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屋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压抑。沈清欢靠在沙发上,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伤痛。
楚江河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语气温柔又小心翼翼:“清欢,别害怕,他就是嘴硬心软,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的。喝口水,缓一缓。”
沈清欢接过水杯,指尖冰凉,杯壁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暖不透她早已冰封的心。她轻轻抿了一口水,喉咙干涩得发疼,沙哑的声音里,还带着未平复的哽咽:“楚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漂泊,或许,早就死在街头了。”
楚江河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她苍白憔悴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他知道,沈清欢这些年肯定受了太多苦,可他没有主动追问——他看得出来,那些痛苦的过往,像是一道道伤疤,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碰一下,就会疼得撕心裂肺。
可沈清欢,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沉默了许久,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声音沙哑而缓慢,一字一句,揭开了那段深埋心底、不堪回首的美国噩梦。
“楚哥,你知道吗?当年我离开江野,离开你们,有多愚蠢。”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水杯壁上,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我以为,我拿着从江野带走的那些钱,能去美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能让你们后悔,后悔当初没有留住我,后悔没有重视我。”
“我揣着那些钱,意气风发地去了美国,以为自己能凭那些钱,闯出一片天地,能买豪宅、开名车,能活成所有人都羡慕的样子。可我太天真了,太蠢了,我根本不知道,美国的繁华背后,藏着多少肮脏和危险,不知道人心险恶,更不知道,那些看似美好的诱惑,背后全是致命的陷阱。”
沈清欢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刚到美国的时候,我确实潇洒了一阵子,住高档酒店,买名牌包,出入各种高档场所,身边围着一群看似对你真心、实则只想骗你钱的人。”
“后来,有人带我去了赌场,说那里能一夜暴富,能让我更快地实现所谓的‘梦想’。我一开始还很警惕,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赢了大钱,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我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一步步陷了进去。”
“我一开始只是小赌怡情,赢了一点钱,就变得越来越贪心,觉得自己运气好,能一直赢下去。可我没想到,赌场里的一切,都是早就设计好的圈套。我输了又赢,赢了又输,到最后,我不仅输光了从江野带走的所有钱,还欠了赌场一大笔高利贷。”
说到这里,沈清欢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哭声里满是悔恨和恐惧:“我当时都疯了,我根本还不起那么多钱。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根本不是人,他们找到我,打我、骂我,把我打得遍体鳞伤,还威胁我说,如果不还钱,就杀了我,就把我卖到最肮脏的地方,让我生不如死。”
楚江河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一阵揪痛,下意识地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默默递上纸巾,看着她把所有的痛苦和悔恨,都哭出来。
沈清欢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绝望,继续说道:“我走投无路,只能求他们,求他们给我一条活路。可他们根本不会同情我,他们看我还有几分姿色,就把我卖给了当地的黑帮。”
“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彻底坠入了地狱。”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黑帮的人把我关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和很多和我一样遭遇的女人关在一起。他们没收了我们所有的东西,不准我们反抗,不准我们逃跑,只要我们敢说一个不字,就是一顿毒打。”
“他们逼我们卖淫,逼我们接待各种各样的男人,那些男人,粗鲁、残暴,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只会肆意地折磨我们、践踏我们的尊严。我反抗过,我拼命地反抗过,可我越是反抗,他们打得越狠,折磨得我越惨。”
“有一次,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可还没跑多远,就被他们抓了回来。他们打断了我的腿,把我关在地下室里,饿了我三天三夜,还威胁我说,如果再敢逃跑,就割掉我的舌头,挖掉我的眼睛,让我彻底变成一个废人。”
沈清欢伸出手,露出了胳膊上一道长长的疤痕,疤痕狰狞可怖,贯穿了整个胳膊,“你看,这就是我逃跑被抓回来后,他们给我留下的疤痕。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再反抗了,我只能像个行尸走肉一样,任由他们摆布,任由他们折磨。”
“那些日子,我每天都活在恐惧和痛苦之中,我无数次想过自杀,想过一死了之,可我又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不甘心就这样被他们折磨致死,我还想活着,还想回到国内,还想再看看你们,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我开始假装顺从,假装麻木,慢慢取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放松对我的警惕。我每天都在偷偷观察,寻找逃跑的机会,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活路,也是我唯一能回到国内的希望。”
