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给我一本。」「我帮社团的前辈买一本。」「我要两本！」
「多谢惠顾~」明宵喜笑颜开，「感兴趣的话也可以买我们的海报和钥匙扣！」
如今已是原典大赛的第二天，久光大小姐的效率飞快，昨日下午打完杰克有了宣传效果，今日上午就新增了封面海报和Q版钥匙扣作为便宜小零件捆绑销售。於是平昨日惨澹的销售额在今日上午有了质的突破，销售曲线由零起步向上攀升，摊位後方存本子的纸箱清空了一半多，走势一片大好。
「哎呀感谢感谢，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吕文均笑。
他今日全程变身成弹簧腿看摊，权当无成本cos招揽人气，忙活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眼瞅着快12点大家伙都去吃饭了，才好不容易坐下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快要入夏了，场馆里显得有些闷热。吕文均擦了擦汗，感觉手背上冰冰凉的一触。明宵递给他一罐冰可乐。
「先休息一下吧。」明宵晃着自己手里的那罐。
「谢咯。」
吕文均接过可乐。他们灌了一口，齐齐发出舒适的叹声。
场馆中闹哄哄的一片，大分贝的音乐声中混着妖怪们的吵嚷，不时能见到闪光灯亮起，奇装异服的学员与热情的顾客合影。他们坐在廉价的木质长桌後方，看着一道道写满
浮夸标语的横幅在冷气中飘动，些许的疲惫感随着汗水一同顺着额角滴落，又被灌入喉中的清凉中和，成为一股惬意而清闲的感受。
仿佛吵闹的世界忽然变得很远，你和你的朋友坐在安静的角落看人声喧嚣。
「有股青春感呢。」久光说。
明宵笑：「你这足不出户的死宅也说青春吗？」
「我们熬了好几个夜才换来今天的收获哎！大家齐心协力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奋斗挥洒汗水，这不就是青春吗。」远在水镜庭的久光靠在座椅上，「nerd你不觉得很赞吗？」
「我觉得优昙华院老师要是能过来坐在我们中间会更赞的。」吕文均说。
「这种一点点的遗憾感才是青春的醍醐味啦。」久光说，「而且我不在不是刚刚好，你们两个可以瞒着我悄悄牵手。」
「哇我们两个约个会还要瞒着你，我的私生活压力好大哎。」明宵喝可乐。
「你这得寸进尺的功夫也是见长不怕小男生脸红吗？」
「小男生已经在偷偷牵她手了所以无所谓。」吕文均窃笑。
「哇哦~」
「噫！」明宵猛地一抖。
吕文均偷偷把可乐攥了半天，用冰凉的手啪地一下盖在她的手背上。那股突如其来的清凉感让兔耳朵上的毛都竖起来了，明宵用耳朵狠狠戳了他一下：「孩子气！」
「学姐我才十八哎，在你面前孩子气不是理所当然的。」
「不许说得我很老一样。」
「注意一下场合好吗笨蛋二人组，展会上那麽多人看着你们非得在这黏黏糊糊？」久光在屋里喝奶茶。
「没事没事，大家也都累得够呛了，没心思关心其他摊位啦。」
细细看去，此时会场已经没多少顾客了。原典大会毕竟不是外界的专业展会，没有每日不同的活动。大多数人在昨日的骚动中过足了瘾，第二天的客流量也就少了许多，多是昨日有事没来的，或是无所事事来凑热闹的家伙。连续两日出摊的摊主们也基本都累得够呛，在小木桌後门吃着方便面或面包，因自家的销量而或喜或忧。
「和我上次自己来时还真不一样呢。」明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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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文均好奇：「学姐你那次是什麽情况？」
「没经验没搭子没技术，所以从头到尾搞得一塌糊涂。我想起来报名的时候大会早就截止了，没办法去求纪教授加塞给我临时加了张桌子。结果人家场馆早就布置好了，我那桌子没地方放最後只能放那了————」
吕文均顺着明宵的视线远去，看向远方的厕所入口。
「不，不是吧————」
叶矜伐恰巧在他们摊位旁边闲逛，闻言点头：「是真的，她当时是在厕所门口摆的摊。」
明宵惨叫：「你知道那个摊位有多绝望吗！那已经不是气味的事情了，所有人都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我啊！」
「那种诡异的眼神是因为你仿若一尊大神堵在厕所门口，使得众人不敢越雷池一步。」叶矜伐毫不留情地补刀，「那一年因某人的淫威所致，可悲的摊主与顾客们都不得不飞奔至会场之外寻找厕所，会场整洁度创下二十年来历史新高。会後学员们纷纷开启在论坛哭诉学院霸主开展新型校园霸凌，以一己之力不让大家上厕所————」
