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
这破抖音真是不够人性化，花钱都让人花得这么累。
自己作为股东，之后得去提一句，能不能设计个“一键打赏”之类的功能，省得还得一直按。
苏陌看着自己那个金光闪闪的【AAA建材苏总】账号，外人想拥有一个75级账号需要实打实氪进去两千万以上，而他只需要跟相关人员说一声就行。
内部测试号，权限拉满。
至于那五百个嘉年华，更是直接走了内部结算价，获得巨额热度的同时，基本就是钱和鹿溪从左兜进右兜，根本没花多少。
苏陌知道这些不过是一堆数据，但外面的观众可不知道内幕，他们只看到鹿溪开播不到五分钟，就有人花了一百五十万用来打赏。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瞬间冲到了10W+，弹幕已经有人在当“当代徐霞客”，开始通过鹿溪身后的街景分析她具体在哪条街上。
鹿溪和直播间里的观众聊着天，她已经摘下了口罩，但帽子还扣在头上。
她站在街边左右张望，忽然看到一个背着帆布包的女生从路边经过，书包挂件上挂着节目组发的周边小卡，印着《TOP101》的lOgO。
鹿溪眼睛一亮，对着手机压低声音：“大家，那边那个小姐姐背着节目组的小卡哦，可能是意向用户！我们去问问看！”
她小跑过去，距离拉近到两三步的时候放缓了速度。
女生正低头看手机，余光瞥到有人靠近，下意识皱了一下眉：“…你有事吗？”
鹿溪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着购票二维码，凑近了一点：“旁友旁友，票子要伐，便宜拿去。”
女生后退一步，眉头皱得更深，面前这人戴口罩戴帽子，上来就喊“票子要伐”，有病吧，现在当黄牛的都这么高调了？
她正准备说“不用了”，但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耳熟。
女生仔细看了看对方露在帽檐和口罩之间的那半张脸，然后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你——你是鹿溪？！我的天啊！”
鹿溪腼腆一笑，摘下帽子，露出整张脸来：“你好啊，我是鹿溪，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女生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一把抓住鹿溪的手：“真的是小溪！我超喜欢你的！从你刚玩抖音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了，后面知道你参加了节目，我让我身边所有人都给你投票了！”
鹿溪笑容灿烂，“那你不看我今天的直播？”
女生笑容微微一僵。
偶像见到粉丝不应该先客气几句吗，怎么鹿溪反而先发制人了？
她弱弱地解释道：“我刚在等车…就没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主打一个叛逆】
【只因为对方是粉丝就不去霸凌，这是弱者的思维】
【不为弱小而怜悯，不为强大而畏，—这才是姐的霸道】
【姐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像偶像的偶像】
鹿溪把手机屏幕转向女生：“那你要买票吗？这次公演是在金沙剧院，分不同档位的。”
“188的是普通座，388和688的视野会好一店，988的是VIP区，1288的是多功能厅包厢座，视角最好，还能提前入场。”
鹿溪语气轻快，并不担心对方嫌贵。
这次表演节目组用的都是最高规格的舞台设备，开场前导师组和嘉宾也会上台表演。
他们之前的演唱会可都是一票难求，现在188就能看到，性价比真的很高。
而且节目组这个价格纯属赔本赚吆喝。
女生听得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那我能多买几张吗？想请朋友们都来看！”
鹿溪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不行哦，节目组为了防止刷票，每张票都要对应身份证。”
“啊对，现在演唱会也是这规矩。”
女生低头扫了二维码，利落地选了两张3388的票，填好身份信息后付款，“我朋友之前跟我看过演唱会，我存了她的身份证，这次正好叫上她一起去支持你！”
鹿溪眼睛弯起来，声音明朗了不少：“谢谢你的支持！我会带着你的那份一起努力的。”
在经历了一场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之后，当她真的站在街上，面对一个真实的粉丝时，那些之前的阴霾好像一下子就被冲淡了。
优质的粉丝对偶像来说，从来不是简单的数据或数字，当偶像陷入低谷时，他们会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你——“你依然值得被喜欢。”
那种力量不是钱能买到的，也不是流量能衡量的。
巅峰迎来虚伪的拥护，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
女生买完票后脸颊还因为兴奋泛着红：“小溪，那能找你合个影吗？我想拍完发给朋友看！”
“当然可以啦！是我该谢谢你，让我一下子就卖出了两张！”
鹿溪站到她旁边，两人靠在一起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合完影，女生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小溪，我之前关注你的时候，看到过你男朋友的样子…就是最近那个陌下的老板。”
“网上说的那些你们的过去，都是真的吗？他真的十八岁就白手起家成功了？”
鹿溪“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骄傲：“是的哦，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比陌陌更厉害的人。”