“终于,在一个暴雨交加的夜晚,黑帮的人都喝得酩酊大醉,看守我们的人也睡着了。我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撬开了地下室的门锁,拼尽全力,逃了出去。”沈清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绝境中的希望,“我不敢开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冒着瓢泼大雨,在陌生的街道上拼命地跑,不敢回头,生怕被他们抓回去,生怕再次坠入那个地狱。”
“我逃出来后,身无分文,浑身是伤,连一件干净的衣服都没有。我只能在街头流浪,捡别人剩下的食物吃,睡在桥洞下、垃圾桶旁,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负,受尽了世间的冷暖。”
“我知道,美国我是待不下去了,那些黑帮的人肯定会到处找我,只要我被他们找到,就必死无疑。我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到国内,回到这里,哪怕,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哪怕,你们会恨我、会排斥我,我也想回来。”
“我打听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偷渡的渠道。那个渠道很危险,要乘坐一艘破旧的渔船,在茫茫大海上漂泊好几天,还要躲避海关的检查,很多人,都死在了偷渡的路上。”沈清欢的身体又开始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可我别无选择,为了能回到国内,为了能再看看你们,我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哪怕,死在大海上,我也心甘情愿。”
“渔船在大海上漂泊了整整五天五夜,一路上,狂风巨浪,很多人都晕船,吐得死去活来,还有人因为受不了这种苦,跳海自杀了。我也晕船,也吐得浑身无力,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我一想到,只要坚持下去,就能回到国内,就能再看到你们,我就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我们躲在渔船的货舱里,阴暗、潮湿,到处都是刺鼻的异味,每天只能吃一点点发霉的面包,喝一点点浑浊的海水。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发炎、化脓,疼得我死去活来,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
“终于,在第五天的深夜,渔船偷偷靠岸了。我们趁着夜色,偷偷下了船,分散逃跑,躲避海关的检查。我一路颠沛流离,风餐露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严重,精神也越来越恍惚,好几次,我都差点晕倒在街头,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可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念头支撑着我——我要找到你们,我要再看看你们。我打听了很久,才知道,江野发展得越来越好,你们也越来越成功。我不敢直接去找你们,我怕你们不想见我,怕你们会把我赶走,怕你们会像那些人一样,欺负我、践踏我。”
“我在江野大厦楼下,徘徊了整整一天,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大楼,我心里既害怕,又期待。我想进去找你们,可我又没有勇气,我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精神恍惚,我根本没有资格站在你们面前。”
“后来,我还是鼓起勇气,想要走进江野大厦,可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他们呵斥我、驱赶我,把我当成乞丐,当成碰瓷的,周围的人也对着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沈清欢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那一刻,我真的很绝望,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你们了,我这辈子,都只能这样落魄潦倒,孤独终老。”
“可我没想到,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你出现了,楚哥。”她抬起头,看着楚江河,眼里满是感激和泪水,“当你叫出我名字的那一刻,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敢相信,你还能认出我,不敢相信,你还愿意理我。”
“楚哥,我知道,我当年做了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我知道,我不配得到你们的原谅,不配得到你的收留。我现在,身体越来越差,身上的伤口越来越严重,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沈清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眼神里也充满了疲惫和绝望,“我这次回来,没有别的奢求,我只想死前,再看你们一眼,再跟你们说一句,对不起。”
“我只想死前,再看你一眼,再看林景深一眼,哪怕,他还是恨我,哪怕,他还是不愿意原谅我,我也心甘情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带着一丝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挤出来的,疼得让人揪心,“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知道,我欠你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我只希望,我死后,你们能原谅我,能忘了我,能好好地生活,不要再因为我,产生矛盾,不要再因为我,受到伤害。”
说完这些话,沈清欢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一软,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楚江河连忙伸手扶住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眼里深深的绝望和悔恨,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从来没有想过,沈清欢这些年,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痛苦和磨难,竟然遭受了这么多非人般的折磨。他以为,她离开后,是过着潇洒自在的生活,却没想到,她的人生,竟然坠入了这样的地狱,竟然过得如此凄惨。
“清欢,你别胡说,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楚江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安慰,“我会带你去看最好的医生,会把你的身体治好,会让你好好地活下去,会让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你别放弃,好不好?”
