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上面领导让咱们这边暂时不要有动作，保持安静。
曹琦君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秦风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正在翻桌上那份岛城集团最新的工程进度报表。
听到这话，秦风把报表合上放在一边，往椅背上一靠。
“行，我知道了，琦君同志。那咱们就按照上级的指示来。”
挂了电话，秦风松了一口气。
这下自己这边压力就小了一些。
要不然匆匆忙忙地直接调整赵德明的工作，还真不是那么好做的。
赵德明手上的摊子铺得太开，尤其是岛城集团这块，各项对接的事都握在他手里。
你这边刚把人带走，那边工程进度就得卡住。
省里对岛城集团盯得紧，市里今年的招商任务全指着这一笔撑着。
出了岔子，第一个挨板子的还是他秦风。
不过赵德明这个人暂时不能动，但也不能让他太舒服。
秦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刚准备喝口水，门就被推开了。
赵德明走进来。
“市长，您昨天说找我的？”
“德明同志来了，坐下说。”秦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德明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秦风脸上，等着他开口。
“岛城集团项目现在怎么样了？”秦风问。
“市长，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中。”赵德明答得很快，没什么迟疑。
秦风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放慢了几分。
“嗯。德明同志，招商这边的工作你也不能落下。
今年是周书记这边正好有个岛城集团，要不然咱们的任务是完不成的。”
秦风看着赵德明，语气带着几分诚恳，“今天找你过来，也主要是希望你这边对招商这一块的工作不要放下。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你随时跟我说。”
秦风说得那叫一个真诚，重视感拉满。
赵德明听完，坐在椅子上没什么波动。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都是老油条了。
他觉得秦风今天让自己过来就是为了给自己加加压力，秦风就是想刷刷存在感。
什么“招商工作不能落下”，什么“有困难随时沟通”，这些话周海瑞以前也跟他说过，换汤不换药。
大饼画得再圆，吃到嘴里还是那个味。
“市长放心，我会的。”赵德明应了一声，语气没啥波动。
“德明同志，工作上有啥困难就及时沟通，咱们一起把问题处理好。”
秦风再次强调了一下，但在赵德明耳中就是不痛不痒地几句话，听着都挺关心，但组合在一起，好像没什么实质内容。
赵德明一一应了，在椅子上坐了一会，见秦风没什么别的事要说，就起身告辞了。
秦风看着赵德明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总算稳住了。
德明啊，你加加油啊。
岛城集团这口锅还等着你背呢。
你千万得稳住啊。
这百亿项目能不能被吃下，全看你了。
赵德明走出秦风办公室的时候，感觉后背有那么一点冷。
那种冷从脊椎骨中间冒出来，往两边扩，扩到肩膀和后腰。
他脚步没停，沿着走廊往自己办公室走，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秦风刚才那番话听着都很正常，态度也挺好，挑不出毛病。
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赵德明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把门关上，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呆。
在赵德明离开之后秦风拿起手机刷了一会新闻。
最近这段时间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抽空看看时政新闻和财经消息，尤其是关于外贸和海关的。
岛城集团这个项目看似是个投资，但背后牵扯得太深，龙家、岛国，哪个环节出事都能把流阴市卷进去。
他得时刻盯着。
刷到第三条的时候，秦风的手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条海关方面的新闻。
标题写着“我国海关查获一批岛国发来的物品，涉及走私及未报税问题”。
秦风点开视频，画面里是一个港口货柜堆场，海关人员正在开箱查验。
镜头一闪而过的时候，秦风看到货柜侧面有个标志。
那个标志他见过，在岛城集团京城的写字楼大堂里，前台后面的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的宣传片里，出现过一模一样的标志。
秦风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确认没错。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前一段时间就隐约听过岛城集团的货物被查过。
那时候秦风觉得可能是正常的通关检查，偶尔被抽中也是常事。
可刚才那则新闻里说“查获了一批”，而且涉及“走私”和“未报税”，措辞比平时严厉得多。
再加上最近几天刷到的消息，岛城集团被查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这龙家和岛城集团在搞什么东东？
秦风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金乐阳的号码拨了过去。
“乐阳同志，你帮我查一件事。”
“市长您说。”
“最近海关那边查了岛城集团好几批货，你帮我看一下，查的都是什么货，从哪里发过来的，目的地是哪里。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金乐阳在电话那头应得利索：“明白，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秦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窗外。
龙家和岛城集团之间的关系，比他之前想的还要复杂。
龙兴业当初把岛城集团引到流阴市来投资，明面上是为了给周海瑞送政绩，暗地里是在跟岛城集团做利益交换。
可现在龙兴业和佐藤闹翻了，两边互相掐起来了。
货物被查只是表面上看到的东西，底下到底什么情况，他得搞清楚。
岛城集团在流阴市的投资款还在监管账户里，但那笔钱只是他们的一角。
如果岛城集团本身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或者总部那边出了什么事，流阴市这个项目会不会跟着塌？
秦风把保温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水。
龙兴业和佐藤掐起来，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两边都不是好东西，掐得越狠，露出来的破绽越多。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搬个凳子坐稳了，把两边递过来的把柄一个一个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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