，是一点都没为难。我们开车进来，老远就抬了杆，问都没问一声。这保安哪行？”
王浩听完愣了一下：“你们是不是先去找悦悦了？”
沈临风点了点头：“没钥匙我们也进不来啊。”
王浩说：“那就对了。肯定是悦悦跟物业打了招呼，保安才放行的。我们这小区门禁严着呢，生人进不来，外卖都得到门口自己去取。”
沈临风听了，心里那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那就好，这样才叫人放心。”
他靠在沙发上，又补了一句，“要不然我们还不放心你们住这儿。”
王浩笑了笑，没再接话，进厨房去看陈秀芳。
陈秀芳很奇怪：“你中午不是不回来吗？”
“谁说我不回来？我是不回来吃饭，可没说不回来睡觉。”陈秀芳倒是忽略了这点。
菜端上桌，四菜一汤，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陈秀芳刚把碗筷摆好，门口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史玉清推门进来，一只手拎着两个塑料餐盒，另一只手还挎着包。
“妈，你做饭了呀？”史玉清看见桌上那几盘菜，手里的餐盒微微顿了一下，“我还想着你们坐车累了，就买了俩菜，回来做点米饭就行呢。”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没想到的意外。
陈秀芳走过去，接过那两个餐盒，低头看了一眼，嘴上没闲着：“你说你，也不打个电话问问。这俩大盒子不得几十块呀？又瞎花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餐盒放在桌上，又顺手接过史玉清手里还拎着的包，搁在玄关柜子上。
史玉清换好鞋直起身来，朝桌边走了两步，看了一眼那盘清炒虾仁：“没事儿，买重了正好，你们也尝尝这个。”
她说着，在桌边坐下来，把那两个餐盒打开，“这家店的醋溜木须和红烧排骨做得不错，我吃过好几次了。”
陈秀芳转身回厨房拿勺子，沈临风很捧场：“确实不错，我都闻到味儿了，一会儿可得好好尝尝。”
四口人开始吃饭，王浩吃饱了也坐过来陪着吃了几个虾仁，他和史玉清一直让菜，谁也不提房子，陈秀芳忍不住问了，史玉清才说了说，听起来兴致不高，陈秀芳更是奇怪，前几天打电话还兴致勃勃的，怎么买了还不说了呢，这里边有事。
吃完饭，陈秀芳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擦了、归置好，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从厨房出来。
史玉清已经把次卧的床铺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拍松了，床单边角抻得没有一丝褶子。
她说：“妈，你们坐了一上午车也累了，下午先歇歇吧。”她说完又扫了一眼客厅，见沈临风没在，大概去厕所了，也没等他回来就转身回了主卧。
陈秀芳站在次卧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她等沈临风进来，把门掩上，在床边坐下来。
沈临风已经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带来的书，准备看一会儿午休了。
陈秀芳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看出来没有？他俩肯定有事。”她压低了声音，“从见面我就不对劲儿，说话也比平时少。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抬头，他俩几乎没有交流。”
沈临风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能有什么事，你别自己吓自己。”
陈秀芳不同意：“我不是吓自己，我是看得出来，他们俩天天和和气气的，今天那样那肯定是有事。”
沈临风放下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们要是真有事，你急也没用。等他们愿意说了，自然就说了。”他说完又把书拿起来，“你在这儿干着急，反倒让他们更不自在。先歇会儿吧，别给自己添堵。”
他把书放下，躺下去，背对着陈秀芳，一副“我要睡觉了”的样子。
陈秀芳没有再说什么，靠近床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过了一会儿，她也躺下，闭上眼睛，耳朵却一直醒着。
那一个多小时陈秀芳几乎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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