沈清欢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麻木和绝望:“楚哥,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已经撑不下去了,我太累了,我不想再继续痛苦下去了。”
“我这辈子,做错了太多事,伤害了太多人,我得到这样的下场,都是我自找的。我不奢求别的,我只希望,我死前,能再看林景深一眼,能再跟他说一句,对不起。”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掉,“楚哥,求你,帮我一个忙,帮我叫林景深过来,好不好?我只想,再看他一眼,就一眼...”
楚江河看着她哀求的眼神,看着她虚弱不堪的模样,心里一阵无奈和心疼。他知道,沈清欢此刻的心情,他也知道,她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他不忍心拒绝她,不忍心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好,我帮你,我现在就给景深打电话,我让他过来,好不好?”楚江河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心疼,“你别激动,别着急,他一定会过来的,你一定会再看到他的,一定会的。”
沈清欢听到楚江河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连忙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带着一丝欣慰:“谢谢...谢谢楚哥...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谢谢你...”
楚江河扶着沈清欢,让她靠在沙发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景深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景深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江河,怎么了?有什么事?”
“景深,你能不能,尽快过来一趟?”楚江河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还有一丝沉重,“清欢她...她身体很不好,她说,她活不了多久了,她只想死前,再看你一眼,再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楚江河都以为,林景深会拒绝,会挂掉电话。就在这时,林景深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冰冷,却少了一丝不耐烦,多了一丝复杂和沉重:“她...她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景深。”楚江河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刚才跟我说了,她这些年在美国,经历了太多痛苦的事,被人欺骗,被人控制,被人折磨,她现在,身体已经撑不下去了,她真的很可怜,你就过来一趟,好不好?就算你还是恨她,就算你还是不愿意原谅她,你就满足她最后一个愿望,让她再看你一眼,好不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传来林景深沉重的呼吸声,还有他压抑的叹息声。终于,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好,我马上过去。”
说完,林景深就挂掉了电话。楚江河看着手机,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沈清欢,语气温柔:“清欢,你放心,景深已经答应过来了,他马上就到,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沈清欢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不安。她期待着能再看到林景深,期待着能跟他说一句对不起,可她又害怕,害怕林景深过来后,还是会恨她,还是会对她冷眼相待,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屋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沈清欢微弱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楚江河坐在她身边,默默陪着她,看着她苍白憔悴的模样,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和不安,心里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林景深过来后,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沈清欢能不能顺利地跟他说一句对不起;不知道,沈清欢的最后一个愿望,能不能顺利实现。他只知道,沈清欢这些年,确实过得太苦了,她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值得被温柔对待,值得拥有一个没有遗憾的结局。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沈清欢靠在沙发上,眼神越来越疲惫,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可她依旧强撑着,没有闭上眼睛,她在等,等林景深的到来,等那个她亏欠了一辈子、也思念了一辈子的人。
终于,门铃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沉默。楚江河心里一紧,连忙起身去开门,他知道,是林景深来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林景深。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色依旧冰冷,可眼底,却多了一丝复杂和沉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的目光,越过楚江河,落在了客厅沙发上的沈清欢身上,身体,微微一僵。
沈清欢听到门铃响,也缓缓抬起头,当她看到林景深的那一刻,眼里瞬间泛起了光芒,疲惫和虚弱,仿佛都被这光芒驱散了不少。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因为太过激动,太过虚弱,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景...景深...”