吕文均趴在桌上狂笑，明宵大惊：「见鬼了竟然有这种鬼事？！我当时怎麽不知道？？」
「那个贴子当然屏蔽了你，毕竟没几个人有胆子在你面前抗议。」叶矜伐一脸理所当然，「偶尔也反思一下自己的可悲社交圈吧，你有多久没和我们几个以外的人讲过话了？」
明宵发出奇妙的声音：「呜————」
「哇，难得学姐没有顶嘴。」吕文均说。
「她的社交已经是一场灾难了，没有反驳的理由。」叶矜伐仔细看着同人志最後的术式附录，「书写的不错，佩尔希卡让我帮她再买一本。」
「让那个别扭的家伙自己来啊。」吕文均翻白眼。
「不巧的是她忙着和爱好者们分享创作心得，仅能由我代劳了。」
明宵斜眼：「人气高就是好啊————」
「销量又不代表所有。」叶矜伐笑了笑，「走了，玩得开心。」
她交了钱就走开了，明宵往桌上一趴，有点丧气：「可恶，又没能赢过这个家伙————」
「往好的方向想你至少和陌生人们多说了几句话，算是你这几年来在社交能力上的重大突破。」久光阴阳怪气。
「对啊对啊，藉此机会在论坛上多水一下话题吧，说不定学姐的风评也会变好。」吕文均建议。
「麻烦死了，才不要。」明宵侧过头看他，「估计下午也没什麽客人了，去逛逛？」
「好哦。」
於是他们毫无心理负担地离开了摊位，开始在逐渐冷清的会场中闲逛。比起昨日上
午，摊主们的表现大不相同，许多昨日火热的小摊今日销量不佳，反而昨天冷冷清清的家伙们有了意外之喜。
「干得好厄莉尔酱！」「这是15年来本社社刊销量最高的一次啊啊啊！」
铁道研究社的学长学姐们在摊位前欢呼，而厄莉尔坐在桌子上嚎：「人家不想以这种方式变火啦—！」
昨天的幸运小火车演出颇为吸睛，而铁道社的大家趁热打铁推出蛇发女妖的哭哭机魂挂件，以此一口气扭转盈亏。最终他们的社刊虽然没有完售，但小挂件卖得超好，因此近期活动经费是不用愁了。
「我们的绘本卖得也不错哦。」玲弓笑嘻嘻地说。
她的小绘本藉此机会进入了大家的视线，凭藉新奇的设定吸引了不少顾客。小晴看着卖空的样刊一脸震惊：「这种故事都能完售，现在的人们在想什麽啊？？」
「本来也没打算大挣一笔，所以印刷数量也不多啦。」玲弓说，「文均同学那边应该也完售了吧？」
吕文均摊手：「很遗憾没有，卖到最後还剩半箱30来本的样子，扭转了颓势但也不算大赚。」
明宵苦瓜脸：「是我的锅————」
「没事啦学姐，本来就是小众故事，有这个销量是意外之喜啊。」
久光也碎碎念：「可惜了，我画的那白毛女主角要是具现化了也能吸不少人气的————
狩野那术式只具现了杰克还是亏了。」
「能靠杰克GG招揽人气已经是意外之喜咯。」吕文均倒是看得开，「要知足！」
「可是这样一来————」玲弓抖了抖耳朵，「销售额就拿不到第一了哦？这样也没问题吗？」
吕文均想了一阵，耸了耸肩。
「要说不甘心啊，遗憾的心情当然还是有，不过说真的不怎麽在意。」吕文均说，「就像久光先前说的，销量是最公平的评判标准。即使再努力去写故事，也无法让不感兴趣的顾客喜欢上你的书。会有这样的结果，说明我的故事的确不是大众喜欢的类型。」
「不过！」吕文均竖起大拇指，「我本来就是特立独行的小众爱好者，我的成就对得起我的努力，这样就足够了！」
「哦哦~~」
玲弓发出惊奇的呼声，明宵揽着吕文均的肩膀欣慰道：「你看，这家伙成长了。」
「真的长大了呢，文均同学————」
「那算什麽评语，我在你们眼中是拿不到第一名就要闹的混帐小孩吗？？」
「你才知道啊？」小晴说。
大家伙围着他调笑了一阵，说不败的天才本次终於栽在了市场的大手下。之後时间来到了下午3点，广播宣布最终评选即将开始，以纪教授为代表的教职工们来到会场北侧的讲话台上依次落座，泠歌教授的手中拿着一张列印纸。
「各位社团与参赛者，主办方的统计在刚刚已经完成，现在开始公布本年度原典大赛的销量前30名！」
泠歌的声音顺着广播传遍会场，各位摊主们都纷纷聚集在讲话台下。她安静了几秒吊足胃口，说道：「本年度的销量冠军是，学生会共同创作的《烈焰魔女恩仇记》！」
佩尔希卡原本正在看杰克的同人志，闻言骄傲地仰头：「理所当然的结果！」
「毕竟从排队的长龙就能看出一目了然的差距了，和其他摊位不是一个水准啊。」吕文均说。
「接下来公布销量亚军」泠歌顿了顿，「魔艺造型社的《死狂恶魔人》！」
「噢噢噢噢！」「干得好法里斯！」「活动经费有了！」
造型社成员们整齐划一地欢呼！法里斯傻笑着高举双手：「我们是亚军！！」
「干得好，法里斯你丫！」柴洛亮出叼着扳手的小花徽章，「这次终於为社团拿到了荣耀啊。这个「创作徽章」就送给你了！」
「谢谢，社长！」法里斯敬礼，「今後我也会继续奔腾在创作的大道上！」
「这小子开窍啊————」
「一年的酒没有白喝。」「这才是我等造型社的团魂！」
