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还握着璃光的小手，愣愣地出神。
小手温温软软的，却也僵在了他手中一动不动。
这都什么啊！
他微微侧头，看向一旁呆呆的银发少女。
她明显呆呆的，还是不理解现状。
好在她今天早就发现了异常，做足了心理准备，来到警局后又是自己察觉到她自己失忆的事实……
所以她不会因此直接黑化。
可……
现在的她就只是个会乖乖喊他"主人"、会吃醋冒热气的小傻子啊！
可爱归可爱，可怎么破局，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所以现在到底……！
"咚咚。"
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方奇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门口。
"进来。"
顾惜扒拉着盒饭地最后一口，头也没抬，含糊地随口应了一句。
门开了，一个年轻警察探进半个身子，扫了眼屋里，最后看顾惜压低声音开口：
"顾队，城西那边出了起命案，上面让咱们立刻过去……！"
……命案？
方奇眨了眨眼。
……哦，对，警花小姐是刑警呢，人家的事情可多着呢。
抓他这种"公众人物"，那叫捎带手，真正的主业是抓那些要命的玩意儿。
他下意识就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二十分。
这都晚上七点多了，居然还有新活儿找上门，着怕是要忙一晚上了吧？
……当警察还真不容易啊。
顾惜迅速咽下最后一口，一边擦嘴一边点了：
"知道了，你们先准备着，给我最后几分钟。"
"是。"
年轻警察应了一声，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之前，方奇听见了他那低低嘀咕声：
"唉，今天这都第几件了……”
“怎么偏偏赶在这系统几乎瘫痪的时候，来这么多事……"
……系统瘫痪？
顾惜则轻轻叹了口气，她眉眼间闪过了一丝藏不住的疲惫。
她看着方奇，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把桌上一旁的文件，推到了他面前。
"没有受害方，没有人报警。游乐园那边还一个劲儿地替你们说话。"
她的语气淡淡的：
"批评教育。签字吧。"
方奇一愣。
啊？
……哦。
他看着眼前的文件，心中微微一松。
这是要给他和璃光这次的"游乐园跳摩天轮"事件，定性结案了。
签了字，这场审讯，就算正式收尾。
可……
方奇却眉头一皱！
……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结束？
他可以历尽千辛万苦才过来了，肚子里还憋着一大堆想问的呢！
他立刻抬头，就见顾惜面色略显疲惫，一瞬间有些不忍。
额……警花姐姐真的好忙。
但想到璃光的问题，他立刻觉得还是忙点好，立刻开口了：
"等等顾惜，我还有很多问题想……！"
"方奇。"
顾惜却忽然打断了他，看着他，眼神认真了起来：
"今天的命案，不少。"
方奇：“……？”
命案？
“因为……”
顾惜轻轻吸了口气，眼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晨曦的后台AI失去了'权限'……导致某些家伙，已经开始不受控了。"
……嗯？
方奇看着她瞳孔一缩。
顾惜又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是我现在必须去解决的事情，不能耽误。"
璃光在一旁沉默着，方奇则是怔怔地看着顾惜。
晨曦后台AI失去了权限，而那份权限，现在在他身上。
这件事，他知道。
但……谁不受控？难道是……！
他立刻微微眯起了眼，身子前倾紧盯着顾惜：
"你说的那些不受控的家伙，该不会是……！"
"嗯。"
顾惜点点头，这次没有任何隐瞒和谜语人，干脆地回答他：
"就是薄暮那帮疯子。"
她说着已经利落地站起了身：
"他们已经开始逐渐发现了，发现晨曦对他们的制约……”
她微微垂眉。
“失效了。"
方奇沉默了一下。
……果然是薄暮吗！
明白了。
也对，晨曦的后台AI的那份权限，又怎么可能只是对付他一个人呢？
所以顾惜的意思是，晨曦用那份权限……制约薄暮。
那个……由觉醒AI和改造人组成的组织。
他之前跟他们打过交道，知道这帮家伙的宗旨，是什么"人类与智械的双向奔赴"。
好久之前了吧？
说起来，那帮家伙好像不太明白这个世界的本质？
话说之前林小悠是不是说过，在某一条时间线里……
薄暮的成员，大叔和小月那些人，把璃光当做神明崇拜来着……？
咦？
方奇微微愣神。
璃光被薄暮，也当做女神大人？
"不过呢，这边的事不用你担心。"
顾惜站着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两下，马尾甩了甩。
"目前，薄暮不会去找你的麻烦。"
她看着方奇，语气一下子变得干练起来，那张英气的脸上，表情也严肃起来：
"我知道的，你有你自己的计划，所以……"
她抿了抿嘴，看看方奇，又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璃光：
"那份属于'晨曦后台AI'的权限，我呢……也不会再要求你归还了。"
"但是……"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带着稍许疲惫：
"我也希望，你能尽快解决目前的问题。"
"否则，我这边……压力真的很大。"
方奇怔怔地看着她。
……啊，原来如此。
原来之前，顾惜一直要他归还这份被璃光夺来的晨曦AI的"权限"……
也是这个原因啊！
现在薄暮没了制约开始肆无忌惮了……所以顾惜才急着要他还权限！
亏他之前还一直纳闷，警花姐姐怎么对一份"抢来的权限"这么上心……
合着人家是在替全城的治安，管他讨债呢！
那你直说啊！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坏人吗！
非要自己扛着压力谜语人？这种情况下，我肯定……！
方奇忽的就沉默了。
肯定还吗？
……还个鸡毛啊！
他怎么还啊？！
别说还晨曦后台AI的权限了，他连怎么归还璃光的那一份权限，都两眼一抹黑啊！
……顾不上什么面子了！
"顾惜！"
方奇"唰"地一下就站起了身，瞪着顾惜！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归还璃光的'权限'！"
“一点都不懂！什么都不懂！”
