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下来，陈永强手里的现金攒到了两万五。
他坐在旅馆的床沿上，把钱点了一遍，心里盘算开了：“开一间小制衣厂，租厂房、买机器…两万五勉强够用。”
可要是还想顺带批发一批成衣回北方卖，这点钱就周转不开了，只能二选一。
附近几个县的中药店，这几天基本被他跑遍了，再想往外卖药材，就得往更远的地方跑，一来一回耽误工夫。
加上空间里的药材也不能全出手，药丸那边还等着原料，总得留一部分备着。
陈永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先去旧货市场交流会碰碰运气。
这天花县旧货市场格外热闹。天还没亮透，街口就已经支起了棚子，一条主街从东到西摆满了摊。
羊城那些做古玩生意的商人来了不少，有的拖家带口，有的雇了伙计，大包小箱地往棚子里搬货。
交流会办得像是展会，主办方在街口拉了一条红布横幅，写着“花县旧货交流大会”。
两边墙上贴了摊位号，按区划分，东边是瓷器玉器，中间是字画古籍，西边是杂项，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摊主们把货一件件铺在绒布上，有的还立了小牌子。
来逛的人也多。有本地居民，有外县赶来的贩子，还有几个从羊城专程来的收藏客。
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得像个赶集。
陈永强把摩托车停在外头，顺着人流往里走，心里有数：“这种交流会，好东西多，可水也深，打眼的人不少，捡漏的也有，就看眼力和运气了。”
逛了一小会儿，陈永强也没看到什么能入眼的物件。
摊子上的东西看着热闹，可细看下来，要么是仿品，要么是些寻常旧货，真真假假他也分不太清。
陈永强在这方面本来就不是强项，从前买东西，多靠眼缘，看着顺眼就买，再不就是凭着重生的记忆，知道哪些东西往后会值钱。
可这年头南边刚活泛起来，旧货市场里的物件还没经过大浪淘沙，真正的好东西混在里头，他一时也辨不出来。
顺着摊位一路走过去，偶尔停下来翻两件，问问价，大多听两句就放下了。
正逛着，迎面就碰上个熟人，正是之前收他黄金的那个古玩店黄老板。
正站在一个摊子前跟人说话，一抬头瞧见陈永强，立刻迎上来：“陈老板，没想到你也来逛交流会。”
“随便看看。”陈永强答得随意。
黄老板凑近了两步，试探着问了一句：“上次那批货，还有没有？要是有，价钱好说，我这边随时收。”
他说的自然是黄金。在他看来，这年头什么都有可能跌，金子假不了，出手也稳，保值得很，比收那些真假难辨的古董强多了。
陈永强空间里确实还留着十根金条，可他眼下没打算全出，“已经没有了，如果有早就拿出来卖了。”
黄老板又想起另一桩事：“上次那面八卦镜，你用着还满意吗？我店里还收着些别的物件，老的铜器、木雕、旧罗盘都有，要不要看看？”他语气里带着试探，像是想从陈永强嘴里掏出点什么。
陈永强心里清楚，上次那面八卦镜被他十五块钱拿走，这老板事后八成琢磨出不对劲了，如今八成是想探探他的底。
“已经送给长辈了。”陈永强找了个由头，没接他往下看货的话茬。
黄老板见他不上钩，也没死心：“白天这些摊子上，淘不着什么真东西。你要是想看好货，晚上过来店里找我，我带你去个地方，真正的老物件，懂行的人才进得去。”
陈永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明白得很，这老小子八成是惦记上他兜里那点钱了。
上回十根小黄鱼出手，一万多块现钱，这黄老板是亲眼看着的。
今天又见他揣着一万多在交流会上转，怕是想借着“带你看好货”的由头，狠狠宰他一笔。
不过陈永强也没一口回绝，只含糊应了一声：“再说吧，晚上有空就去看看。”
先把话头挂着，到时候去不去、怎么去，主动权在他手里。
两人正聊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黄老板，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物件？”
黄老板回头一看，脸上立刻换了副更热络的笑：“是李老板啊，稀客稀客。我这些东西怕是入不了你的眼。”
陈永强侧头看过去，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腕上戴着块金表，身边还跟着个人。
那跟着的人一露面，陈永强眼神就沉了一下，正是那个在服装批发市场里拿着罗盘唬人的风水师，后来又在制衣厂里搞出“八字相冲”那一套，害得林秀珍和芳姐被开除的家伙。
风水师手里拎着个布包，跟在李老板身后半步的位置。
陈永强的眼神跟那风水师对上了。对方随即认出了他，脸上非但没露怯。
反倒摆出一副得意的神气，像是在说：外省来的，跟我斗，还嫩了点。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陈永强在心里冷笑。
原本他没把这风水师当回事，不过是在服装店里多嘴说了一句，拆了他的台。
两人后来也没再碰过面，还以为这事就此翻篇了。
可没想到，这江湖骗子心胸窄到这种地步，竟然顺着他的话，摸到制衣厂里，编出一套“八字相冲”的鬼话。
把林秀珍从厂里撵了出去，连帮着说话的芳姐也一块儿受了牵连。
别的事，陈永强可以不计较。可动他身边的人，这是碰了他的逆鳞。
那风水师还想再说几句嘲讽的话，嘴上刚张开，陈永强已经动了手。
他心念一动，空间里那条泥鳅便悄无声息地从袖口滑了出去，贴着地面一闪，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腿脚作掩护。
窜到风水师脚边，照着小腿就是一口，随即一摆尾，钻回人群，转眼没了踪影。
风水师只觉得小腿上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裤腿上什么也没有，以为是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没当回事。
等他再抬起头，想接着方才的话往下说时，陈永强已经转身走了，人影混进了前头看货的人群里，连个背影都找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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