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周孟衍说这话，张世有些诧异。
他瞬间意识到，这个周孟衍也不全是听了阮菲的话，所以才接纳了他的投效，本身也是带着目的的！
这个目的……
就是用来对抗他的夫人！
“看起来，这个周孟衍也不傻啊！”
“不对，不能用这种想法来思考，正常情况下不傻，但是碰到阮菲这个女人，就未必了！”
心理活动很快完成，张世脸上带着几分激动道：“大哥，弟曾说过的，大哥但有所命，弟无不应允！”
“只要大哥需要，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大哥，你有什么计划，一一说来吧！”
周孟衍终于转怒为喜，伸手拍着张世的肩膀，道：“好好好，张世兄弟，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既然如此，眼下我就不啰嗦了。”
“你现在已被我封了副都督，虽然云京朝廷的旨意还未下来，但是，名义上已经是了，按理说，你手下该掌管水军一切，在整个大营中，除了我之外，你最大！”
“那么，我便想以此为借口，将夫人麾下那些忠心跟随她的谁军将领们，全部交给张世兄弟你统领！”
“由你看着他们，他们……”
“就休想跟着夫人闹出什么风浪来！”
张世恍然，原来周孟衍打的是这个主意，便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道：“大哥放心，不过是区区些谁军将领，二三十人而已，我还管的来！”
“一定要管好！”周孟衍强调道：“这些人可是我水军的中流砥柱，就是因为有了这些人的效忠，夫人才能有和叫板的能力，否则……”
“就夫人一介女流之辈，我又岂会将她放在眼里！”
张世点了点头，道：“大哥，放心吧！”
“此事交给我，我保证将夫人的势力，给你清除干净。”
周孟衍立即给张世配备了亲兵，当然了，营地大帐之类的也一应俱全。
张世到了地方，却不急着立即行动。
反而让亲兵，将石头给带了进来，旋即挥手让亲兵离开，只留下石头和他两人在营帐之中。
“狗贼，要杀要刮尽管来！”
“爷爷但凡是皱一下眉头，就算是你生的！”
石头当真是条硬汉，这种情况下了，都眉头不皱一下，冷着脸对张世呼喊着。
张世却不动怒，悠悠道：“哟，没想到是条硬汉呢，这长江防线诸营之中，怎么还能出来你这么个异类？”
“倒有点像任天野那边的人！”
“你不会是任天野派来的吧？”
张世一句话便击中了石头内心最软弱的地方，瞬间暴怒道：“张世狗贼，你莫要瞧不起人，我长江防线诸营中，尽是英雄好汉！”
“而且，我不是任天野派来的人，但对国公爷，那也是心向往之，国公爷一来，整个云京都平静了，我们这些当大头兵的，不知道多么期盼国公爷到来！”
“可，你这个狗贼……”
“明明是国公爷麾下，受国公爷如此大恩，却来投靠周孟衍，投靠云京，当真是令人不齿！”
“令人作呕！”
“你不就是想折磨我石头吗？”
“来啊！”
“谁怕谁啊！”
石头骂的更凶了，张世心里却爽了！
他就说嘛，国公爷的政策那么好，从北到南一路下来，不知道多少军心举双手欢迎，别的不说，就是因为这样，王明得到了多少好处，让他打赌输了多少次！
长江防线又怎么了？
只要是云京的人，就该有军民对国公爷是心向往之的啊！
这不……
碰到了！
张世心里已经有了留下石头的打算，不过没有冒失行动，反而要继续试探一下。
淡淡道：“嚯，听你的口气，你对任天野倒是崇敬的很呐，怎么，觉得任天野来了，青天就有了？”
“呵，你可是云京的士兵，却向着任天野，这是什么行为？”
“这种行为，和我张世投效周孟衍大都督有什么区别？”
“咱们俩是一丘之貉，你现在要五十步笑百步？”
“可笑，可笑！”
不得不说，张世来云京之后，成长迅速，已经能够牢牢的把握住石头这样一个亲兵的心理。
直接让石头脸色涨了个通红。
旋即，石头豁出去了一般，大喊道：“好好好，反正老子也快死了，说什么都不怕了。”
“张世，你个狗贼，老子和你一样吗？”
“老子心向国公爷，是因为国公爷仁义，从来云京后，扫除了那些恋爱脑，还给了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一个正常的日子，营中不知道多少兄弟们都对国公爷心向往之呢！”