女生眼睛亮了：“太酷了…”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刚好网约车到了，她后退两步朝鹿溪挥手，“小溪加油！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待会我再去周妍那边喷她几句！”
鹿溪笑着朝她挥手：“那倒也不用。”
女生坐进车里，第一件事就是点进鹿溪的直播间，在一众“求地址”的弹幕中，把刚才那条街的名字发了出去。
然后又点进了周妍的直播间。
比起鹿溪那边喜气洋洋、兄友弟恭的样子，周妍的直播间里几乎是一片死寂。
在线人数不算少，但弹幕大多都是污言秽语。
每隔几秒就有人留下一句：“垃圾退赛吧，我Cnm。”
“心机婊滚出节目，我Cnm。”
“你这种人也好意思卖票，我看谁会买你的，我Cnm。”
偶尔有一两条朋友发的劝架弹幕，也很快被淹没在谩骂里。
周妍在镜头前表情僵硬，手里捏着卖票用的二维码，但几乎没有人来问。
女生眨眨眼，在输入框里打下两行字：“你当初造谣鹿溪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数？”
“活该，我Cnm。”
她点击发送，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可能是因为她公布了地址，很快，鹿溪所在的那条街开始涌来越来越多的粉丝。
作为练习生中的头部，鹿溪在各个平台的流量都排在前列，所以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她很快就卖出了将近两百张票，连最贵的1288档也卖出了两张。
至于那些烧钱的周边，鹿溪没友主动提，有人问起来她才说一句“有周边可以买”，然后又补了一句“不用买太多，省点钱用在现实生活里也挺好的”。
对于要求合照和签名的粉丝，她也都尽力满足，签名前先问对方叫什么名字，然后认真地写上一句“TO：XXX，加油哦”，完全没有敷衍。
自己既然站上去了，就要认真做好一个艺人该做的事。
苏陌看着鹿溪直播间的画面，确认她卖票进展顺利之后才放下心来。
他起身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了瓶水。
沐卿风和方观雪正各坐在客厅两端，方观雪双腿并拢，膝上摊着一本英文版的《哈利波特》；沐卿风则对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是一行行代码在滚动。
两人看到苏陌走过来，几乎是同时抬起头。
苏陌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我就是出来喝个水，你们忙你们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沐卿风敲击键盘的细碎声响。
苏陌靠在料理台边给水加冰块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老苏。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苏洵中气十足的声音：“儿砸，在干嘛？”
苏陌靠在料理台边沿，语气慢悠悠的：“作为一个大学生，这个时间应该是在享受寒假吧。”
“怎么了老苏，你和我妈钱不够花了吗，我再给你们打一百过去。”
苏洵在那边笑了一声：“别人出去玩都是靠一对善良的夫妇接济，就我是靠一个善良的年轻人接济。”
“作为富零代，这种觉悟我以为你早就有了。”苏陌喝了一口水，“那打电话来是什么事？”
苏洵的声音正经了几分：“儿砸，你现在是在苏城对吧，我听你鹿叔说，你在那边买了套房子用来金屋藏娇来着。”
苏陌嘴角一抽，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客厅里的方观雪和沐卿风：“额…算是吧，你和妈想来看看的话，我让人过去接你们。”
“不用了。”
“来看看呗，装修不错的，房间也够。”
苏洵声音从容：“我说不用，是指不用派人来接了，我们已经到苏城了。”
苏陌眉头一跳，那根呆毛开始微微颤动。
“你们来的话，那鹿叔…”
苏洵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鹿烨华：“你鹿叔也在，他特意挑了你丈母娘和小溪都不在的时候过来的，想在今天把话说清楚。”
“毕竟前段时间小溪出了那事，对你鹿叔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旁边传来鹿烨华压着嗓子的低喝：“什么丈母娘，谁要当那小王八蛋的丈母娘！”
苏陌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该来的总会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买的这个房子，格局可能确实过于开放了。
“行，地址我发给你们，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去接你们。”
挂断电话后，苏陌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方观雪和沐卿风，她们在低头，但明显看出是假装忙碌。
老苏倒还好说，他从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自己做什么，他和赵女士都会无条件支持。
真正的变量还是在鹿叔身上，他特意选这个时候过来，说明他是真的想“把话说清楚”。
至于那份“清楚”是算账还是和解，得看自己接下来怎么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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