造型社社员们感动地相互拥抱，旁观的维尔萨不由得发言：「你们表现得好像冠军一样。」
「要是多印点本子说不定就能反超他们了！！」柴洛咬牙，「可恶，到底是谁做的成本控制————」
「是社长你丫自己要搞那个超贵的立闪活动封面和1比1雕像的好吗。」奇亚副社长毫不留情。
「没有我的英明指导哪来这麽好的销量。」
「亏你有脸出来揽功啊垃圾人！」
造型社众人以极快速度完成了自庆祝到内订的转变，自各位教授到学员们均无视了他们。之後泠歌教授继续念着入围名单，魔论研自己的戏剧演变史社刊拿了第三名，红蓝鬼的小黄本拿了第四名（泠歌教授把那个不堪入目的标题念得津津有味，而旁边的纪教授一副很想杀人的表情）。
吕文均的杰克故事好不容易挤进了热门摊位的末尾，拿了销售额第八，玲弓的小绘本位於第15，而维尔萨的拳谱位居24，很遗憾没有杀入前20。
「没亏本就不赖。」吕文均安慰哥们。
维尔萨点头：「虽然帐面上亏了，但是我们这两天打得很愉快。」
「结果帐面上还是亏了啊喂！」
千年洞的恶作剧带来了不小的影响，排名公布时几家欢喜几家愁，不少第一天卖得还不错的小摊在论坛上疯狂抱怨，引来波莉的实时快速回复嘲笑。
在念完销量名单後，泠歌将麦克风递给纪教授。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要宣布教职工评定结果了，於是纷纷望向吕文均，而後者端着个冰酒瓶（用相柳蕴化做的），正朝佩尔希卡伸手准备帮她开香槟。
「不是，都看我干嘛？」吕文均纳闷。
佩尔希卡也很纳闷：「你也不至於提前兴奋成这样吧？」
「我好心好意准备帮你庆祝怎麽你这个表现？？？」
佩尔希卡低头看看杰克同人志，又抬头看看他，简直匪夷所思：「天啊，先生，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吧？？」
吕文均一愣：「啥？」
台上的纪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现在，公布评委组的票选结果。让我们恭喜
吕文均同学的《超时空杰克传说》，赢得本年度原典大赛的冠军！」
香槟的冰塞子刚好在这时喷起，因为手部动作走形而落到了吕文均自己头上。吕文均捧着酒瓶子目瞪口呆：「啊？？？？」
明宵的表情一模一样：「啊？？？？」
纪教授一副很想笑而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宣布请冠军明日来图书馆制作原典，便和教职工们先行离场。而在场的大家都纷纷鼓掌祝贺，一副早有预料毫不惊奇的样子。
全场最震惊的人是冠军自己，他高举酒瓶欢呼道：「赢了！！！为什麽？！」
「不是哥们，你到底看没看规则啊？」法里斯没顶住。
「我听学姐讲了啊，不是销量选前30然後教职工再选吗？我他妈销售额第八啊！」吕文均百思不得其解。
「哦你也知道最後是教职工选，那人家纪教授是教魔法的，人家还能给你文笔挑刺吗？」法里斯看笑了，「故事性已经由学生自己用钱投票决定了，教授们选冠军看的是术式与故事的契合度，以及术式构造本身的水准。换而言之，是作为原典的功能性啊。」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你的杰克术式确实更胜一筹。」佩尔希卡说，「没有用历史·传说的二次创作为锚点，而是采用近代故事作为主题，运用融合技法制造出了强力的蕴化术式，技艺堪称高超————」
她看看手中的杰克同人志，表情格外复杂：「都拿出这种超水准的成品了，你为什麽
会觉得自己会输啊？」
「不，因为————」吕文均扭头，「学姐没跟我说啊！」
明宵讪笑：「那个————这个————说实话学姐上次参赛一轮游了所以不是很清楚————」
「学姐？！」
明宵开始推锅：「久光她也没说啊！」
「笑死，我每年参展都是无术式要素纯同人志好吧，我哪懂这些。」久光理直气壮。
「你们两个啊—！！」吕文均惨叫。
「哎呀不管怎麽说赢了就是好事，过程不重要！」明宵大手一挥，「走！走走！胜利聚餐，文均请客！」
「你休想蒙混过关！」
「我真的不知道啦~~！」
在嘈杂的笑闹声中，原典大赛圆满落幕。
技艺的高低不代表作品的水平，然而销量与收入也未必是质量的代名词。
喜好与回馈不是天平的两极，而是创作之路上的平行线。即使投入再多的精力，也难
以在其中找到成功的秘诀。如果要谘询学有所成的魔法师们，能够得到的也不过是泛泛而谈的语句。
所谓创作不存在秘诀。
创作者们必须具备的，不过是最为单纯的事物坚持不懈的热爱，与积极进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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