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事不落在桦树公社，其他的公社他们也不干啊。”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去做说服工作，老子就不相信少了他张屠户，就得吃连毛猪，项目是项目，选择哪个公社又是另外一码事，反正绝对不能交给桦树公社，更不能让杨枫碰这件事情。”
秦川直言不讳的告诉汪有为，自己有一种预感，这事相当于一扇门，如果将开门的钥匙交到杨枫手里。
这个瘪犊子很可能会顺着这扇门往外头跑。
“往外头跑？”
汪有为愣了几秒钟，脱口而出道：“秦副专员的意思是，杨枫会借着和宋耀祖合作的机会跑到港城？这不可能吧，杨枫的亲人都在当地，他一个人跑到那边，家里的亲戚怎么办？”
“汪有为啊汪有为，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你们这帮搞贸易出口的干部，太缺乏敏感度了。”
秦川没好气道：“除非杨枫得了失心疯，不然是不会一个人跑到那边的，我担心的是，姓杨的利用与宋耀祖合作的机会，去港城甚至是去国外拉来买卖。”
“雪岭当地被杨枫闹腾成什么样了，今天干这个明天干那个，你再给他个口子，让他蹦出咱们这一亩三分地，未来堪忧啊。”
“嗨，秦副专员，我还以为你在担心什么。”
汪有为摇头苦笑，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给自己再次点了一根香烟。
“不是我说您，您老英雄一世，可您侄子秦铁军就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哪个年轻干部上任第一天，就把粮食系统得罪个遍，杨枫带着人搞出那么大动静，您侄子可倒好，没躲得远远的，反而一头钻了进去，还说什么这件事情得到了他的授权。”
“乖乖，槐树屯大队和林场动用了几百名武装民兵，连炮都拉出来了，这事搁在谁身上谁都得吓个半死，您侄子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你还帮他干啥。”
“这种人只会坏事，您老就听我一句劝，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您最应该关注的是自己的前程，而不是争风斗气。”
“说真的，我虽然对杨枫也有些看法，可是在做买卖这事上还真没人能够取代杨枫。”
汪有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抬高杨枫，狠踩秦铁军的怪话。
秦川冷笑着说道：“汪有为，你还在这跟我装是不，不认识你的人，还以为你真的是一个公私分明的干部。”
“就你那点道行，骗骗别人还成，想骗我秦川，你还得再练两年，说吧，什么条件？”
汪有为停下嘴里的絮叨。
身为外贸公司的副经理，汪有为不是个省油灯。
先前说的那些屁话，只是为了后面的内容进行铺垫而已，不把事情说得困难一些，又怎么能和秦川讨价还价呢。
“秦副专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咱们不妨说得明白一些，这事不是没有从长计议的可能，可是方爱国和杨枫，都是地区行署挂上了号的能耐人，同时得罪他们两个，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再说了，宋萍是杨枫的朋友，宋耀祖又是宋萍的远房叔叔，有这层关系在里头，宋萍的话语权可是着实不小。”
“你想要什么？”
秦川反问道。
汪有为等的就是这句话，直截了当道：“我有几个朋友想在当地做些小买卖，我们外贸公司名字听着唬人，可手里的那点权力，甚至就连公社都不如，还请秦副专员帮帮忙，介绍几位关系户给我这几个朋友认识。”
“你放心，我这些朋友都是明白人，知道怎么和人打交道。”
秦川紧锁眉头凝视着满脸笑容的汪有为。
嘴里所说的几个朋友，秦川打死都不信。
若是真来当地做买卖，不需要介绍这么多的干部，显而易见，汪有为口中的朋友所图甚大。
不光是要进行投机倒把的买卖，说不定还要大干一场。
“他们做的什么买卖？”
汪有为想都不想道：“秦副专员，现在这事和棺材厂一样，都是八字才有一撇，做什么买卖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见到钱。”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帮我把这件事情给办了，您的事那都不叫事，别说让你侄子掺一手，就算把他扶成主要负责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与外国人和港商进行商业对接，本就是我们外贸公司的分内之事，宋萍是杨枫的朋友不假，可她也是我的下属，据我观察，宋耀祖和宋萍的关系只能说是一般，远不如你对你侄子这么亲近。”
“利益面前，宋耀祖也未必会给他这个亲戚面子，港商个个都是唯利是图之辈，资本家是什么嘴脸，您老人家应该比我清楚。”
“你小子幸亏只是个副经理，你要是外贸公司的一把手，外贸公司非得被你折腾得变了天不可。”
秦川语气挖苦道：“你这些朋友，是不是已经来了当地，什么时候带他们过来见见我？”
“您放心，随时都可以，我介绍的几个朋友都是心明眼亮之人，深谙到什么地方干什么事，绝对不会给您惹麻烦，保证安分守己只挣该挣的钱。”
汪有为承诺这些人得到了秦川的帮助，还会帮秦川一块收拾杨枫。
同一时间。
杨枫和方爱国来到了公社大院。
刚下吉普车，杨枫不停打着喷嚏。
方爱国调侃道：“现眼了吧，进山打猎总说自己身子骨好，身子骨再好，也斗不过严寒的天气，数九寒天让你多穿点，瞅你穿的这点不感冒才怪呢。”
“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我可不想被你给传染。”
杨枫揉了揉鼻子，纳闷道：“咋回事啊，不可能感冒。”
“还说不可能，你也不瞅瞅你打了多少喷嚏，不是感冒，难道还是有人在背后絮叨你，快回去吧，晚上早点睡多盖两层被子捂一宿汗，明天就能好了，身体是工作的本钱，工作再重要也得先保证身体健康。”
方爱国摆了摆手，让杨枫搭乘行署派来的吉普车回大队休息。
明天养好了身子再过来讨论。
接下来有一系列事情，需要杨枫搭台唱戏，方爱国再想和杨枫商议细节，也不差一天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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