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寂寥，残星闪烁。
凛刃号上，季昭与陆曜再次坐在了主位，下方是随他们秘密出行、却并未被告知此行目的的六军将领。
元帅陆渊，上将霍疏桐、马斯特，中将程云逸、林恒、门捷·斯特罗加，少将顾寒舟、沈序以及伊索尔德。
不止是这一众代表武力的Alpha，Omega和Beta中也各选出了几位代表随行。
其中书念、宋珩、安颂已为冕下，其地位自也超然。
海伦则作为洛克菲勒家的新任家主，为此次战争捐助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军费，理应获得一席。
相比Alpha和Omega，Beta代表的选取则更有代表性。
代表白塔的R，代表皇室的黑泽诗织，代表军部的李老头。
以及被老诺兰踢来前线、一直在后方任劳任怨，眼下已全权代表新议会的顾觉。
毕竟老诺兰那厮一听要来见霍疏桐，当即就是一个精神海核心恢复不佳。
告假！
必须告假！
可老诺兰怕，快被他坑死了的顾觉就不怕了吗？
他在这艘军舰上的老熟人可比他老诺兰多多了！
看了一眼顾寒舟，又看了一眼陆曜，再看了一眼看似坐在陆曜身边，却占据着陆曜所有注意力的季昭……
顾觉都怕自己今天走不下这艘星舰。
好在这一年多的大风大浪终究使人成长，他也学会了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一派平静。
好在季昭、陆曜两人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唯一看向他的大侄子顾寒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向他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
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当然……
相比顾觉这点儿小担心，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可就要压抑多了。
毕竟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真笨蛋。
就是伊索尔德也有马斯特和海伦带着……
所以即便陆曜与季昭什么都没说，大家也知道他们这是要去见顾凌星了。
而见顾凌星的结果无非一个，那就是要处决它了……
可如果只是处决的话，陛下和小陛下为什么要带上他们这么多人？
要知道Alpha、Omega、Beta各抽取一部分，还分别代表帝国各大机关，其本身就是帝国皇帝在做重要决策时的标准配置。
如果只是处决顾凌星的话，其实军部出几个巅峰强者就够了。
让R等人来围观并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一旦在太空中出事，Beta们可是最难自救的群体。
所以大家心里都在打鼓，以至于会议室内极少有人说话，大家都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星斗困仙阵，目光茫然，气氛压抑。
偏偏陆曜与季昭就似感觉不到一般……
陆曜在看季昭。
而季昭呢？
季昭在走神。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包括陆曜。
虚空之中……
季昭引星云为阵，以星光为锁，落下一道星辰囚笼，将一只流光溢彩的黑晶皇蝶囚禁其中。
4S级。
这已经是这片宇宙，又或者说是此间天地无数生物可望而不可即的等级了。
用季昭的话来说……
它本不该叫4S级。
因为3S级到4S级是质变，十个3S级加起来，也未必是一个4S级的对手。
它们已然不是一个体系的力量了。
只可惜人类还未研究过4S级，自也不知道这已是此间天地所能达到的最高等级。
直到此刻……
“好好好，狗命了得啊，这都让它成了是吧！”
程云逸咬牙切齿。
恨啊。
他怎么就没这种狗运呢？
不止是程云逸，其他人也正看着困阵中的顾凌星欲言又止，觉得这厮虽然可恨，但如果没有小陛下，他们怕就真完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顾凌星是聪慧、明智，甚至是有大造化的。
至少比他们要有造化。
而困阵中的顾凌星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它并没有似之前一般扇动蝶翼，怒斥季昭趁人之危……
也没有再试图劝说心硬如铁的凯兰。
它只是用一双妖异至极的虹彩竖瞳凝视眼前的星舰，并穿透星舰外壳，以更高维的方式与季昭对峙。
它好像看不见其他人……
只看得见季昭。
偏偏它犟，季昭更犟，它看着季昭不说话装高手，季昭则本身就是高手。
顾凌星：“……”
约莫十五分钟之后，顾凌星终是忍不住变出人身，趴在困仙阵所凝成的星光屏障上，对众人露出一抹甜笑道：
“季昭，你杀得了我？不，你杀不了我。”
此刻的它根本不像是一只虫，与之前的人身虚影不同，此刻的它是无比凝实的……
褪去虫身，敛尽锋芒……
它竟又变成了那个甜美、柔弱的Omega，无辜而又可怜，仿佛它才是受到伤害和虐待的那一方。
至少以陆渊、霍疏桐等人的眼力，根本看不出来它不是人，而是一只虫子。
“人类形态……”
出于职业习惯，R几乎是立刻掏出了各种检测仪，对眼前的顾凌星进行了生物检测。
如果说感知是会骗人的，是存在主观色彩的……
那么多台仪器上那明晃晃的“人类”两个字，就像是某种讥笑与警告，让在场众人背脊发凉。
人类？
它算哪门子人类？
假的吧！
偏偏顾凌星就似看透了他们的心一般，立刻以更甜的笑与更软的语气道：
“怎么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现在呢？现在我们可是同族了啊，我美味又营养的好族人们～”
恶心。
太恶心了……
这是海伦等人这一刻最真实的想法。
可无论R怎么调整数据，怎么重建模型，仪器测试的结果依旧是人类。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
眼前的顾凌星就是生物意义上的人。
“它是人虫混血，且已经掌握了在人虫之间相互转化的手段……”
R藏在数据眼镜后的一双眼睛冷得像冰。
她不想承认这一点，可看着眼前的一项项数据，作为一个实事求是的科学家，她又不得不开口道：
“所以它可以是虫，也可以是人，这两种生物身份只在它一念之间。它，它大概就是黑泽柚月眼中最完美的作品，没有之一……”
“对咯～”
顾凌星笑。
“而且以你们现在的武力，根本就无法伤害到我。凯兰能控制我不伤害你们，我也可以控制它无法自残～”
它可不是在危言耸听，相比那天的陌生与窘迫，用几天时间仔细研究过身体的它，心里已经没有那种惶恐与不安了。
而且它手里也不是没有筹码啊。
所以它当即歪头道：
“怎么样？我亲爱的同族们～要跟我谈谈吗～做个交易怎么样～你们放我出去～而我则告诉你们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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