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陈秀芳特意把张清然也叫了回来，一家人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馆子，热热闹闹地搓了一顿团圆饭。
下午，大伙儿又顺道去了陈父陈母住的楼房，帮着收拾了一下，拿了些准备过冬的厚衣服和日用品，直到把一切都安顿妥当，一家人才心满意足地回了老家。
次日，又花了一整天时间，把家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窗玻璃都擦得透亮，把院子外的玉米皮垛好，还上塑料布，压上砖头，下雨也不怕了。
一切安顿妥当，沈临风和陈秀芳、二娟三个人打车直奔三女河机场，然后转乘飞机，踏上了前往内蒙古的旅程。
当她们真正站在内蒙古这片土地上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里没有她们想象中贫瘠荒凉的草原，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现代化牧场。
天空蓝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几朵白云低低地悬着，仿佛伸手就能触到。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让人忍不住想大口呼吸。
“蒙源”乳业的王经理亲自开车到机场接她们。
一路上，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厂区的情况。陈秀芳他们三个人静静地听着，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窗外。
她们看到了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现代化牛舍，看到了巨大的青贮饲料窖，看到了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严谨和秩序，与她们印象中传统散养的牧场截然不同。
到了厂区，考察正式开始。王经理似乎早就料到她们会如此较真，全程陪同，有问必答。
她们首先走进了生产车间。
隔着巨大的玻璃窗，陈秀芳看到了整条生产线。
从原奶的接收、过滤、杀菌，到浓缩、喷雾干燥、包装，全部是自动化操作，几乎看不到工人的身影。
车间里一尘不染，空气中只有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淡淡的奶香。
“陈女士，吴女士，沈先生，你们看，我们的生产线是引进的国外先进设备，全程密闭，无菌操作。”王经理指着里面说道。
陈秀芳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了一个细节上：“王经理，那个管道连接的地方，是不是每天都会清洗消毒？”
王经理一愣，随即竖起大拇指：“陈女士真是行家！没错，我们的CIP清洗系统每隔两小时就会自动清洗一次，而且每次清洗完都会有检测记录，保证没有任何残留。”
离开车间，她们又去了奶牛的“生活区”。这里的奶牛，每一头都戴着智能耳标，悠闲地在宽敞的牛舍里散步、进食。它们的毛色光亮，眼神温顺，看起来过得比人都舒服。
“这些牛吃的饲料，都是我们自己的基地种的有机苜蓿和燕麦草，绝不添加任何激素和抗生素。”王经理拿起一把散发着清香的干草，递给陈秀芳。
陈秀芳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捻了捻，感受着草料的质地。
她转头看向沈临风，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王经理，我们看完了，也问完了。”陈秀芳把干草放回原处，语气平静地说，“你们的产品和厂区，我们都认可。这场直播，我们接了。”
王经理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太好了！陈女士，那您看什么时候开播？需要我们在当地安排场地吗？”
陈秀芳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牛舍外那片广袤的草场：“不用了。既然来了，我们就在这里播。就在你们这草场上，让粉丝们看看，他们买的奶粉，是从什么样的环境里产出来的。”
这个提议让王经理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声说好。
王经理一听要在草场上直播，眼睛顿时亮得像放了光，连连拍手称赞：“好！陈女士这个提议太绝了！原生态、接地气，这画面感一下就出来了，绝对比在棚里播强百倍！”
他一边引着众人往厂区办公楼走，一边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陈女士，既然场地定在这儿，咱们是不是把报酬的事儿也敲定一下？按咱们之前沟通的，坑位费两万，外加销售额百分之十五的佣金，您看这合同……”
“王经理，先别急着掏合同。”二娟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视王经理，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咱们是奔着长期合作来的，这第一炮要是打不响，后面的事儿可就难说了。”
王经理愣了一下，看向陈秀芳。陈秀芳微微颔首，眼神里满是信任，示意他继续。
二娟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开了口：“王经理，您刚才也看了，我们陈姐为了这场直播，连场地都替你们想好了。这草场直播，风大、光线变化快，设备架设、收音、网络信号，哪一样不是额外的成本？再说了，我们带来的不光是陈姐的流量，还有我们‘秀芳日常’这块招牌的信誉背书。这信誉，可比两万块的坑位费值钱多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王经理的表情，见他微微蹙眉，便话锋一转：“这样，坑位费我们可以让一步，一万五，这是我们的诚意。但佣金，得从百分之十五，提到百分之二十。您别急着拒绝，您算笔账：我们佣金高了，陈姐和团队才有更大的动力去吆喝，去讲透你们产品的每一个细节。粉丝买得放心，复购率上去了，你们赚的是长流水，不是一锤子买卖。这百分之五的让利，换一场高质量的、能沉淀口碑的直播，您说值不值？”
王经理被这番话说得有些发愣，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跟在旁边、看起来温婉的“二娟”，谈判起来竟如此老练，句句都戳在要害上。他下意识地看向陈秀芳，只见陈秀芳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王经理搓了搓手，面露难色，“二娟女士，您这刀法也太准了。百分之二十，这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了……”
“王经理，”二娟打断他，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权限是可以申请的嘛。我们也不为难您，今天咱们就把意向定下来。您回去跟公司申请，就说是我们‘秀芳日常’团队的专业建议。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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