"毕竟……"
他轻轻握了握掌心那只温软的小手，侧头看向身边的璃光。
璃光此时也站在他身边。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她也跟着站了起来。
就那样安安静静站起身，挨在他身侧低垂着眉眼一动不动，就像株……生怕被丢下的小植物。
"毕竟，我也忘记了好多重要的东西。"
方奇说着，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银发少女的头，又转头看向顾惜：
"我和璃光一样，也茫然得很啊！"
这话可不只是冲顾惜说的，也是在安抚璃光。
他还是怕她再一次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变化。
而身边，璃光在听到他说出"和她一样"这几个字后，茫然的异瞳忽地就闪了一下。
然后，她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又用银发遮住了眼睛……
那红润的唇角却又轻轻勾起了。
嗯，有效！
眼前的顾惜却愣住了，有些错愕地看着方奇：
"……你真不知道？"
方奇：“……”
我当然不知道啊！
别再脑补我计划一切了，我计划什么了我！
"我要真知道，我还用问你吗！"
他摊了摊手，无奈道：
"我可太想让璃光恢复记忆了！"
顾惜看着他，微微蹙起了眉，眼神狐疑……
身边，璃光微微歪着头，静静地看着顾惜。
顾惜看了一眼璃光……蹙起的眉头又缓缓舒展了。
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你的计划……把失忆后的你自己都算进去了呢。"
语气释然得很，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
“真厉害呢。”
方奇：“？”
不是……你好歹担心一下啊！
方奇瞪着顾惜，嘴角微抽。
虽然你说得确实有那么点道理，未失忆的他确实是成天算计着现在的自己……
可现在这情况，是他能料到的吗？
这死循环，这基因门，这薄暮失控……
未失忆的那个他，这会儿也得麻爪子了吧！
什么烂摊子全堆到一块儿了……
“顾惜，你如果知道怎么才能……！”
“我也不知道。”
顾惜忽的面色一正，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向方奇：
"我当然不知道，不知道该如何让你将权限分给璃光。"
"因为……”
她微微垂眉。
“我可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
"从来都只是……你给其他人分权限。"
"而我……"
她又看向方奇，抬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我从来都只是接受权限的那一方。"
"我只接受过你给的权限，使用过你给的权限，但……我从没将它分出去过。"
"也绝不可能将它分出去。"
她的声音轻了许多，但眼神却认真地有些吓人。
"它，是我存在的意义。"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张了张嘴，却语塞了。
……红娘姐姐，你一下子好认真，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存在的意义"这种话，也太重了。
重得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根本接不住。
他又握紧了璃光的小手。
警花姐姐对他，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
说实话，她现在这种"你做什么都对"的眼神，确实让他有些暗爽。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敢辜负她，辜负这个连"献祭灵魂"都敢做的女人。
说起来，他到底欠了顾惜多少啊……
忽的，身边的银色小脑袋动了。
一直安静的璃光忽然缓缓抬起了头，微微眯着眼，幽幽地盯着顾惜。
“顾警官……”
轻声呢喃：
"很珍惜主人送的东西呢……"
语气倒是柔柔弱弱的，但那眼神实在有些吓人！
方奇："……"
老婆，你这都能见缝插针吃醋啊……
顾惜却没在意，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璃光，你这么想，可就要误会你家方奇了。"
她偏过头，对着璃光勾起嘴角：
"在我们的计划中，未来所有的权限，包括我的这份小小的权限……"
她眉眼，一点点垂了下去：
"最终，都将属于你。"
方奇怔怔地看着顾惜。
而身边，银发少女的赤瞳微微一闪……
方奇就感觉，手心里那只小手软了不少，原本紧绷的力道瞬间就卸了个干净。
她悄悄往方奇这边又蹭近了一点点，肩膀几乎要挨上他的胳膊。
方奇的手却有些僵硬了，甚至有些心虚地眼神微微闪躲起来！
因为……他大体上，是能理解顾惜这句话的。
他是知道的，曾经的那个他……
可是把璃光当成一件好用的"工具"的！
什么……新世界的"养料"？
可现在……计划早就变了啊，现在还是这样吗？
他不知道。
他脑袋好乱。
顾惜沉默了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气，雷厉风行地一转身，就要直接推门而出！
那动作快得仿佛在逃避什么！
方奇瞬间回神！
"……等一下顾惜！"
在她手要碰到门把的那一刻，他急忙开口：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顾惜的动作停了，但没有回头。
"什么事。"
她的语气，似乎有些发颤。
方奇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好像因为刚才的对话而有点失控了。
……可偏偏他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也只会安慰自家的病娇老婆了。
所以，最终他也只能问出了那个一直卡在喉咙里的问题：
"顾惜，我想知道……”
“那扇基因门后，到底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顾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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