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斯利趴在污水中，听着对方的话，嘴唇颤了几下，视线已开始模糊。他望向对方腹部——哪怕赤金蒸汽不断飘散，他仍能看清，那个先前还露出内脏的贯穿口，如今已慢慢收拢，只剩一条细线。对安斯利而言，这一幕只有一个词能形容。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仅挤出沙哑的气音：“怪物……”
兰斯低头看他，右掌亮起银红光芒，龙骸结晶迅速向前延伸。“是人类。”龙骸结晶直接洞穿安斯利头颅，狠狠贯入地面。安斯利四肢抽动一下，便没了动静。
笼罩大厅四周的黑红以太失去最后支撑，飞快褪去；满地黑红狱潮也尽数褪色，变回带着腥味的污水。水面归于平静，只剩破损管道还在往下滴水。滴答。滴答。
兰斯松开手，将那杆龙骸长枪留在原地。整座大厅里，只剩他一人还站着。“呼……”他缓缓吐出一口热气，海德拉沸血修复贯穿伤后，短短几十秒，伤势便已完全恢复。除了脸色仍有些惨白、衣服破破烂烂之外，他看上去就像没经历过战斗。
伴随安斯利死亡，对方已上了图鉴面板。安斯利掌握的行动路线、学院区稀有亚人种名单、地下水运网络分布、水蛭工坊近期下达的抓捕指标，以及暗河在奥斯特拉内部的人员结构……让兰斯这一刻比许多捕奴队成员还熟悉整个暗河，也对奥斯特拉暗河有了更完整的认识。
不过，他最想知道的资料，还是安斯利刚才用出的最后一击。那威力大得有些不正常。很快，他便从资料中找到了答案：原来安斯利燃烧掉生命和两段传说，跨越三环极限，才制造出触及四环的攻击；而真正帮助他完成力量转化的，是一件大型宝具——【黑河母池】。
是的，只有这个名字，其他关于宝具来历一无所知。安斯利只知道，暗河内部达到卓越阶以上的正式成员，几乎都会通过某种仪式和黑河母池建立联系。平日里，这种联系是控制，也是身份凭证；走投无路时，他们则能将生命和传说一并献入母池，换取短暂的力量反馈。
“这东西有点恐怖啊。”兰斯摸了摸已经愈合完全、只剩暗红血液残留的腹部。暗河存在了多少年？黑河母池又吃掉过多少人的生命和传说？几十名卓越阶？上百名？还是更多？兰斯无法估算，但可以肯定，那件宝具积攒的力量已达到十分夸张的程度，至少不会弱于上位宝具，甚至可能更高。
宝具由传说锻造。黑河母池靠吞噬生命和传说不断壮大，作为根基的故事恐怕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可能是某些黑暗时代的血腥传说，说不准翻来史书都找得到。这当然意味着，以后对战暗河的卓越者都得小心起来。而这个大型宝具在暗河总部，并不在奥斯特拉。暗河真正的总部藏在哪里，就连安斯利都没资格知道。
兰斯还打算，等有机会潜入暗河，能不能顺手把这宝具抢了；不行，就熔金碎甲撒一波，把对方融烂。现在看来有点想多了，想抢都找不到门。
“先记下来吧。”兰斯继续翻看安斯利的秘密，很快，一个诡异代号进入视线——【第六水箱·潮下胚胎】。暗河最近在奥斯特拉大规模抓捕亚人种，正是为了这个计划。水蛭工坊需要数量庞大的新鲜活体耗材，还会针对特定种族和性别额外下达指标。只要潮下胚胎没有停止，对亚人种的抓捕就不可能结束。
兰斯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这是整个奥斯特拉在暗河的核心目标，今天死了一个安斯利，明天就会有人来接替学院区负责人的位置。抓捕指标不会减少，水蛭工坊那边反而可能催得更紧。夏洛伊也得用起遮蔽药剂了，幸好从信息中知道，夏洛依是被安斯利私藏起来的，暗河的人并不知道。这也让兰斯松了口气。
而艾拉那边，“苍月归乡”第一阶段已经完成，第二阶段任务还没有刷新。估计得和艾拉见面以后，触发新的命运视野，才能知道之后的事情。“得快点回去了。”兰斯想到自己和艾拉的满月约定，又看了一眼潮下胚胎的代号。胚胎、水箱。听上去就像是在奥斯特拉地下培养某种怪物。“别到时候从海里钻出来一只哥斯拉。”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也就在兰斯吐槽完的时候，熟悉的琥珀色光芒在他眼前亮起。那本半人高的岁月史书再次浮现，封皮自行展开。书页摩擦声开始在整个大厅里回响。一幅画面出现在书页上：兰斯站在满是污水和碎石的大厅中央，龙骸长枪贯穿安斯利头颅，将这名暗河执行人钉死在地面。
琥珀色文字一行接着一行浮现。
【岁月史书检测到一段拥有传说凝聚资格的事迹】
【事迹：尚未完成以太浸染的普通阶职业者，独立击杀拥有两段传说的卓越阶职业者。】
【岁月史书已从星界接管该事迹的传说凝聚权】
【您可以为该事迹锚定一个核心概念。】
兰斯愣了一下。“没想到还能自选？”他只知道岁月史书能够把虚假故事凝聚成传说。现在看来，还只是冰山一角。面对本就有资格凝聚传说的事迹，这本书竟然还能直接接管解释权。同样一场战斗，不同的人会看到不同重点。有人在意兰斯保护了车厢里的六名女孩，有的人只会在意战斗情节是多么畅快、血腥。这些因素，最后都会影响传说形成的核心概念。所以传说凝聚过程其实很难受本人控制，全看外面的人怎么讲、怎么想。但是岁月史书却给了兰斯稍微干涉传说的能力。
这就有点像上辈子在游戏里打装备。别人爆出装备以后，还得不断消耗材料重铸词条，最后能不能刷到适合自己的词条，全看运气。兰斯这边却能提前锁定自选，甚至他感觉【岁月史书】对于真实事迹的影响应该不止于此。“异乡人牛逼！”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传说不仅能给职业者提供加成，影响卓越阶战斗，也会影响宝具的锻造方向。等未来有机会，兰斯肯定也要铸造属于自己的宝具。总不能学某一个动漫角色，所有宝具都靠打印别人的吧。能够提前锚定核心概念，相当于从传说源头就开始准备材料。100个有亵渎神明的核心概念，兰斯不信锻造出来的宝具无法弑神！
兰斯将意念集中到书页，一个接一个词语从画面四周浮现。【守护】、【处刑】、【猎杀】……符合这场事迹的核心概念有很多，不过兰斯从中看到了一个比较中意的——【越阶】。就是它了，兰斯心里一直有个小小愿望。没有哪个人来到异世界以后，不想试着屠一次恶龙吧？屠完恶龙，不会有人不想弑邪神吧？尤其是法尔索斯，兰斯迟早有一天也得给他来一记狠的。当然，也可能这个狠的不是攻击，而是牛点啥东西有。所以……提前凝聚一段【越阶】的传说，怎么想都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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