林景深走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目光死死盯着沈清欢,眼神复杂,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有怨恨,有厌恶,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动容。他看着沈清欢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虚弱不堪的模样,看着她眼里深深的期待和愧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以为,自己看到沈清欢,依旧会恨她,依旧会对她冷眼相待,依旧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可真正看到她这副模样,看到她眼里的绝望和期待,他心里的怨恨,却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再也狠不下心,再也无法对她冷眼旁观。
楚江河看着林景深,又看了看沈清欢,轻声说道:“景深,清欢她,真的很想你,她只想死前,再看你一眼,再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你...你们好好聊聊吧,我先出去一下。”
说完,楚江河转身走出了屋里,轻轻关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他知道,有些话,有些恩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说清楚,才能彻底了结。
屋里,只剩下林景深和沈清欢两个人,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沈清欢看着林景深,眼里满是期待和愧疚,嘴唇哆嗦着,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景深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沈清欢,沉默了很久,久到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终于,他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沈清欢轻轻点了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微弱而沙哑:“是...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景深,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当年,是我错了,是我太傻太蠢,是我背叛了你,背叛了江野,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情分...我知道,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我这次回来,没有别的奢求,我只想死前,再看你一眼,再跟你说一句,对不起...我只想告诉你,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忏悔,每天都在后悔,我后悔当年的背叛,后悔当年的决绝,后悔自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也毁掉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景深,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不愿意原谅我,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原谅你自己,不要再因为我,再因为过去的事,折磨你自己...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地生活,能和楚哥一起,好好守护江野,能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
沈清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开始剧烈发抖,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起来,可她的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林景深,仿佛要把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自己的心底,永远都不要忘记。
“景深...我好后悔...好后悔当年离开了你...好后悔没有珍惜我们之间的情分...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背叛你,不会再离开你,不会再做那些傻事...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我只能...只能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我只想死前,再看你一眼...就一眼...现在,我看到了,我满足了...谢谢你...景深...谢谢你,愿意来看我最后一眼...”
说完这些话,沈清欢的身体,猛地一软,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清欢!”林景深下意识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她,语气里,第一次没有了冰冷和怨恨,只剩下无尽的慌乱和心疼,“沈清欢!你醒醒!你别吓我!你醒醒!”
他抱着沈清欢,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很轻,很凉,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他的心里,第一次感到了恐慌,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他害怕沈清欢就这么走了,害怕她带着遗憾离开,害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跟她说一句,其实,他早就不恨她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沈清欢的额头,滚烫滚烫的,显然,她发了高烧。他看着沈清欢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胳膊上狰狞的疤痕,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沈清欢,你醒醒!”林景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带着一丝哀求,“你别死!你不能死!你还没有还清你欠我的,你还没有等到我的原谅,你怎么能死!你醒醒!我带你去看医生,我一定能把你治好,一定能!”
他抱起沈清欢,疯了一样,朝着门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楚江河!楚江河!快开门!快带我们去医院!快!”
楚江河听到林景深慌乱的声音,连忙打开门,当他看到林景深抱着晕过去的沈清欢,脸上满是慌乱和泪痕时,心里一紧,连忙说道:“怎么了?清欢怎么了?”
“她晕过去了,发了高烧,快!快带我们去医院!”林景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里满是慌乱和心疼,“一定要治好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治好她!”
楚江河看着林景深慌乱的模样,看着他怀里虚弱不堪的沈清欢,心里也慌了起来,连忙点了点头:“好!好!我马上开车,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林景深抱着沈清欢,飞快地跑下楼,楚江河紧随其后。夜色渐浓,晚风微凉,可他们两个人,却丝毫感觉不到凉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治好沈清欢,一定要让她醒过来。
车子飞快地行驶在马路上,林景深抱着沈清欢,紧紧地抱着她,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会从自己的怀里消失。他看着沈清欢苍白的脸,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会恨沈清欢一辈子,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她。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那些怨恨,那些不甘,早就被心底的心疼和不舍取代。他恨的,从来都不是沈清欢,而是当年那个决绝离开的她,是那个让他痛苦不堪的自己。
沈清欢能醒过来吗?医生能治好她吗?林景深会彻底放下过去的怨恨,原谅沈清欢吗?沈清欢的美国噩梦,还有没有不为人知的隐情?黑石资本会不会趁这个机会,再次出手,给他们带来新的危机?
一连串的疑问,在林景深和楚江河的脑海里浮现,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夜色中,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关于救赎与原谅的考验,正式拉开序幕。他们能顺利救回沈清欢吗?能解开彼此心中的隔阂和怨恨吗?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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