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乃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屏幕上的深夜综艺换成了晨间新闻，又换成了天气预报。
她抱着靠枕，目光落在电视画面上，什麽也没看进去。
玄关的门缝下面，没有灯光透进来。
淩晨一点、两点、三点，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擡头看一眼。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她点开和凉介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覆几次，最终把手机扣回茶几上。
「我在干什麽啊，干嘛要等那家夥...
97
淩乃把脸埋进靠枕里。
一晚上没回来，说明被女巨人留下来了吧？
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会发生什麽，她又不是小孩子，怎麽可能不知道。
明明知道的。
现在却坐在这里等了一整晚，像个傻子一样。
她把靠枕扔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一条缝，楼下的路灯还亮着，街道上空无一人，自动贩卖机的灯光在夜色里泛着苍白的光。
二楼那扇窗户的灯是灭的。
淩乃拉上窗帘，回到沙发上坐下，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会怎麽对他呢？会牵手吗？会拥抱吗？会...
「真是够了。」
淩乃用力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睡裤的布料。
混蛋，明明才说过喜欢自己，就和另一个女人做那种事。
这家夥...
淩乃心里嘟囔着，但想到凉介那张脸，却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
还有纱织，她同样无法责怪。
说到底，自己才是最狡猾的，那些事不是也做过吗？牵手、拥抱、接吻，她都做过了。
但纱织是女朋友，名正言顺的，不需要偷偷摸摸钻进被窝，不需要趁他睡着才敢靠近。
那种资格，自己还没有。
淩乃把脸埋进膝盖里。
窗外天色渐渐发白。
早上七点十二分，玄关的门锁响了。
凉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胶袋，T恤的领口微微着，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
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擡起头，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淩乃。
动作停了一拍。
淩乃的头发没有紮，披散在肩上，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浅粉色的睡衣，脚趾微微蜷着。
她把靠枕抱在胸前，下巴搁在靠枕上，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早安。」凉介说。
「早安。」
淩乃的声音很平静。
凉介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把便利店的塑胶袋放在餐桌上。「买了几盒牛奶和饭团，要吃吗？」
「你这家夥啊....昨晚在女巨人哪里？」
淩乃没有接他的话。
凉介的手停在塑胶袋的提手上，顿了一下，然後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她。
淩乃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靠枕放在一边，赤脚走过木地板，走到他面前。
她的头顶刚到他下巴，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眼睑下面有很淡的青黑色，她也是一夜没睡。
「嗯，在纱织那里过夜了。」
凉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淩乃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的颈侧。
T恤领口下面，锁骨上方的位置，有一小块淡红色的痕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看到了。
凉介注意到她的视线，下意识擡手想遮，手擡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现在遮已经没意义了。
淩乃盯着那块痕迹看了几秒，然後深吸一口气。
「去吃早饭吧。」
她转过身，走到餐桌前坐下。
凉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停了几秒，然後从塑胶袋里拿出牛奶和饭团，拆开包装放在她面前。
纱织晚上没有来。
淩乃没有问为什麽，凉介也没有主动提。
两人吃完晚饭，凉介在厨房洗碗，淩乃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专业书，半天没有翻过一页。
水流声和水槽里碗碟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公寓里响了很久。
凉介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
「我先去洗澡了。」
「嗯。
「」
淩乃头也没擡。
凉介走进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淩乃把书扣在膝盖上，盯着浴室磨砂玻璃门上映出的模糊灯光。
她想起早上看到的那块痕迹。
纱织留下的。
名正言顺地，光明正大地，作为女朋友留下的。
就像她在凉介颈侧留下吻痕一样自然，一样理直气壮。
淩乃把书放在茶几上，从沙发上站起来。
凉介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乾，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灯开着。
淩乃坐在他的床上，後背靠着床头，腿伸直，双手撑在身体两侧。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睡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和胸前。
没有紮起来的马尾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脸上的表情却很认真。
凉介站在门口，手还握在门把上。
淩乃擡起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还滴着水的头发上，又移回他的眼睛。
「把门关上。」
凉介没有动。
淩乃从床上下来，赤脚走过木地板，走到他面前。她伸手握住他放在门把上的手，把门关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淩乃没有松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握着他的手指，凉介的手比她的大了不止一圈，指节分明，骨感修长。
「淩乃。」
「我能做到的。」她的声音很轻，「纱织能做的，我也能做。」
凉介的手轻轻动了动，手指反过来握住她的。
「你不是要和她比这个。」
「我知道。」淩乃擡起头，倔强地昂着脑袋，「我不是在和她比，我是在告诉你，你不需要只从她那里得到那些。」
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嘴唇贴上他的。
动作生涩，力道却很坚定。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她的舌尖抵开他的唇齿，然後停住了，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麽做，少女的呼吸拂在他脸上，睫毛微微颤着。
凉介伸手扣住她的後脑，把这个吻加深。
淩乃在他唇间发出一声闷闷的鼻音，身体微微发软，往他身上靠了靠。
凉介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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