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她骤然回过神，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心底涌起一阵荒谬的嘲讽。
姜姗姗万万没想到，肖谣居然敢现身。
还偏偏和这个老教授凑在一起，在十几万网友的直播间里明目张胆出现，这不等于当众坐实了两人串通一气、蓄意针对她的说法？
一旁的心理医生看得满心焦灼，频频望向肖谣，拼命用眼神示意她快走、别入局。
可肖谣只是淡淡扫了姜姗姗一眼，便从容收回目光。
她神色平静无波，像是全然不在意这场汹涌的舆论风波。
姜姗姗见状，反倒彻底乐了。
随行保镖快步上前，低声询问是否直接破开玻璃门。
“不用。”姜姗姗抬手制止，眼底噙着玩味的冷笑。
她让人搬来一把椅子，悠然落座，抱着手臂，一副坐等好戏的样子。
与此同时，大厦楼下。
裴言刚抵达电梯口，准备上楼开会，视线无意间扫过手机直播间，瞥见场馆内一闪而过的身影，脚步一顿。
“裴总，怎么了？”陈见连忙止步。
裴言眉心紧蹙，目光死死锁在屏幕里苍老憔悴的老教授身上。
是错觉吗？
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在老人身后，看到了肖谣的身影。
电梯门缓缓开启，陈见轻声提醒：“裴总，该上楼了。”
裴言却骤然转身，步履凌厉，语速冷沉：
“改道，去同传集训场馆。”
……
场馆内，老教授对着直播镜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屈辱，缓缓开口。
“我叫德恩，是加拿大同传大学的退休教授，退休至今刚满一年。”
“三个月前，我女儿确诊罕见重疾，急需巨额手术费，我才不得已重新出山，接下集训导师的工作。”
他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要强正直了一辈子，终生治学、从未示弱，如今却要当众剖开自己的伤疤，将家中窘迫摊在十几万陌生人面前。
直播间弹幕依旧被水军彻底霸占，满屏皆是刻薄的质疑与谩骂。
【装什么可怜，纯属卖惨博同情！】
【自己品行不端连累家人，现在知道后悔了？】
【早干嘛去了？当初欺负姗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老教授无视满屏恶评，稳住心神，继续冷静陈述事实。
“两周前，我受邀担任本次集训导师，姜姗姗被分配到我的名下。”
“首先，她能顺利入选本次高规格集训，本身就疑点重重。”
他不再多言解释，直接点开手机里保存的音频文件。
清亮的女声透过听筒传出，蹩脚生硬的口语、混乱无序的逻辑，再配上刻意装可爱的腔调，听得人莫名不适、眉头紧蹙。
喧嚣的弹幕里，终于冒出零星几条真实路人的疑惑。
【这真的是她的选拔录音？差距也太大了吧……】
【这水平怎么选上的？完全不达标啊！】
老教授字字清晰：“没错，这就是姜姗姗当初的集训选拔原声。”
可这些微弱的质疑声，转瞬就被铺天盖地的水军洗白、抹黑评论彻底淹没。
【恶意剪辑罢了，谁不会做手脚？】
【老头为了脱罪不择手段，连合成音频都用上了！】
历经连日网暴与打压，老教授的心早已麻木坚韧。
他任由外界谩骂，不卑不亢继续举证。
“不管选拔过程有什么猫腻，既然她归我指导，我便恪尽职守、认真授课，对得起导师的职责。”
“可整整三天集训，姜姗姗全程缺席，从未到场一次。”
弹幕瞬间再度反转洗白，清一色替姜姗姗辩解。
【明明是你刻意排挤、故意针对，不让她参加！】
【姗姗之前晒过聊天记录，明明是你百般刁难！】
老教授沉默不语，低头再次点开手机文件。
观众瞬间被勾起好奇心，弹幕飞速滚动。
【还有证据？难道真的有反转？】
【不对劲，越看越蹊跷！】
玻璃门外，原本悠然看戏的姜姗姗，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碎裂，神色陡然阴沉可怖。
眼底的轻蔑尽数褪去，只剩扭曲的戾气。
她根本不信这个走投无路的老头手里真有实锤。
如果他真的手握证据，当初被全网网暴、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怎么不拿出来？
何至于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连一句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若是他敢伪造证据污蔑自己，今天只会死得更惨！
老教授抬眼看向镜头，声音沉稳有力：
“我的确没有多余的聊天记录佐证。”
在姜姗姗刚要松口气的瞬间，他话锋一转，按下播放键：
“但我每一次督促她参训的通话，全部都录了音。”
下一秒，姜姗姗真实又刻薄的嗓音清晰响彻整个直播间。
满满的不耐烦、轻蔑与傲慢，透过屏幕扑面而来，刺耳又真实。
“一遍遍打什么打？我都说了没空，你烦不烦？再打我直接骂你！”
“就我的实力，PK赛根本不可能淘汰，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你真以为，你有资格教我？”
直播间瞬间炸开锅，路人三观彻底被颠覆。
【我的天！这和她之前卖惨的说法完全相反！】
【这态度也太嚣张跋扈了，妥妥的霸凌姿态！】
水军火速控评洗地，疯狂刷屏洗白。
【绝对是AI合成的！大家别被忽悠了！真有证据早拿出来了！】
姜姗姗脸色骤然惨白，随即被滔天怒火彻底吞噬。
她不怕舆论反转，她手握水军和流量，永远能掌控风向、压倒一切质疑。
可她受不了被当众拆穿、被当众打脸的屈辱！
姜姗姗眼底戾气翻涌，咬牙切齿，飞快点开匿名账号，狠敲出两个字发出：
【动手。】
敢当众跟她作对、妄图毁掉她的一切？
那就做好家破人亡、彻底覆灭的代价！
场馆内，老教授全然无视屏幕上的腥风血雨，有条不紊地放出下一段证据。
来之前，肖谣早已叮嘱过他。
直播间的观众信与不信，从来都不重要。
他们今晚的核心目的，就是彻底激怒狂妄自负、肆无忌惮的姜姗姗。
她这辈子顺风顺水、操控一切，从未尝过败绩，骨子里极度自负偏执。
只要稍稍撬动她的底气、揭穿她的伪装，她必定会彻底失智、冲动出错。
而她一旦失控，就会亲手将最致命的实锤，拱手送到所有人面前。
姜姗姗已然被彻底气炸，理智全无。
她立刻拿起手机，拍下场馆内的画面，火速发上微博，配文极尽委屈卖惨：
【我一心想要原谅，可别人偏偏不肯放过我……】
紧接着，几条带节奏的引导文案接连发出，瞬间引爆全网粉丝。
【姗姗别怕！我们立刻赶过去帮你！】
【这两人太过分了，恶意抹黑、步步紧逼！】
【全网撑腰，绝不允许有人欺负姗姗！】
短短几分钟，大批粉丝、围观群众蜂拥赶到集训场馆。
为首的壮汉怒极上前，狠狠踹砸玻璃门，可场馆玻璃是特殊防爆材质，任凭众人蛮力冲撞，依旧纹丝不动。
姜姗姗怒火攻心，死死瞪着玻璃门内失神伫立的心理医生，骤然拔高声音厉声呵斥：
“赶紧抢下他的钥匙，把门打开！”
心理医生闻声抬头，缓缓望向她。
那双平静又复杂的眼神，让盛怒的姜姗姗骤然一僵，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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