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宿衡呼吸发颤，胸口那道黑线还在金光下扭动。
“够了。”
“属下撑得住。”
旺财的小脸越来越白。
额角冒出细密汗珠。
按在宿衡胸口的小手也开始发抖。
可掌心的金光没有停。
“好饿……”
姜昭昭眉心一跳。
宿衡脸色变了。
“主上正在以祖脉净化咒印，本源消耗太快，必须立刻补充能量。”
“早说啊。”
姜昭昭抬手一翻，掌心多出一枚拳头大的火系妖王晶核。
晶核通体赤红，里面的妖力像岩浆一样翻滚。
“张嘴。”
旺财转过头。
那双金色眼睛一下亮了。
他张嘴咔嚓一口，直接咬掉晶核大半。
火系妖力在他口中炸开，金光顺着喉间流入四肢百骸。
旺财腮帮子鼓鼓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
宿衡看得眼皮直跳。
“主上，那是妖王晶核，您……”
“能吃就行。”
姜昭昭又摸出一块，递到旺财面前。
“慢点吃。”
“别噎着。”
旺财含着晶核，含糊应了一声。
“嗯。”
他的手仍按在宿衡胸口。
金光重新稳住。
宿衡体内的咒印被一点点逼向胸口，黑线疯狂扭曲，拼命往神魂深处缩。
旺财皱起小鼻子。
“出来。”
那道黑线猛地窜出。
金光卷过。
黑气连半息都没撑住，便被磨成灰烬，落在石板上。
咒印散了。
宿衡伏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
那股金色本源没有立刻散去。
它顺着宿衡断裂的经脉流转，拉拢破碎气海，补住被苍梧打裂的本源缺口。
伤势太重，无法立刻痊愈。
可命，总算保住了。
旺财抱着剩下半块晶核，打了个哈欠。
“好了。”
宿衡撑着地面，手指不停发颤。
这些年躲藏、逃亡、寻觅、绝望。
全压在这一刻，翻了上来。
他缓缓单膝跪下。
“古兽守护一族，第三十七代守护者宿衡。”
“参见主上。”
旺财没看他，打了个哈欠。
姜昭昭双手抱在胸前。
她看了看满脸肃穆的宿衡，又看了看旺财。
“既然他是你们古兽一族至高无上的主上。”
“那他的真名叫什么？”
宿衡抬头。
姜昭昭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
“总不能以后跟五大家族打架。”
“我举着棍子喊——”
她指了指旺财。
“旺财，上！”
“这听起来也太没有排面了。”
宿衡的神色一下严肃起来。
“主上本名，帝胤。”
姜昭昭挑了挑眉。
“帝胤？”
“够霸气。”
她低头看向旺财。
旺财正认真啃晶核，连眼皮都没抬。
“行。”
“平时还叫旺财，真打起来再报大名。”
宿衡张了张嘴。
旺财先抬起头。
“肉。”
姜昭昭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根灵兽肉干，塞进他手里。
“吃你的。”
旺财抱住肉干，低头啃了起来。
姜昭昭这才看向宿衡。
“现在说正事。”
“旺财既然他是你们全族的宝贝疙瘩，怎么会沦落到下界？”
宿衡眸底的恨意一下压不住了。
“因为叶家。”
“还有我族的叛徒。”
温长离站在姜昭昭身侧，指尖搭在剑柄上。
“说清楚。”
宿衡没有立刻开口。
红娘子和楚冰对视一眼，悄然退了出去。
密室内，只剩灯火轻响。
宿衡这才缓缓开口。
“古兽一族，不是单独的一族。”
帝胤，或者说旺财，正抱着一根灵兽肉干，靠在姜昭昭怀里啃得专心。
宿衡看了他一眼。
“古兽，是上界所有古老兽脉的统称。”
“玄黄古麒，金翅古鹏，九幽冥凰，裂天魔猿，镇海玄龟……”
“它们各自占据族地，各自传承血脉。”
“但所有古兽，都认一位主。”
姜昭昭低头。
旺财嘴边全是肉渣。
小家伙察觉她看自己，立刻把肉干往怀里藏。
“我的。”
姜昭昭面无表情。
“没人抢你的。”
温长离站在一旁，问道：“那个主，就是他？”
宿衡缓缓点头。
“主上不是普通祖龙。”
“他是混沌祖龙。”
姜昭昭想起摇光废墟那一战。
叶悟德浑身焦黑，盯着旺财额间竖瞳时，连声音都变了。
原来如此。
万兽共主。
古兽复兴的希望。
如今正抱着肉干啃得两耳不闻窗外事。
姜昭昭沉默两息。
“你们古兽族选主上，平时不考核饭量吧？”
宿衡神色复杂。
“主上处于幼年期，需要大量能量，这是正常的。”
旺财抬起头，认真纠正。
“我吃的不多。”
姜昭昭点头。
“对，你就吃亿点点。”
旺财没听懂，继续低头啃肉。
宿衡看着他，眼中压了多年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缓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天地初开时，万族血脉尚未分化，第一头诞生的祖兽，便是混沌祖龙。”
“他掌混沌本源，可容纳世间绝大多数力量。”
“仙气、妖力、煞气、毒气，甚至破碎的法则，都能被他吞噬炼化。”
姜昭昭看向旺财手中的妖王晶核。
她忽然理解旺财为什么什么都敢往嘴里塞了。
这不是不挑食。
这是胃口确实允许。
“所以他以前连毒矿石都敢啃，不是脑子不好？”
宿衡嘴角抽动。
“主上不会被普通毒物伤到。”
“那块矿石呢？”
“应该已经炼化了。”
姜昭昭表情沉重。
“早知道不拦他了，白花了我两颗解毒丹。”
温长离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先听正事。”
姜昭昭捂住额头，老实坐好。
宿衡继续道：“混沌祖龙真正强大的地方，不只在吞噬。”
“祖龙血可以净化血脉，补全先天缺陷。”
“祖龙骨能够承载多种法则，炼成仙器后，不受寻常属性限制。”
“祖龙魂可镇万兽。只要主上愿意，血脉低于他的兽族，很难生出反抗之心。”
温长离听到这里，目光沉了几分。
“难怪刚才他醒来，你连站都站不稳。”
宿衡没有否认。
“祖脉压制来自血脉深处，与境界无关。”
“哪怕我修为高过主上，只要他动用祖龙威压，我依旧要跪。”
姜昭昭立刻抓住重点。
“现在的旺财，能压制什么境界的古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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