“多我石头一个不多！”
“可你，明明在国公爷麾下，过着让无数兄弟们都梦寐以求的好日子，却偏偏要选择投降云京！”
“你有什么资格敢说和我一样？”
“你哪里配和我一样了？”
“你不配！”
“你个狗贼！”
石头这话喊的极响，一副根本就不怕旁人听到的模样一般，反而愈发印证了张世心中所想。
好哇好哇，这军营之中也尽多“自己人”，那估计只要把自己人一收服，他张世就能在这周孟衍手下站稳脚跟了！
这般想着，脸上露出了笑意。
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投降了周孟衍只是第一步，把长江防线的军营搞的乱七八糟了是第二步，但要完成第二步，就必须得有自己的班底！
现在……
第一个合适的人出现了！
一个不怕死，为了忠心国公爷而胆敢对投效周孟衍的人破口大骂，还敢如何高声支持国公爷……不是最好的选择又是什么？
当即脸上露出几分笑容，道：“石头，没想到啊，你倒是颇有几分胆色，既然如此，那么本将军就收下你了，以后，你好好跟着本将军。”
“本将军可以向你保证，等国公爷拿下了长江防线之后，一定给你记个大功劳。”
“你不是梦寐以求跟着国公爷建功立业吗？到时候，我亲自向国公爷举荐，你看怎么样？”
石头当场懵在原地。
“什，什么？”
“没听清？”张世道：“把你举荐给国公爷啊，还是说，你不太愿意？”
“不，不是……”石头其实听的清清楚楚，奈何张世这话锋一转，转的太多，把他给转的晕头转向，一下子也无法接受张世话中的意思，道：“我，我是说，是说……”
“你不是投降了周孟衍吗？”
“你不是背叛了国公爷吗？我可是亲口听着你喊着的，要拿下‘任天野’怎么？怎么……怎么感觉，你，你……”
张世背手，颇有一份沧桑的感觉，淡淡道：“为了大计，我张世牺牲小小的个人荣辱算的了什么？”
“只要大军能够获胜，能够拿下长江防线，反间计而已，我张世有什么不可承担的！”
有一说一，人都会有一种炫耀得瑟的表现心理，张世纵然为大将，已不例外，只是平素的他，懒得在一些普通士兵面前表现。
可这一次不一样，面前的这个石头，虽只是一个亲兵，却是周孟衍麾下的亲兵，是他们敌对军营的人，能够如此认可国公爷，他自然免不了就想在这石头面前稍微装一下。
事实证明，这个装的是很有效果的，石头在震惊了许久之后，终于彻底明白了张世的意思，却不能相信，道：“不可能，不可能……”
“你明明是投效周孟衍的狗贼，怎么……怎么就成卧底了？”
“你是卧底？”
“不，你是想套我的话，想通过我揪出和我一样，对国公爷心向往之的兄弟！”
张世微微诧异。
这个石头看起来是个粗豪大汉，和他手下那个亲兵棒槌模样上不差分毫，但心思倒是颇为灵巧，居然能想到这些。
但张世并没有不开心，反而微微一笑，很是潇洒的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
这是国公爷给他的，给他的时候，旁边有苏锦大人，信上便有了苏锦的亲笔画押，让他可以通过这封信，联系镇魔司早已经安插在长江防线的探子。
算是给他卧底生活的一些助力。
也是对他卧底身份的证明。
眼下，正好可以拿给石头看，让石头明白他真正的处境！
便将那信交给了石头，旋即又背过手去，淡淡道：“拆开看看，就知道我张世所言，是否为真了！”
张世背对着石头，抬眼通过营帐顶部洞开了一方豁口，看向长江防线外的天空，目光悠远，表情深沉，将身为卧底的沉重和压力展现的淋漓尽致，同时也将他的不凡展示的淋漓尽致。
就等着石头惊呼一声，然后跪倒在地呢，却等了半天都没等到！
这才扭过身来。
便看到了拿信的石头，那一刹那，张世顿时破防！
“不是，卧槽，石头你特么的信拿反了！”
“草啊，你不识字是不是？”
见石头点了点头，张世更怒：“不识字你装模作样看个几把啊！”
一把将信封夺回，指着上面的印章道：“这个能看得懂不？”
“玉玺盖的大印，国公爷亲自给我盖的！”
“还有这个，这是镇魔司专属的大印，是镇魔使苏锦大人亲自给我盖的，让我有调动长江防线所有镇魔卫的权力！”
