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甍之地。
老龟讲完两个办法。
胡浅月站在石碑旁边。
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手。
“虚空境。”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太远了。”
老龟从龟壳里探出半个头。
“远是远。”
“但不是到不了。”
胡浅月偏头看了它一眼。
“你说话怎么跟那些长老一样。”
“尽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的。”
老龟的声音慢悠悠的。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
“见过的人多了。”
“有的人天赋好。”
“但气运差。”
“走到半路就没了。”
“有的人天赋一般。”
“但气运好。”
“跌跌撞撞也能上去。”
它顿了一下。
“你不一样。”
“你身上有大气运。”
胡浅月歪着头看着它。
“大气运？”
“对。”
老龟点了点头。
“你轮回了万世。”
“每次都跟白马神相遇。”
“每次都活到成年。”
“这本身就是大气运。”
它缩了缩脖子。
“换成别人。”
“早被天帝的追杀令弄死了。”
胡浅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那你呢？”
“我？”
“你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老龟没有立刻回答。
它沉默了几息。
然后慢慢开口了。
“老夫。”
“已经修炼到最高境界了。”
胡浅月愣了一下。
“虚空境？”
“对。”
“那你为什么……”
胡浅月看着它那副缩在龟壳里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弱？”
老龟的龟壳微微颤了一下。
“同境界差距大。”
它慢吞吞地说。
“虚空境也一样。”
“天帝也是虚空境。”
“但他一招就能秒杀老夫。”
胡浅月站在那儿。
安静了两息。
“一招？”
“对。”
老龟的声音很平。
“老夫当年破开封印。”
“把你送出天界。”
“天帝追来。”
“一个照面。”
“老夫就躺了。”
“修养了几十万年才缓过来。”
胡浅月看着它。
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
“知道了。”
她转身。
朝雾气深处那道出口走去。
老龟缩在龟壳里。
看着她的背影。
走了几步。
胡浅月又停下来。
偏过头看了它一眼。
“龟老。”
“嗯？”
“谢谢。”
老龟的龟壳微微动了一下。
“谢什么。”
“谢你告诉我这些。”
胡浅月转过身。
继续朝出口走去。
“等我强大了。”
“再来看你。”
她迈步走进雾气深处。
身形渐渐消失在白色的雾气中。
老龟缩在石碑底座上。
看着出口的方向。
“雪族不能服还灵草。”
它忽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从龟壳里探出头来。
“等等！”
但雾气深处已经没有任何回应了。
出口合拢了。
老龟的嘴在半空中张着。
停了两息。
然后慢慢合上。
它把脑袋缩回壳里。
龟壳表面的纹路暗了一瞬。
“老夫怎么总是想起来得这么晚。”
它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希望她别给苏清浅吃整株……”
胡浅月从迷甍之地出来。
睁开眼。
还坐在自己那间木屋里。
石像放在膝盖上。
表面泛着淡淡的光。
她把石像收好。
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肩膀。
明天。
第四轮。
一百人。
决出前五十。
只要再赢一局。
前五十就稳了。
至于第一名。
她没放在心上。
她击败的对手最多。
实力有目共睹。
她走到桌前。
坐下来。
盘腿。
闭上眼睛。
开始打坐恢复灵力。
木屋外面。
夜色渐深。
空间的天幕依然柔和。
湖面上泛着细碎的光。
而此刻。
暗纱城外。
城主府旁边的一处洞府。
洞府不大。
但收拾得很干净。
门口挂着几串风铃。
微风吹过。
发出细碎的响声。
秦无霜站在洞府门口。
手里捧着一只玉盒。
她抬手。
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
秦无霜推门进去。
洞府里很安静。
只有夜明珠的微光在墙壁上缓缓流转。
苏清浅坐在矮榻上。
面前搁着一杯茶。
她戴着面纱。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到秦无霜进来。
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
“嗯。”
秦无霜走到她面前。
把玉盒放在案几上。
“你要的东西。”
她刚要开口说“还灵草”三个字。
苏清浅忽然抬起手。
“嘘。”
秦无霜愣了一下。
苏清浅的目光朝洞府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
但很清楚。
“你找到的是清灵草。”
“正好用来炼制培元丹。”
秦无霜看着她。
愣了一息。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对。清灵草。”
她把玉盒推到苏清浅面前。
“你看这品相。”
苏清浅接过玉盒。
打开看了一眼。
然后合上。
收好。
“不错。”
她点了点头。
“正是我要的。”
秦无霜站在那儿。
心里明白了。
死亡莲花。
让苏清浅的一举一动都在断空门长老的监视之下。
刚才那三个字。
如果她说出口。
就会被听去。
苏清浅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纸。
拿起案几上的笔。
写了几行字。
然后递给秦无霜。
秦无霜接过来。
低头看。
纸上写着。
“死亡莲花让我一举一动受断空门长老监视。刚才说的话已被听去。所以制止你说出还灵草。三个月后，我便能摆脱断空门控制。”
秦无霜看完。
抬头看着苏清浅。
苏清浅朝她点了点头。
秦无霜把纸折好。
握在手心里。
然后她开口了。
“那培元丹的方子。”
“我改天给你送来。”
苏清浅点了点头。
“好。”
秦无霜转身。
朝洞府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
偏过头看了苏清浅一眼。
苏清浅坐在矮榻上。
端着茶杯。
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双眼睛。
很亮。
秦无霜收回目光。
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
她站在洞府外面。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
然后她把手摊开。
那张纸在她掌心。
无火自燃。
烧成了灰烬。
灰烬从她指缝间落下。
被夜风吹散。
秦无霜抬起头。
看着暗纱城的夜空。
“三个月。”
她轻声说。
“快了。”
她转身。
朝城里的方向走去。
夜色很深。
城主府外的风铃在风里轻轻响着。
苏清浅坐在洞府里。
低头看着那只玉盒。
她伸手。
轻轻摸了一下盒面。
“还灵草。”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她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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