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权不动声色的说道:“枫子,你怎么看?”
杨枫皮笑肉不笑道:“老蔫叔说得没错,张叔说得同样也有道理,要是让我来说的话,应该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不用太把八爷这伙人当做一回事,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我刚才说的那样,下午我去地区找唐国忠帮忙查一下,边陲地区几个狠角色的底。”
“看看谁受到了相关部门的通缉,这边再等着刘瘸子和黄大美人苏醒,从他们嘴里问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若是八爷安分守己,不再出现在咱们面前,到时候再说后面应该怎么办。”
许多的事情,杨枫即使说得再透彻,两个老人也未必能够理解清楚。
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
不管这头老虎有没有成年,一旦对你露出了血盆大口,双方的梁子就等于是结下了。
将自身安全寄托于对头敢不敢对你动手。
这是天底下最傻的事情。
留下二人在医院探望刘瘸子,杨枫回到外边坐上卡车前往地区所在地。
韩高明因为目前的职务还是公社的治安特派员,无法参与后续的调查,已经于一个小时前回到了所在公社。
天快黑的时候,卡车停在了唐国忠的住所门外。
得知昨天发生的各种事情,唐国忠倍感意外。
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现在才收到消息,唐国忠深感手下人办事能力差得离谱。
范德强被杨枫收拾了,地区的二道贩子里,唐国忠自诩排到了第一名,可是现在才知道人脉关系是一回事。
手底下有多少可用之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老唐,你嘀咕什么呢,我让你查的这件事情,你要是没个准谱,我就再找别人。”
“杨兄弟你放心,我就算花再多的钱,一定帮你查出个子丑寅卯。”
唐国忠苦笑道:“我刚才不是觉得这事难办,而是感慨手底下没有一个人,能有杨兄弟这样的本事,按理说昨晚发生的这些事,我今天早晨,最迟中午就应该收到消息,在你来之前,我愣是一丁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手下这些笨蛋全都是酒囊饭袋。”
叹了几口气,唐国忠自嘲自己认识的能人多,可是有能耐的手下却没有几个。
若是能得到杨枫的帮助,必然可以如虎添翼。
“老唐,你不用在这拐弯抹角了,我答应抽时间陪你去一趟边陲,但不是今年,过完年再说。”
杨枫随口给唐国忠吃了颗安心丸。
边陲是肯定要去的,只有到边陲才能和老毛子那边的买卖人搭上线,建立起属于杨枫自己的外贸渠道。
“好好好,杨兄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满意了,明年就明年,反正也不差这几个月了。”
唐国忠喜笑颜开道:“杨兄弟,要不你今晚在这住一宿?回去也得后半夜了,咱们哥俩好好的喝两杯,先前一直想请你喝酒,总是没找到机会。”
杨枫点点头,他也想和唐国忠谈谈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情。
夜深人静之时,杨枫和唐国忠盘腿坐在炕桌两边,一边吃着菜一边聊着毛子眼下的各类光景。
有钱是真有钱,商品短缺也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都说咱们这边卖东西得靠票,就算是铁饭碗,每月能分到一些票,可是归根结底商品供应仍旧是非常的有限,不过天底下的事,最怕人比人货比货,和咱们接壤的远东那边穷的离谱,咱们反倒算是富得流油了。”
“那边的人有票子不假,可毛子的国营商店里啥也没有,货架子空得能跑耗子,除了鱼和土豆不缺,别的东西样样都缺,尤其是吃的穿的。”
“继续说。”
杨枫清楚这些细节。
但还是想听听唐国忠嘴里能倒出多少有用的消息。
唐国忠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开始数:“那边气候比咱们这里还要冷,最需要的商品自然是烈酒,正经白酒在当地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你拿两瓶白酒过去,换他们一块手表绰绰有余。”
“那地方种不了甜菜,也种不了甘蔗,白糖全靠从西边运过来,运一趟走铁路要好几天,到了地方价格翻了好几倍,咱们这里几毛钱一斤的细糖拿到那边就是金疙瘩,用白糖换罐头换皮毛,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还有就是大米白面,我跟你说,毛子那边吃黑面包吃惯了,面条都是用黑麦做的,硬邦邦的嚼起来跟啃砖头似的,咱们这边的大米白面比白酒还要抢手,那些当官的抢着要。”
杨枫听完暗暗点头。
唐国忠说的这些情况,跟杨枫上辈子在边境见过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
远东地区还真就是后娘样的。
不光老百姓缺商品,驻军的日子更不好过。
手里有钱也花不出去。
边民们以物易物成了最重要的生活来源。
“对了,还有胶鞋,还有暖水瓶,水果和水果罐头,也都是金贵的玩意。”
唐国忠连续喝了三杯酒,越说越来劲。
吐槽老毛子的衣服质量差,鞋子同样拉胯。
毛子自己生产的棉鞋穿几次就自己开胶开线了,出门走一圈脚都能冻僵。
这边的解放鞋,棉靰鞡,运过去就是紧俏货。
暖水瓶也是。
那边生产暖壶根本不保温。
灌一壶开水放进去,搁一宿就凉了。
紧接着,唐国忠压低声音道:“他们那边的人参也有不老少,而且都是野生的,可是当地人不识货,拿人参当柴火烧都是常有的事,咱们要是能去那边走一遭,好东西随便划拉。”
唐国忠越说越激动,晃着手上的手表道:“杨兄弟你瞅瞅,这是老毛子机械表,二十多双胶鞋或者一箱水果罐头就能换这么一块表,照相机,望远镜,手电筒这些玩意也不值几个钱,只要有白酒什么都好使。”
“当然,要是再配上水果罐头,那简直就是想换啥换啥,人家连犹豫都不会犹豫。”
喝得五迷三道的唐国忠,将自己做的功课一一抛给杨枫。
以为杨枫对毛子只有明面上的了解,不清楚他们那都缺什么东西。
翻来覆去的讲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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