石头不识字，对张世拿出的信却是信的，愣在原地两秒后，“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张世将军，我，我，我错怪将军你了……”
“是我的错！”
“张世将军，要不你打我一顿吧！”
“打死我我也没有怨言。”
“我，不该错怪张世将军你，不该怀疑，还有人会放着国公爷那儿的大好前途，来投降云京！”
张世已没了刚才装一下的心情，有些颓然，但还是将石头扶了起来，道：“罢了罢了，不和你计较了。”
“正好，本将军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你若……”
“噗嗵！”石头又跪了下去：“张世将军，小人石头愿意听从张世将军差遣，只要张世将军有所命，小人必定万死不辞！”
张世不得已再将石头扶起。
通过石头脸上的表情，愈发认可这个憨厚之人的忠心，道：“好了，好了，倒不至于那么夸张，不过，眼下有些事情，本将军倒真的要你去做！”
“将军，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嗯！”张世点了点头，道：“从你刚才的话中，本将军听到了一个信息，在这军营之中，想要投靠国公爷的人，不在少数。”
“这些人，你凭着你的判断，按照对国公爷忠心的程度，为本将军一一写出来……”
“算了，你不会写字。”
“就一一告诉本将军。”
“不可遗漏，但若不确定，也要说清楚。”
石头激动道：“是，张世将军。”
旋即，石头便开始一一说来，张世在旁边听着，刚开始还在纸上记，后来越记越不想记了，因为从石头嘴里蹦出来的有一大堆人物，至少有上百人！
还基本上都是军中大大小小将领！
“国公爷的影响力，还是可怕啊！”
“有这等影响力，国公爷训练好水军进攻之时，要拿下这长江天险其实并不难，哪怕没有我为内应，长江天险也是国公爷的囊中之物！”
“不过……”
“我既然来了，这个难度就得降低！”
“否则，怎么显的我的功劳？”
张世准备思量着，心中也有了打算。
如此多的人，他的找机会慢慢试探，然后将之拉拢到身边，在这军营之中，形成一股属于他的势力。
不过，等石头说完后，张世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看这军营之中，有两股势力。”
“一股是大都督周孟衍的，另外一股就是周孟衍夫人的，你说的这些人……我怎么感觉，都是大都督周孟衍的！”
“属于周孟衍的，却没有多少？！”
石头赶紧道：“张世将军，你有所不知，夫人对军中不少人都有大恩，他们对夫人是极其信服的，很少认可国公爷的。”
“对国公爷心向往之的，就只有我们这些在大都督麾下，爹不疼娘不爱的大头兵和不被重用的人！”
张世点了点头，心头彻底明白了。
缓缓出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么夫人的人，我倒是不能手下留情了。”
“这样，石头，你刚才说了一连串的名字，你去挑其中最认可国公爷的，敢于为了国公爷赴汤蹈火的人，全部教来本将军这儿，但是……”
“不能告诉他们是为什么！”
“懂了吗？”
石头不懂，但张世的话，于他而言是军令，当即便要领命而去。
刚刚走了一步，被张世喝住了。
“不是，你就这么走了？”
“啊？张世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张世有些无语：“你是不是忘记了本将军现在的身份，是不是忘记了你是因为顶撞了本将军，要被本将军收拾才带到你身边？”
“你这么大摇大摆出去，还满脸喜色的，就算是路边的狗，都知道本将军投效是不怀好意了。”
石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道：“张世将军，是，是小人疏忽了，那小人，应该怎么办？”
“要不，你先揍小人一顿，小人再出去？”
张世点了点头，道：“这个办法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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